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瑜
未來穩增長仍需要央行和政策性銀行非常規擴表。
2022年,三項財政金融創新規模近3萬億元,引發了市場對中國版QE的討論。
其一,央行利潤上繳1.13萬億元,主要用于支持留抵退稅,兜底小微企業和制造業。具體看,2022年3-7月,央行靠前發力上繳利潤,支持留抵退稅4-7月集中落地。全年依法上繳1.13萬億元,支持全年退稅超2.4萬億元,達2021年全年退稅規模3.7倍,占4萬億元退減緩免稅費6成。其中,制造業占比26%,小微戶數占比92%,兜底特征明顯。
其二,央行調增政策行8000億元信貸額度,創設并集中于2022年8-10月投放了7399億元金融工具,超量對沖了賣地沖擊帶來的項目資本金減收,標志著經濟切換新一輪“高基建+低地產”周期。
其三,央行創設設備更新改造專項再貸款,額度在2000億元以上,定向激勵教育、醫療、制造業等領域擴投資。
按海外經驗, QE有量化(擴表)、寬松(低利率)和非常規三個要素,主要包括兩方面內容:“量化”主要是指資產購買計劃,中央銀行購買中長期債券的行為擴大了自身的資產負債表,資產購買計劃也被稱作擴表。“寬松”主要是指中央銀行降息,實行低利率、零利率甚至“負利率”;量化寬松政策屬于非常規貨幣政策操作。由于當前中國的利率明顯高于零,中國版QE實際指向是非常規擴表。
2022年8月以來,央行的擴表明顯加速。2022年年末,央行資產負債表規模為41.6萬億元,較2021年年末擴張5.3%,為近10年平均水平;但2022年8至12月其資產負債表擴張高達8.4%,上一次在4個月內擴張超過8.4%還要追溯到2008年。
全球主要央行的擴表,買國債是常規操作,但中國的法律規定,中國央行不得對政府財政透支,因此不得在一級市場買國債,但可在二級市場買。從實踐看,近年中國央行未在二級市場買國債(除特別國債),對政府債權長期穩定。
2023年,相比買國債,更值得關注的央行擴表手段是PSL和貼息貸款。基建看準財政,PSL是重要融資手段,2022年9-11月PSL凈新增6300億元,支持金融工具和配套基建信貸。結合2015-2017年專項建設基金經驗和當下穩增長的需求,2023年金融工具或投放1萬億元、基建信貸或配套1萬億元,仍需PSL融資。制造業看貼息貸款,2022年四季度貼息貸款額度為2000億元,2023年為接力減稅降費的退坡,規模或達萬億元,定向激勵制造業擴投資。
2022年,政策性銀行在大幅擴表穩增長。2022年政策性銀行的新增人民幣貸款超2.7萬億元,同比增長65%,均創歷史新高;創設并投放金融工具7399億元,運行機制、投放節奏與2015-2017年專項建設基金類似。
資本金是政策性銀行擴表的核心約束,三大因素使資本金難辨。
1.指標摸不清:定量看,三大政策性銀行僅國開行公布了資本充足率,且披露滯后,2021年年末仍高于監管要求近1.2個百分點,2022年年末數據仍待年報披露;定性看,官方最近一次表述在2021年7月,且非常籠統。
2.計算可調整:參考2015年央行原行長周小川的表述:“在資本的計算方法方面,三家(政策性)銀行應參照巴塞爾協議和通用的銀行監管規則。其中的區別,無非是如果一個項目是國家明確指示去做的,該資產出現損失后國家有意承擔的話,可以把風險權重稍微降低一點,因為畢竟有國家兜底。這樣的話,爭議也就少了。”
3.隨時可補充:2015年從國常會要求補充資本金到最終官宣,不到4個月。2015年4月12日,國務院要求政策性銀行合理補充資本金,提升資本實力、強化資本約束機制;8月18日,央行宣布,7月15日、7月20日,國家外匯儲備分別向國開行、進出口行注資480億美元、450億美元,順利完成改革方案要求的資本金補充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