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農業大學 吳凡
“社區”這一概念最早由德國著名社會學家滕尼斯提出,直至20世紀30年代由燕京大學社會系學生首次將“社區”一詞在中文中使用。隨著社區建設事業的發展,“社區”一詞逐漸被應用于政治學、經濟學、社會學、哲學等領域,成為人們普遍接受的代名詞,對“社區”的理解和看法也有了更深的研究。“社區”最早指代的是“地理區域”,即社會群體聚居、活動的場所,這種理解更適用于農業社會中人們生產生活的村莊,是一種強調生產生活集體性、關聯性極強、地域分界明顯的區域位置。但隨著后來工業社會、城鎮化、人口流動的發展,現如今的社區更加強調的是一種功能性,是基于一個共同點所互動交流形成的動態空間。
社區含義的不同理解造成了對社區劃分標準的不同,目前我國學者主要提出了幾種劃分標準:按主要功能來劃分社區類型,我國社區主要劃分為經濟型社區、政治型社區、文化型社區、綜合性社區等;按規模大小劃分可分為大型社區、中型社區、小型社區、微型社區;按形成方式劃分來看,可分為自然型社區(自然形成,通常以自然物為邊界)、法定型社區(由于社會管理的需要而設立);按綜合標準劃分來看,可分為農村社區和城市社區。近年來我國多地根據現有的形式將社區分為小區型社區、商貿型社區和混合型社區三種不同的社區模式,其中小區型社區所需要的家庭服務較多,針對這一點社區內配備了更多的家庭類服務;商貿型社區對于文娛活動、商業貿易的需求大,因此社區往往提供更多的便于開展商貿活動和文娛活動的基礎性設施;而混合型社區往往更適合于居住和養老需求,因此在混合型小區提供服務性更強的工作環境和人員,便于基礎性居住和養老服務。我國目前最常采用的則是農村社區和城鎮社區。
近年來,我國不斷結合各地實際情況整合社區組織,社區治理體系規范化、常態化,力求提高基層服務組織能力和居民生活質量,為國家社會管理體系建設打好堅實的基礎。目前,各級部門積極引導社區治理主體的多方參與,鼓勵社區治理項目的開展和落實,努力構建社區協同治理體系。各地不斷加強基層社區治理組織建設,打造社區黨組織領導的“居委會+業委會+物業公司”三方聯動治理機制。三方聯動的治理機制中,居委會是整個社區工作的監督者和指導者,是政府和群眾之間的橋梁;業委會是由居民民主投票選舉出來的負責人,是最能體現社區民主的執行機構,在社區治理中負責民意的傳達、民意的維護、矛盾調節等社區基礎民生工作;物業作為營利性組織,是由業委會挑選出來的社區管理組織,在簽訂《物業服務協議》的前提下,負責社區基礎設施、環境的建設和維護工作。三駕馬車并駕齊驅、共同協作、不可分割,在具體社區治理工作中各司其職,共同建設社區“自治”模式,為社區規范化治理體制的完善提供有力的支撐。
社區建設和發展主要依靠政府財政支持,而通過居民自發捐贈和外部資金補貼很少,這就導致了社區治理過程中所需的資金來源十分單一,“自上而下”的財政投入在社區治理中的分配往往也需要更科學更精準的決策分析,而大部分社區很難做到這一點,因此在原本就缺乏資金的情況下很容易導致資金分配的不合理。政府在發放財政資金的同時,往往會通過市場配置來進行社區財政的補貼,例如政府將社區治理的部分項目進行外包,讓外包公司進行社區基礎設施的建設,而外包公司作為營利性的組織,將經濟利益作為第一要義,這就導致外包公司在社區基礎設施建設的過程中不追求設施的質量,而后續的維護更是沒有明確的保障,社區治理難上加難。
另外,現如今的社區區別于傳統型社區,不再僅僅局限于所謂的地理范圍,也不一定有著濃厚的血緣、明確的邊界,但卻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每個社區內都存在著某種特定的功能性聯系,并通過一定的規則制度來維持發展。這種社區內的居民往往缺乏深層次的聯系,流動性更強,更像是一種“脫域的共同體”。
作為近年來經濟快速發展的國家,我國的商品房市場蓬勃發展,越來越多的人脫離原始的居住地,社會成員的流動性不斷增強,住房制度的改革和商品住宅小區應運而生,來自四面八方的陌生人重新集聚在一起,原來建立在血緣、地緣、業緣基礎之上的傳統社區被這種由“陌生人”構成的新型社區所代替。構成新型社區的社會成員之間異質性較強,成員之間缺乏共同的生活習慣、共同的文化意識和價值基礎,并且社區成員往往以家戶為單位高樓索居,呈現出幾乎原子化的居住格局,更加劇了傳統社區功能的瓦解和破壞,社區功能不斷發生改變。原本聯系緊密的共同體被這種新型的社區模式打破,社區精神也蕩然無存。因此社區內每個個體對社區的認同感和歸屬感相對較弱,這就導致社區治理參與程度較低。
進入新時代,社會矛盾的轉變給我國社會治理提出了新的要求,作為社會治理基礎單元的社區治理更面臨著創新發展的關鍵時期。為了破解當前這一難題,探索社區治理新模式、新思路的產生發展,在充分結合當代發展關鍵要素的基礎上,我國對社區發展的各方面都提出了新的發展方向。
第一,構建符合新時代社會發展需求的新型社區形態。城市商品房的普及使得社區居民之間缺乏交流和溝通,首先要及時破解原有社區人際關系網,通過多種途徑嘗試搭建連接居民間、社區間、政府與社區間溝通的平臺,重塑原有社區形態下各主體間冰冷陌生的關系,打造互動有序、秩序優良、團結互助的新型社區關系網。其次,要改變社區發展參差不齊,社區資源流通共享程度較低的情況,就要想辦法整合區域資源,加強社區間資源的共享,從區域橫向視角打造新型社區資源網。另外,新時代人們的生活追求已經不再局限于對物質層面的滿足,而是追求物質、精神雙層面的同步滿足,社區作為人們生活、居住、休息等各種社會活動的場所,如何根據自身社區特點建設滿足居民身心健康發展的設施,構建物質、精神雙層次滿足的新型社區形態是新模式探索的重點。
第二,社區治理新模式的探索要基于我國本土理論與實踐,在我國政治經濟體制的大框架內創新發展。在我國特色的政治制度體制下,黨的基層組織對于國家政策的實施和黨的方針路線的執行有著十分重要的作用,黨基層組織在一個社區中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因此,如何加強黨組織對社區治理的領導監督是社區發展的重中之重,也是下一步對社區新模式探索的思考之處。另外,社區治理是一個結合實際從而具有差異化的實踐,沒有所謂意義上的“萬能模式”,而是要根據各社區實際情況,有效了解居民需求,找準定位,發揮自身特色優勢,形成多樣化、差異化的社區治理新常態。
第三,在探索新型社區治理模式時,要注重引入新元素。當今時代,國家間競爭是以經濟和科技為實力的綜合國力的較量,科學技術的實力和水準是一個國家綜合國力的重要載體,由此可見,科技與經濟的融合越來越密切,科技的發展對于社會的發展來說越來越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國家的發展需要科技的支持,同樣社區治理也需要引入互聯網、物聯網等新鮮元素,打造社區治理智能化新模式。社區治理的智能化以科學技術為支撐,通過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數字信息技術,對社會治理數據進行挖掘、收集、整理、轉化,從而嘗試提高社區治理的科學性、預測性、精準性、高效性。
基于上述新思路的研究,“黨建+數字網絡化”新型社區治理模式應運而生。
社會治理的根基在基層,基層治理的基礎在社區,加強基層黨組織建設關乎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維護黨的地位,落實黨的政策方針,準確把握好新時代社會發展方向和黨的建設總要求,積極做好基層黨組織的建設工作。我國基層社區黨建工作已經經歷了十幾年的發展歷程,目前進入戰略轉移和追求質效能的關鍵時期,接下來應更好地將各主體與資源互聯貫通、更切實地維護群眾的利益、激發社區進步的力量,為社區現代化建設提供力量之源。
隨著社會的發展,社區治理結構逐漸向多層次、網格化、精準化、智能化的多維空間方向演變,及時轉變社區治理模式、滿足群眾多樣化的需求成為工作的重點。社區黨建作為基層黨建的重要組成部分,肩負著改善群眾生活環境、整合社區資源、協調基層社區利益主體間矛盾、提供滿足化社區服務、推進基層民主自治的重任,依靠自身政治優勢為社區治理提供堅強有力的組織保障。從社區治理的宗旨來看,黨建引領社建,群眾在哪兒,黨建工作就要做到哪兒,社區黨建與社區治理關系密不可分。社區是群眾賴以生存和居住娛樂最廣泛的場所,走進群眾就要走進社區,推進社區黨建與服務群眾有效融合,彰顯黨的領導地位和為人民服務的根本宗旨。從社區治理的主體來看,社區治理的內部主體一般由社區黨組織、居委會、業委會、物業公司等組成,社區基層黨組織管控全局,統一管理基層黨員隊伍,為社區一切活動指引方向。從社區治理所需上來看,基層社區黨建工作將廣大黨員干部緊密聯系起來,“下基層、做實事、為人民”日益成為廣大基層黨員工作的寫照。基層黨組織不斷加大黨員的培養力度,鼓勵和引導廣大機關事業單位人員深入基層、發揮好黨員先鋒模范帶頭作用,通過建立健全基層黨員考核制度,鍛煉黨員基層工作的能力,培育高素質專業化人才隊伍。同時,高素質專業黨員隊伍在基層社區工作中不斷發揮自身優勢,走進群眾,提高對社區的認可和接受度,帶領群眾共同參與到社區治理中,營造和諧穩定的社區治理良性互動氛圍。
大數據支撐是實現社區治理現代化的重要途徑,新型社區模式更是要依托數字社會建設。隨著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科技的發展和應用,數字科技正成為重新建構基層社會治理的基礎性力量,既能夠顯著提升社區治理效能,為解決當前社區治理面臨的問題和挑戰提供解決方案,又能為社區管理現代化、服務精準化、參與常態化提供現實路徑。
目前,社區治理面臨著事務瑣碎繁雜、辦公行政化、各個主體間職責不清等問題,為了適應社區現代化的發展,急需改變傳統的治理模式,在提高工作效率的同時兼顧服務水平和精細化程度。社區治理中以大數據為支撐,利用云計算、物聯網、信息智能端等新型信息技術,建立起多維社區治理工作的空間模型,有效地將“人、事、物、情”緊密聯結起來,實現社區治理工作的可視化和動態化。在社會公共信息層面,通過建構數字化精準管理平臺,以居民智能端為重要載體,運用信息技術平臺實現社區與社會公共信息共享。新一代的社會公共信息平臺將“社區數據庫、公共信息應用、信息審計”等多項應用信息共享,更精準、更便捷地服務于社區治安、基礎設施建設、文娛活動的開展等多個方面。在社區層面,大數據信息技術的應用,不僅可以理順政府部門與各個社區間的關系,還能通過數字改革進一步優化社區治理流程和各項工作的開展。社區依托大數據平臺實現信息內部流轉、各主體信息共享,在工作流程中借助智能手段自動生成、傳遞、審批文件,改變傳統線下面對面層級運轉模式,簡化審批流程,提高工作效率。
社區是黨、政府聯系群眾的神經末端,要始終堅持服務人民的社區治理宗旨,因此社區的職能更像是人民的“管家”,社區在治理中要想發揮好這一職能,對服務的精細化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大數據的應用使得社區不斷向需求導向轉變,通過線上社區職能平臺精準分析人們的切身需求,并與線下“管家”聯動,積極響應需求號召,精準化地滿足社區居民需求。數字賦能的社區治理模式打破時間和空間上的限制,讓數據識別需求成為新的可能,進一步發掘社區治理的未來發展潛力。
網格化是新型社區治理模式的重要舉措。在黨建和數字賦能的雙層作用下,如何將各方人、事、物緊密結合起來,促進社會治理整體化發展,就需要網格化治理體系發揮作用。首先多主體聯合,強化數字智能聯動。多元主體共同聯合,參與社區治理是時代發展的需要,也是基層民主政治發揮作用的重要力量。以基層黨建引領多元主體協同合作,從縱、橫兩個方面進行有效連接。在縱向層面上,積極構建以社區黨組織為核心,居委會、業委會、物業、社會組織等其他主體作為平等主體協同參與社區治理的鏈條。在橫向層面上,將社區黨組織鑲嵌到各主體中,尋求多方共同利益的有效實現。以黨建為主線,貫穿于社區治理各主體之中,打造多元主體團結協同合作的局面。實現上述兩個方面,就需要培育社區共同體為價值觀念的公共精神。這種共同精神應以實現社區整體利益最大化為價值追求,努力破解目前僵化、陌生的社區人情關系,注重各個主體以及社區居民的主動參與,將公共精神內化于心、外化于行,共同為社區治理發光發力。其次,注重網絡化治理與網格化服務。網絡化治理要充分運用網絡的優勢,借助現代信息技術,推進虛擬網格的創建和治理,為網格化治理打下堅實的框架。借助網絡的網格化社區治理模式使得社區工作逐漸走向專業化,治理水平也得到進一步提高。網格化的社區治理模式不僅從宏觀層面上將各主體、各資源、各項目聯系起來,而且能從微觀層面滲透到社區治理的各個程序之中,“全網覆蓋、細微推進”正是網格化治理的優勢之處。但同時,對于網格化治理主要包括網格化管理和網格化服務,而網格化服務是基礎和前提,只有把網格化服務做好,滿足居民自身需求,網格化的管理才能得到更多主體的參與和擁護,從而社區治理的目標也就更容易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