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隨機抽樣調查的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研究

牛國帥，李金惠，2，趙玲，劉麗麗，2

（1.清華大學環境學院，北京 100084；2.中國環境保護產業協會固體廢物處理利用專業委員會，北京 100045；3.青海大學財經學院，西寧 810016）

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在助力改善生態環境質量和保障人民群眾的身體健康安全的同時，也是促進資源循環利用和綠色低碳發展的重要力量。近年來，隨著新修訂的《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法》的實施和一系列相關政策的推出，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進入快速發展階段，產業鏈不斷完善，業務種類日趨豐富，細分領域蓬勃發展。然而目前國家沒有對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范圍進行界定，國家也并未開展有針對性的調查統計工作，這直接影響我國固體廢物產業發展相關政策的制定。基于此，為了促進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健康發展，本研究利用企業工商信息查詢平臺——企查查數據，通過分層抽樣對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的企業數量、營收規模和從業人員等產業發展現狀進行分析。

1 文獻綜述

對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發展現狀進行研究的學者較少，王琪[1]對國內不同廢物類別的產生與處置利用情況進行了分析，并通過與國外發展狀況進行對比，分析我國固體廢物處理產業發展趨勢。吳韜等[2]通過構建固體廢物處理與資源化行業發展指數指標體系，對行業2015—2019年的發展趨勢進行了量化評估，數據來源為中國環境保護產業協會的重點企業調查數據。徐志杰等[3]從固定資產投入和技術創新的角度對我國固體廢物綜合利用行業的發展現狀和問題進行了研究。李金惠等[4]利用BP 神經網絡預測模型對我國2018—2030年工業固體廢物產生量進行了分析和預測，并在此基礎上預測2030年工業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值規模將達8117 億元。

通過對上述文獻的梳理可以發現，現有研究對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口徑尚未統一，對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的定義各不相同。大多數學者基于中國環境保護產業協會對全國重點環保企業的統計數據，以及國家統計局數據對我國固體廢物處理產業的發展狀況進行分析。一方面，中國環境保護產業協會重點環保企業數據和國家統計局數據僅僅統計了《國民經濟行業分類》（GB/T 4754—2017）中廢棄資源綜合利用業的發展狀況，并未對整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進行統計分析。另一方面，現有研究的統計數據沒有做到對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相關企業的全面摸底，只統計了重點企業或規模以上企業的數據。基于此，本研究首先界定研究范圍為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包括收集運輸、資源化、處理處置環節，涉及固體廢物類型包括工業固體廢物、危險廢物、生活垃圾、再生資源、農業固體廢物、建筑垃圾等，然后基于企查查數據對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的發展狀況進行抽樣調查，以期為相關政策的制定提供參考。

2 本研究技術路線

2.1 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界定

產業是一個經濟概念，泛指通過投入形成產出以滿足需要的經濟生產活動的集合[5]，將其限定于固體廢物處理利用這個對象上，就是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從產業鏈角度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應該包括與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相關的所有企業，如固體廢物處理設備制造、固體廢物收集、固體廢物的回收與處理和固體廢物綜合利用等。因此，本研究所指的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涵蓋范圍較廣，除《國民經濟行業分類》（GB/T 4754—2017）中廢棄資源綜合利用業外，還包括相關設備制造、垃圾清運、固體廢物回收與利用和相關服務咨詢等領域。

2.2 數據來源

2.2.1 企業信息數據庫的選擇

根據上節對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的界定，為了研究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的發展狀況，需要獲取固體廢物處理設備制造、固體廢物的回收與利用以及固體廢物處理咨詢與服務等固體廢物處理相關企業的經營信息。現有統計數據僅包含廢棄資源綜合利用領域，不能使我們完整掌握產業的發展現狀。此外，現有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的行業研究成果使用的數據為上市企業或規模以上企業經營信息，不能體現固體廢物處理產業的整體發展狀況，不同數據來源對比如表1所示。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利用企查查平臺檢索固體廢物處理相關企業。該平臺的工商數據來源于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裁判文書網和國家知識產權局等網站公示信息，其數據真實性及權威性可以得到保障。

表1 不同數據來源對比分析

2.2.2 關鍵詞確定

根據本研究對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的界定，本文利用《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法》、固體廢物相關政策文件以及行業分類標準中涉及的39 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相關的關鍵詞，在企查查平臺按經營范圍檢索固體廢物、回收、再生資源、廢棄物和生活垃圾等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相關企業（截至2022年8月）。調查所篩選出的主要關鍵詞如表2所示。

表2 檢索關鍵詞

2.2.3 數據篩選處理

由于本研究按經營范圍進行檢索且企業注冊時填寫的經營范圍一般比實際要廣泛，因此檢索結果存在大量重復項以及非固體廢物處理企業，需要刪除重復項并進行二次篩選，然后才能進行后續的隨機抽樣工作。

2.3 研究方法

2.3.1 分層隨機抽樣

本研究選定河北、遼寧、浙江、河南、廣東、貴州和陜西作為調研省份，在選定的省份中按比例隨機抽取不同數量的企業。

2.3.2 電話問卷調查

對抽取的企業進行電話調研，主要了解企業的主營業務、營業收入和從業人數等信息，共完成有效電話調查1723 份。

2.3.3 統計分析

對樣本數據進行統計分析，估算總體情況。

3 研究結果與討論

3.1 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企業數量研究

通過在企查查平臺按經營范圍檢索固體廢物、再生資源和生活垃圾等39 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相關的關鍵詞，初步檢索出相關企業4 197 934 家，由于企業的經營范圍包含多個關鍵詞，因此結果中存在大量的重復企業，刪除重復項后的企業數量為2 908 083家。在此基礎上，刪除了非法人單位的個體工商戶后的企業數量為1 874 329 家。此外，結果中包含大量的非固體廢物處理產業企業，如餐飲業、娛樂業和傳媒業企業等，通過篩選上述行業關鍵字并刪除相關企業后，企業數量為614 765 家。

部分企業注冊的經營狀態和經營范圍與實際運營情況存在較大差異，如企業已經倒閉或者實際經營范圍不包含固體廢物處理。為了進一步摸清固體廢物處理產業企業數量，以二次篩選后的614 765 家企業為抽樣框進行分層隨機抽樣，并對抽樣企業進行電話調研。在有效電話調研的1723 份樣本中，有622 家企業為空殼公司或實際處于停業狀態，正常運營的固體廢物處理利用企業有1101 家，占樣本總數的63.9%，據此估算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的企業數量為392 835 家。

從企業成立時間來看，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企業數量逐年上升，而且近年來隨著相關政策的推行，企業數量的增長幅度不斷提高（見圖1）。

圖1 2005-2021年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企業數量

3.2 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的地區分布

固體廢物處理利用行業地區分布特征是通過直接對抽樣框進行統計分析得出的。各地的實際估算企業數量等于抽樣框各地數量乘以樣本固體廢物處理企業數量占比，從地區分布來看，山東省有約4.5 萬家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相關企業，全國排名第一，江蘇省和廣東省分別以4.4 萬家和3.6 萬家企業分別位列第二、第三名，具體的地區分布情況如圖2所示。

圖2 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企業地區分布

從區域分布來看，華東地區固體廢物處理利用企業約有14 萬家，占比重大，其次是華中地區，有約6.8 萬家固體廢物處理利用企業，數量占比為16%，西北地區和東北地區固體廢物處理利用企業相對較少，分別約有3.6 萬家和2.4 萬家，數量占比為8.45%和5.8%。具體區域分布情況如圖3所示。

圖3 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企業區域分布

3.3 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的產業規模

3.3.1 整體情況

通過對樣本進行T 檢驗，可以得出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企業年營業收入平均值以及在95%置信區間的估計值（見表3）。

樣本企業年營業收入均值為0.098 億元，乘以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企業392 835 家，可估算出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年營收規模為38 497 億元，按照95%置信區間，總體均值位于0.095 至0.1 億元之間，相應的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年營收規模在37 500.04 億元至39 495.62 億元之間。

3.3.2 企業規模分布

根據國家統計局《統計上大中小微型企業劃分辦法》，樣本中大、中、小、微型企業數量及占比如表4所示。

表4 樣本企業規模分布

用樣本各規模類型企業占比乘我國固體廢物產業企業數量，可估算出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大型企業有353 家、中型企業4635 家、小型企業131 796 家、微型企業256 403 家，大型企業占比0.09%，小微企業占比98.8%。由此可見，我國固體廢物處理產業小、散、差的特征非常明顯。

3.4 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的從業人員

3.4.1 整體情況

通過對樣本進行T 檢驗，可以得出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企業平均從業人數以及95%置信區間的估計值（見表5）。

表5 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從業人數假設檢驗表

樣本企業的平均從業人員數量為8.25 人，乘以我國固體廢物處理產業企業數量，可估算出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總體從業人員為3 240 889 人。按95%的置信區間，總體均值為7.911 人至8.648 人之間，從而可估算出我國固體廢物處理產業相關從業人員在3 107 947 人至3 397 400 人之間。

3.4.2 人員分布

樣本企業人員規模分布如表6所示。

表6 樣本企業從業人員規模分布

由此可估算出，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企業從業人數為0—20 人的企業有250 116 家，從業人數為20—300 人的企業有136 297 家，從業人數為300—1000 人的企業有5709 家，從業人數在1000 人以上的企業有714 家。

4 研究結論與局限性

4.1 研究結論

本研究通過在企查查平臺按企業經營范圍搜索39 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相關關鍵詞，初步檢索結果顯示，截至2022年8月，共有4 197 934 家相關企業，通過刪除重復項和二次篩選后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相關企業有614 765 家。在此基礎上，通過分層隨機抽樣，完成1723 份電話問卷調查，其中有622 家企業為空殼公司或處于停業狀態、有1101 家正常營業的固體廢物處理企業。通過對樣本數據的統計分析可知，截至2022年8月，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相關企業約有39 萬家，從地區分布來看，山東省相關企業數量最多，有約4.5 萬家固體廢物處理相關企業，江蘇省和廣東省分別以4.4 萬家和3.6 萬家位列二三名，從區域分布來看，我國華東地區有固體廢物處理相關企業約14 萬家，所占比重最大，為33.56%。

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的年營收規模約為3.8 萬億元，從規模分布來看，大型企業有353 家、中型企業有4635 家、小型企業有131 796 家、微型企業有256 403 家，大型企業占比為0.09%，小微企業占比為98.8%。

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的相關從業人數約為324萬人，我國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企業從業人數為0—20 人的企業有250 116 家，從業人數為20—300人的企業有13 6297 家，從業人數為300—1000 人的企業有5709 家，從業人數在1000 人以上的企業有714 家，98.37%的企業從業人員在300 人以下。

4.2 研究局限性

（1）采用電話調研的方式獲取企業營業收入等相關信息，并非正式的經濟普查，因此企業提供的信息與實際情況可能會有些許出入，一定程度上影響估測精度；（2）沒有考慮新冠肺炎疫情對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的影響，本研究可能低估了固體廢物處理利用產業的規模和從業人員；（3）只統計了固體廢物處理相關的法人單位，未調查個體工商戶的發展情況，而個體工商戶在再生資源回收領域扮演著重要角色，從業人員規模大，增長迅速；（4）本研究未對“無廢城市”建設中的減量化的情況進行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