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偉,王 彤
(西安電子科技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西安 710071)
生態倫理是敬畏自然、尊重自然、愛護自然所應遵從的道德規范,是促進生態文明發展的重要方面和基本支撐,規范和約束著人們將個人思想和行動統一到生態文明的要求上來,實現“經濟人”向“生態人”的轉變。進入新時代,習近平總書記圍繞為什么建設生態文明、建設什么樣的生態文明、怎樣建設生態文明這些重大理論和實踐問題作出一系列原創性和開創性的理論貢獻,形成了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高屋建瓴、思想深邃、內涵深刻,蘊含著豐富而精深的生態倫理觀。深入研究闡釋習近平生態倫理觀,對于我們深刻把握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建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強國具有重要意義。
生態正義是生態倫理的核心,主要是指人與人之間基于生態環境權益的公平,包括代內生態正義和代際生態正義兩個方面。習近平總書記從維護人類的整體利益和人與自然的整體利益出發,對如何保障人們享有公平的生態權益進行了富有創見的思考。
“良好生態環境是最公平的公共產品,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1〕4良好的生態環境是最公平的公共產品,人們應該擁有平等享有良好生態環境的權益。生態權益是人們最基礎的權益,關乎最廣大人民群眾的健康和安全。因此,要“堅持生態惠民、生態利民、生態為民,重點解決損害群眾健康的突出環境問題,加快改善生態環境質量,提供更多優質生態產品,努力實現社會公平正義,不斷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優美生態環境需要”〔2〕11。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不斷修訂和完善環境保護法律法規,設立環保公益訴訟制度,強化地方政府和企業履行生態環境保護責任,并將生態文明寫入憲法,推進了生態環境治理和生態文明建設的制度化和法治化,人民群眾最普惠的生態權益得到了充分彰顯。比如,我國現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法》在第一章總則部分的第一條就明確了“保障公眾健康”的立法目的,并通過規范和明確政府環境保護責任、企業主體責任、賦予公民獲取環境信息權利等措施,來盡可能充分保障公民依法享有公平的環境權益。
為了維護人民群眾普遍的生態權益,習近平總書記強調:首先,維護城鄉地區之間的生態正義。城鄉在生態治理的舉措和效果方面有較大差異,特別是近年來隨著城鎮化進程的快速推進,農村生態環境出現積累性惡化趨勢,且治理績效與人民群眾期望存在較大差距。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持續開展農村人居環境整治行動,實現全國行政村環境整治全覆蓋,基本解決農村的垃圾、污水、廁所問題,打造美麗鄉村,為老百姓留住鳥語花香田園風光”〔3〕116,要“打造農民安居樂業的美麗家園,讓良好生態成為鄉村振興支撐點”〔3〕115。這就意味著要推動鄉村生態振興和產業振興等方面的融合,真正讓人民群眾享受高品質田園生活,進而生成關愛自然的道德情感。其次,維護不同社會群體之間的生態正義。針對中西部部分地區經濟貧困和生態貧困交織重疊的現象,習近平總書記提出要通過“生態補償脫貧一批”等生態扶貧方式,推動貧困地區人口再生產、經濟再生產和生態再生產的統一,實現人口、經濟、生態的可持續發展。再次,維護全球生態正義。全球生態正義意味著所有國家不分大小或強弱一律平等參與國際環境事務決策,平等享有生態權利并承擔生態義務。事實上,部分發達國家掌握著環境事務決策的話語權,在全球生態治理中推行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導致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基于全球生態治理權益和義務的不對等。習近平總書記主張面對氣候變化、能源資源安全、重大自然災害等全球生態問題,各國應該摒棄“零和博弈”的思維,反對保護主義和單邊主義,共同承擔起生態治理責任。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堅持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不是說發展中國家就不要為全球應對氣候變化作出貢獻了,而是說要符合發展中國家能力和要求”〔1〕132,鮮明指出國際社會要建立起基于現實和能力的責任公平和成果共享公平。在實踐中,我國提前完成2030 年可持續發展目標并承諾努力實現2030 年“碳達峰”與2060 年“碳中和”,就是履行全球生態治理責任、維護全球生態權益的生動有力體現。
“生態文明建設是關系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根 本 大 計”〔2〕1,“我們不能吃祖宗飯、斷子孫路”〔1〕144。這是習近平總書記基于資源和生態共享、發展機會代際公平而作出的重要論斷,話語樸素而意蘊深遠。自然資源具有稀缺性,是千百年來人類的共同財富,理應被各代人共同擁有。當代人過度開采、掠奪和浪費資源,如果生態足跡不斷超越生態承載力,最終將透支有限的自然資源、剝奪后代人的生態權益和公平發展的機會。有學者指出,“增長這一律令與現代人對技術力量的信奉交織在一起”〔4〕。事實上,受傳統政績觀、舊有觀念和現實利益的影響,部分企業和領導干部注重眼前的暫時利益、局部利益和部門利益,進行過度開發和自然掠奪,以犧牲生態環境換取本地區、本部門經濟的一時發展。這種以犧牲自然為代價換取經濟發展的發展方式在帶給人類豐裕的物質生活的同時也造成諸如生物多樣性喪失、環境污染嚴重、生態系統退化、資源約束趨緊等生態環境的積累性惡化,不僅損害了當代人享有優美生態環境的權利,而且也損害了后代人平等享用自然資源、享受優美生態環境的權利。所以,如果任憑破壞生態環境的行為不斷產生而無法有效解決的話,“就是對中華民族和子孫后代不負責任”〔1〕15。本質上,公平的資源占有和使用權、生態環境享用權和公平的發展權是高度統一的,保證后代人享有公平的資源占有和使用權、生態環境享用權就是保障后代人享有平等的發展機會和發展權利。習近平總書記關注當代人與后代人之間的生態利益分配和責任分擔,強調當代人的發展不能以損害后代人的發展能力為代價,要“為子孫后代留下天藍、地綠、水清的生產生活環境”〔2〕37。這一理念充分顯示了中國共產黨鮮明的歷史責任感和為人民負責的強大使命感。
對于如何化解經濟發展和環境保護的矛盾,既滿足當代人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又不影響后代人的經濟和生態福利,習近平總書記創造性提出“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生態文明建設理念。他指出:“生態環境保護和經濟發展不是矛盾對立的關系,而是辯證統一的關系。”〔5〕綠水青山既是自然財富,又是經濟財富,“保護生態環境就是保護自然價值和增值自然資本,就是保護經濟社會發展潛力和后勁,使綠水青山持續發揮生態效益和經濟社會效益”〔6〕。良好的生態環境本身就蘊含著豐富的生態價值和社會經濟價值,通過保護性開發可以將生態優勢轉化為經濟優勢,提高國家綠色生產力發展的水平,推動整個經濟社會的綠色轉型。習近平總書記“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綠色發展理念為經濟發展與生態保護互融共生、互促共進提供了新路徑和新思維,開辟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新境界,為人類社會發展提供了生態保護和經濟發展相統一的中國樣本。
人因自然而生,自然是人類生命之源,是人類生存和發展的命脈。人類作為生態系統的組成部分,在同自然的互動中生產、生活和發展,并與其他物種一起維持著生態系統的穩定性。因此,人類必須尊重和關懷其他生命體的基本生存和發展權利。
生物多樣性是生物(動物、植物、微生物)與環境形成的生態復合體以及與此相關的各種生態過程的總和,包括生態系統多樣性、物種多樣性和基因多樣性三個層次。生物多樣性具有維持生態系統的生產力以及提供直接生產使用價值等功能,是人類存在和發展的重要物質和生活資料來源。過去一段時間里,隨著人類人口的急劇增長和市場化、工業化、城市化的發展,生物生存的空間被人類迅速擠占,很多生物因為“人類的需要”被過度消耗而種類銳減,人類的生存發展反而因自身需要的滿足而遭遇困境。習近平總書記在聯合國生物多樣性峰會上明確指出:“生物多樣性關系人類福祉,是人類賴以生存和發展的重要基礎。”〔2〕260一方面,人與自然萬物共生。人與其他生物平等存在于地球上,都是生命共同體中的成員,理應尊重其他生物的生存權利。另一方面,人與自然萬物共榮。人類自誕生起就享受著生物多樣性的恩澤,人類生存和發展需要多樣的生物資源組成的生態支撐系統,并通過人類活動賦予自然生物更深刻的價值意蘊。從這個意義上說,生物多樣性越豐富,人類的生存生活環境就越優越。應該遵循人與自然共榮共生的規律,平等地看待人類以外生物的生存和發展權,為人類未來謀求長遠福祉。
所以,人類對其他生物應該秉持的態度是尊重其他生物自身演化發展的規律,不要肆意妨礙和傷害。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以自然之道,養萬物之生”〔2〕261,就是這個道理的深刻闡釋。所謂“自然之道”,就是自然的生存法則和規律。所謂“以自然之道,養萬物之生”,就是尊重自然界的規律,特別是自然物種繁衍生息的規律,在此基礎上“取之有道”,維持包括人類在內的各生命體的生存發展。對于許多城市“大樹進城”“開山造地”“人造景觀”“填湖填海”等做法,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這不是建設生態文明,而是破壞自然生態。”〔2〕57這種不尊重“自然之道”的行為,本質上破壞了自然萬物生存的法則,必然會帶來生物多樣性喪失和生態系統的退化,最終危及自然生物的和諧共生。
“植物是生態系統的初級生產者,深刻影響著地球的生態環境”〔1〕145,“野生動物是地球上所有生命和自然生態體系重要組成部分,它們的生存狀況同人類可持續發展息息相關”〔7〕。首先,對于生態系統來說,每種生物都在特定的食物鏈中發揮著獨特的作用,任何一種生物的減少或者滅絕都有可能引起連鎖反應,使整個生態系統受損甚至崩潰。其次,瀕危物種往往是處于食物鏈上層的優勢種群,這些種群對于人類具有多種多樣的價值,如經濟價值、科研價值、醫療價值和審美價值等,如果失去這些物種,最終必然會反過來制約人類自身的生存和發展。因此,人類既要站在實現長遠利益和可持續發展的角度審視人與自然之間的關系,也要站在有利于不同物種和諧共處的角度反思當前開發自然和利用自然的實踐活動,學會尊重動植物利益,尤其注重對瀕危動植物的保護。
習近平總書記的生態倫理觀闡明了人類和自身以外千百萬物種是命運與共的生命共同體,人類應該具有博大胸懷,關愛和呵護地球上其他生命體,“要像保護眼睛一樣保護生態環境,像對待生命一樣對待生態環境”〔2〕10,“善待地球上的所有生命”〔8〕48。工業革命以來,多數國家在現代化進程中,受到資本的驅動,依靠科技將自然既作為“水龍頭”,又當作“污水池”,掠奪自然資源以獲取人類需要的生產生活資料,同時又將廢棄物丟棄在自然界之中,使自然界遭受了巨大破壞。此外,受市場主義的影響,人們漠視自然界其他生命體的存在,一味追求物質增長,砍伐森林、過度放牧、非法捕食野生動物,對自然進行無休止的索取和破壞,最終導致很多生物物種滅絕或瀕危,生態系統穩定性和安全性受到重大挑戰。因此,必須對危及其他物種和生命體存在的行為進行遏制,而中國為此付出了努力并為世界作出了表率。習近平總書記曾親自推動大熊貓、雪豹等珍稀瀕危野生動物保護工作,研究部署國家公園和自然保護地體系建設,要求“加強野生動物棲息地保護和拯救繁育工作,嚴厲打擊野生動物及象牙等動物產品非法貿易”〔1〕136。
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的堅強領導下,中國瀕危物種保護工作成效顯著。截至2023 年2 月,曾極度瀕危的朱鹮數量已經從1981年的7 只增至9 000 余只,創造了拯救瀕危動物的成功范例〔9〕。歷經59 年保護和研究,全球瀕危植物百山祖冷杉也從最開始的3 株增至4 000株〔10〕。中國關于瀕危物種救助和保護的理念與實踐有助于激發世界各國對瀕危動植物的同情和關懷,養成尊重生命的生態道德意識,形成關愛珍稀瀕危物種、保護其他生命體的思想共識和行動合力。
馬克思曾指出,“未來的共產主義作為完成了的自然主義,等于人道主義,而作為完成了的人道主義,等于自然主義,它是人和自然界之間、人和人之間的矛盾的真正解決”〔11〕。馬克思從“自然—人—社會”的整體性思維出發,對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關系進行了闡釋,蘊含著豐富的生態倫理思想。習近平總書記繼承和發展了馬克思關于人與自然共生共存的思想理念,為如何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提供了倫理原則和實踐準則。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無止境地向自然索取甚至破壞自然必然會遭到大自然的報復。”〔12〕23習近平總書記“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的理念思想深刻、內涵豐富,包含了認識和處理人與自然關系的生態倫理思想。人類作為生態系統中唯一具有理性思維能力的物種,雖然能憑借自身優勢和力量改造客觀自然界,達到使其服務于人類需要的目的,但是人的自然屬性決定了人最終無法脫離自然界,始終與自然萬物處在相互依賴和相互影響的關系中。基于此,人類應對自然抱有敬畏之心,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小心呵護人與自然生命共同構成的整體,以切身行動踐行對大自然的責任和義務。“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的理念倡導將人與自然的價值訴求統一起來,在和諧共生的共同體構建中實現人與自然關系本質的真正復歸〔13〕,克服了西方以征服自然為價值導向的機械自然觀的弊病,確立了生態文明時代處理人與自然關系的根本立足點。
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概念的提出要求我們堅持系統思維看待人與自然、自然生態內部的關系,不能頭疼醫頭、腳疼醫腳,更不能顧此失彼。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人的命脈在田,田的命脈在水,水的命脈在山,山的命脈在土,土的命脈在林和草,這個生命共同體是人類生存發展的物質基礎。”〔8〕363這就意味著,農田是人生存的命脈,水是農田的命脈,山是水的命脈,土是山的命脈,林和草是土的命脈,整個自然界就是相互聯系的統一體。一方面,自然界為人類生存和發展提供適宜的生存空間和豐富的物質資源,是孕育和滋養生命的物質源泉和精神源泉。另一方面,生態系統是由山、水、林、田、湖、草等各種資源要素共同組成的整體,各要素通過能量流動與物質循環相互聯系、彼此制約,形成相對獨立又彼此依存的生命共同體。
人類除了具有自然屬性之外,還具有社會屬性,能夠按照自己的意志重塑和再造自然。然而,由于人類缺乏對自然規律的認識或者因為利益驅使有意掠奪自然資源,出現了對自然過度干預、過度利用的情況。同時,由于受到傳統工業文明物欲至上價值觀的影響,以占有和享樂為主要特征的高消費行為盛行,人們無限度地消費物質產品,給生態系統帶來了不可逆轉的損傷。對此,習近平總書記要求深化對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的規律性認識,為自然守住安全邊界和底線,“把經濟活動、人的行為限制在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能夠承受的限度內,給自然生態留下休養生息的時間和空間”〔2〕10。這就深刻闡明了要從生態系統的整體性利益和人類不過度干預自然即發展最大利益的原則出發,科學規劃和合理限定經濟社會活動的范圍和方式,更好平衡人與自然的關系。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的觀點無疑為人類更理性地審視人與自然的關系、更理智地處理人與自然的關系提供了一把鑰匙。
生態倫理不僅僅是一個理論概念,更是一個實踐概念。“勞動首先是人和自然之間的過程,是人以自身的活動來引起、調整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的過程。”〔14〕勞動實踐是將人與自然連接起來的橋梁。一方面人類通過實踐從自然界獲取具有使用價值的自然資源,一方面又通過實踐將消費產生的廢棄物釋放到自然界中,以此實現人與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和能量轉換。人類既是美好生態的需求者和保護者,也是生態文明的受益者和建設者。人類在向自然界索取有利于自身生存和發展的物質資料和精神養料時,也理應自覺承擔起保護自然的責任,加強人類的自我規劃和自我約束,遵循自然規律,敬畏和尊重自然的生存和發展權利,樹立對自然的道德信仰,確立對自然的道德關懷。
要實現對自然的道德關懷和責任,必須確立大的歷史觀、文明觀,走生態文明之路,建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就是通過綠色發展、循環發展、低碳發展,推動整個社會綠色低碳化轉型,“讓良好生態環境成為人民生活的增長點、成為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的支撐點”〔15〕,全面增進生態民生、生態福祉,真正實現水清、天藍、地凈、樹綠、草美、人和的美好局面。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需要堅持正確的生態倫理觀,培塑人民的生態道德情感,唯此,才能從根本上解決生態環境問題,真正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洞悉到這一點,他強調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必須處理好外部約束和內生動力的關系,深刻指出,“要始終堅持用最嚴格制度最嚴密法治保護生態環境,保持常態化外部壓力,同時要激發起全社會共同呵護生態環境的內生動力”〔16〕。在他看來,要把握改造自然的尺度、更好地維護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不僅要重視法律、經濟、先進技術等外部條件,還要重視培育生態道德意識,弘揚先進的生態道德文化,凝聚強大的精神力量,讓努力建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成為全社會共同的價值追求。
此外,要培塑科學的生態倫理觀,必須貫徹綠色發展理念,建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走具有中國特色的生態文明發展之路。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必須牢固樹立和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站在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高度謀劃發展。”〔12〕50“綠色發展,就其要義來講,是要解決好 人與自然和 諧 共生問題。”〔2〕133綠色是大自然最真實的底色,是生命、希望、生機的表征,綠色發展是一種趨向“善”的發展模式,既注重人對大自然存善心、行善舉,又注重大自然對人類的友善饋贈。要履行人對自然的道德關懷和責任,必須用綠色發展引領高質量發展,以高品質生態環境支撐高質量發展,協同推進降碳、減污、擴綠、增長,不斷塑造發展的綠色新動能、新優勢,真正建成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為人們科學生態倫理觀的養成奠定物質基礎、提供現實參照并貢獻實踐智慧。
反思工業文明以來人類與自然尖銳對立的發展模式,實現文明范式由工業文明向生態文明的轉變,必須重新審視人類與自然之間的關系,重構引導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環境倫理。習近平總書記吸收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生態智慧,并結合生態文明建設的要求和中國的實際,賦予生態倫理新的豐富內涵,形成了富有中國特色和時代意蘊的生態倫理觀。其具有以下特點:一是獨特的創造性。習近平生態倫理觀根植于中華文明的深厚沃土中,繼承了馬克思主義的生態倫理觀,汲取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生態智慧,并在總結生態文明建設實踐基礎上不斷形成,具有獨特的創造性。“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保護生態環境就是保護自然價值和增值自然資本”“以自然之道,養萬物之生”“讓透支的資源環境逐步休養生息”等重要論斷深刻體現了習近平總書記對如何協調人與自然關系的戰略思考,蘊含著豐富的生態倫理智慧,提供了克服西方人類中心主義和生態中心主義藩籬的最新方案,實現了生態倫理學的中國化和本土化,進一步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生態倫理思想。二是突出的實踐性。一方面,習近平生態倫理觀是在總結中國建設生態文明的豐富實踐基礎上形成的,并隨著實踐的發展不斷完善和豐富。另一方面,習近平生態倫理觀對于建設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推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具有極強的指導意義。三是鮮明的世界性。生態環境問題是世界性課題,中國關于破解生態難題、重構生態倫理的主張和觀點既體現了中國立場、中國主張,同時又為世界提供了新思路和新方法。
長期以來,西方學術界存在人類中心主義和非人類中心主義兩大環境理論流派。前者主張只有人類才是道德關懷的唯一對象,自然界中萬物僅僅是為了滿足人類需要而存在的“他者”,他們的價值以人類的需要為衡量尺度,人類征 服和改造自然是自然“工具性”存在的應有之義。后者強調自然界萬物都有自身的內在價值,人類屬于生態系統的平等一員并服從生態法則,人類主觀能動性的發揮必須符合生態系統整體利益。長期以來,這兩種環境倫理思潮相互對立和爭鋒,卻在實踐中都遭受到了挑戰。習近平生態倫理觀既是對當代人類生態實踐的哲學反思與總結,又為當代人類生態實踐提供了重要的思想指引,其突破了西方環境倫理思潮中人類中心主義和生態中心主義二元對立的局限,創建了根植馬克思主義理論、超越人類中心主義和生態中心主義的全新生態倫理思想,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重要體現,為全球氣候變暖、生態環境持續惡化背景下人類深刻反思和正確處理人與自然關系提供了新的生態道德范式,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建設提供了基本的倫理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