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 語（組詩）

趙劉昆

黃昏絮語

這樣的清晨? 已是黃昏

并沒有出乎誰的意料

在你轉身離開白晝

一只腳已經踏入告別的潮汐

沒有更多的修飾? 那片白茫茫的海域

黃昏的心事又一次滑落

一顆柔軟的子彈

一個句子的波瀾

那些曾經落下的樹葉正在蘇醒

丟失的記憶似乎沒有顏色

像一堆干癟的詞語

陽光透支了體內的含義

暮色隱忍

脫落一層金黃的修辭

我時常路過一些陌生的詞語

沒有比我自己更陌生一些

詞語的江湖

難以抵達的? 不只是一束光的死亡

一次次打量過心中的月光

但如你所說

并沒有什么新的發現

有些正在消亡? 有些正在走向復興

那些我曾經說過的詞語? 有誰會記得

湖面的月光碎了多少次

正如你攪動雙槳? 目視前方

黯淡的深夜中? 靈魂被月色掏空

指間不知滑落了多少詞語的悲傷

但那句憋了很久的話? 我依然要說

這是一個唯獨沒有我的句子

風的修辭

他坐在白楊中間

一個彎腰的人

生命一次次落下

像黃昏

在那些謙卑的日子里

樹葉枯黃? 雪花泛白

花光了一生的寂靜

慢慢地? 肩上便堆滿了灰塵

像大地的炊煙

只要心里稍有忐忑

此生的陽光? 便

無一不被拋落

他一再拾起那些無人收拾的垃圾

緊緊攥在手里

像握住了自己的命一樣

這悲哀的愛

難以用一個老套的比喻來命名

正如無風之時

我們便想到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