河西
掩埋了老井
它枯萎了? 斷了汁水
要把鉆桿打進更深的地層
探尋新的水脈? 引涌純粹的清流
像掩埋了大地的一只眼睛
掩埋了老井
一截少年時的光束
承載了多少黎明與黃昏
可我不能落淚
肩上的扁擔? 晃來晃去
一條河
一條河? 蜿蜒? 流淌
時而混濁? 時而清澈
夜夜洗滌著靈魂與銅質的月亮
仿佛遙遠的召喚
一條河
繞過村莊? 流入廣袤的平原
談不上寬闊? 更談不上雄壯
只是心尖的戰栗與沸騰
血液般古老? 悲憫
老 家
就這么一處院子
就這么幾棵婆娑的樹影
一縷炊煙? 拘謹地
從屋頂升起
幾聲犬吠? 無力地越過
低矮的土墻
母親? 鬢發霜白
緩慢地? 拾起榆木拐杖
擊疼大地的
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