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哲
春明正站在案前的小板凳上,不得要領地在一個洋瓷盆子里和面。多虧了這個小凳子,春明才可以輕松地夠著案板,像模像樣地往盆子里加面粉、添涼水——他是想在父母回家前給他們搟好面。
這時父親走進屋子,看了春明一眼,嘴里蹦出三個字:“你干啥?”
春明被父親突然發出的聲音嚇了一大跳,他張開嘴剛要說一句啥,腦袋上就已經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胡成精,再沒啥耍了,你拿麥面耍!”父親吼叫著,一只手抓住了春明的一條胳膊,另一只手狠勁地扇在春明的屁股上。春明一邊掙扎著,一邊扭頭仰視著父親,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
這時候,院門外有人在喊父親,父親這才丟下春明,余怒未消地轉身朝門外走去。
春明一口氣跑到了村子外的河堰邊。他站著喘了一會兒氣,眼淚止不住唰唰地又流了下來。說我是胡成精,我怎么就是胡成精?要不是那天聽見母親和隔壁嬸嬸說的話,我怎么會“胡成精”?春明耳畔響起父親罵他的話,腦子里浮現那天母親和隔壁嬸嬸閑聊時的情景。
那天中午母親收工后回到院子,隔壁的嬸嬸端著飯碗隔著一堵矮墻和母親打招呼。母親說:“你還挺麻利,剛回來飯碗就端到手上了。”隔壁嬸嬸笑嘻嘻地說:“不是我做的,是我女子給做的。”母親嘖嘖嘖咂了幾下嘴,羨慕地說:“還是你有福,女子替你把飯都做了,哪像我,生三個光葫蘆(男娃),啥忙也幫不上。”
這幾句話春明聽得真真的,記得牢牢的。當時春明就在心里想,我一定也要替母親做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