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巍,高 倫
(復旦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上海 200433)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最新成果,是21世紀的馬克思主義。馬克思的歷史唯物主義學說為其提供了科學的理論基礎。正是在創造性運用和創新性發展歷史唯物主義的基礎上,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中國共產黨人結合中國具體實際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闡發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開辟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新境界。因此,基于歷史唯物主義的理論架構和核心內容,從根本上澄清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歷史唯物主義基礎,并進一步著力闡明其對歷史唯物主義的貢獻,能使人們更為透徹和深入地領會學習、更積極主動地宣傳、更自覺自為地踐行這一思想,從而推進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的深度發展。也正是因此,這一研究具有極其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
黨的十八大以來,海外學界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視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最新理論成果,對其展開了系統而全面的研究和探索。經過對Web of Science、Springer、Taylor and Francis等數據庫聯合檢索發現,論及“習近平”的海外書刊約有28180篇,論及“習近平”和“歷史唯物主義”的約有950余篇。總體而言,海外學者對習近平新時代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理論來源、邏輯理路和學理創新等方面已經開展了廣泛而深入的研究。相較而言,有關習近平對歷史唯物主義貢獻的研究,并沒有出現以“習近平”和“歷史唯物主義”為題且對兩者關系深入論述的文章。
究其原因,首先在于海外學界研究此問題時,缺乏宏觀視野,研究成果多為剖析某一論題,例如關注熱點多為“人與自然有機統一論和生態文明”“人民主體觀和人民至上”等,缺乏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整體把握,因而難以把握歷史唯物主義同這一思想的整體性的密切關聯。
其次,尚未深入探究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深刻理論依據。現有研究偏重于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對具體現實問題的理論解答,例如,較為關注“習近平生態思想”同當前中國實現“雙碳”目標的現實關聯,從而忽視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深刻的理論淵源、理論創新,即習近平新時代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21世紀馬克思主義,是21世紀歷史唯物主義的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
再次,尚未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歷史唯物主義基礎視作一個體系嚴整、邏輯嚴密、內涵豐富的理論體系,忽視了各部分之間存在著密不可分的有機統一關系,因而未能把習近平對歷史唯物主義的貢獻同樣視作是一個理論體系來研究。
最后,普遍缺乏深厚的馬克思主義知識背景,因而難以把握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同歷史唯物主義之間的理論聯系。一些研究雖然視野獨特、方法新穎,但卻明顯跳脫出了歷史唯物主義的基本框架,例如美國東亞問題專家亞伯拉罕·鄧馬克(Abraham M. Denmark)就以“冷戰思維”審視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從而造成了一定的曲解和誤讀。
基于上述原因,我們看到,在整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這一專題研究顯得較為薄弱,盡管涉及了兩個方面:一是探索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總體上和歷史唯物主義的內在邏輯關聯,二是就習近平新時代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各具體論題分別闡明了對歷史唯物主義的貢獻,但絕大多數學者更多是把研究重點放在第二個方面。本文試圖在全面挖掘海外第一手資料的基礎上,對海外學者的研究成果進行深入而系統的梳理與評析,為今后我國深化和拓展這一研究提供參考與借鑒。
個別海外學者進行了相對而言具有整體性、系統性的研究。對具體論題涵蓋較為全面的學者,有的詳細闡述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具體歷程和各階段理論成果,并闡明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對歷史唯物主義的理論貢獻主要包括人民主體觀和人民至上、社會矛盾觀和新時代基本矛盾、歷史時代論與新時代、世界歷史觀和人類命運共同體這幾個方面[1];有的則從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角度闡明了歷史規律觀和三大規律、人民主體論和人民至上、人與自然有機統一論和生態文明、社會實踐論和知行合一這些具體論題,并就此論述了對歷史唯物主義的貢獻[2]。盡管這些研究成果看似較為系統,但也只是涉及了較多的具體論題而已,并未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歷史唯物主義基礎視作一個理論整體而開展深度的學理性探討。
絕大多數海外學者主要聚焦于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具體論題分別與歷史唯物主義的關聯,從中提取和總結出貢獻所在。應當說,就具體論題的研究而言,海外學者的研究還是較為廣泛和深入的,有關歷史唯物主義的理論架構和核心內容的歷史基礎、歷史動力、歷史大勢都有所涉及,而且基于這些論域,從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具體論題和歷史唯物主義理論聯系的角度即社會實踐論和知行合一、人與自然有機統一論和生態文明、人民主體論和人民至上等方面對推動歷史唯物主義的貢獻進行了較為深入的研究,主要包括以下三個方面。
第一,關于歷史基礎的研究,包括對歷史主體、歷史活動以及歷史前提的研究。
歷史唯物主義認為,歷史發展離不開歷史主體的實踐活動,人與自然只有被視作是相統一的關系,才能正確地把握歷史。首先,人民群眾是歷史主體,人民群眾對人類歷史發展的推動作用主要表現為,他們是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創造者,是實現社會變革的決定性力量。其次,人類社會的第一個歷史活動即感性實踐活動,正是在人類實踐的辯證運動過程中人類歷史才得以建構起來。最后,在實踐這個重要的活動原則被發現的同時,馬克思也揭開了人類史與自然史是同一部歷史、人與自然相統一這個歷史唯物主義的重要前提。在馬克思之前,自然與歷史是相分離的,能夠將它們統一起來,恰恰是通過實踐,這個相統一的世界即“現實的自然界”。由此,馬克思強調人與自然的統一,人類應該在改造自然的同時保護自然,人和自然之間保持和諧共生的關系。
習近平始終深刻領會和精準把握歷史唯物主義這些理論基礎。首先,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發展了人民主體觀,強調中國共產黨必須始終與人民群眾血肉相連,站穩人民立場,堅持人民主體地位,尊重人民首創精神,踐行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不斷實現好、維護好、發展好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其次,在社會實踐論方面,強調要貫徹落實知行合一、學以致用的理念,在社會實踐中把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規律,并以此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最后,在人與自然有機統一論方面,要求扎實推進生態文明建設,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以新發展理念完善環境治理,走可持續、綠色環保的發展道路,努力構建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
海外學者就人民主體觀和人民至上的研究主要有兩大傾向:一方面,系統闡明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對人民主體觀的堅持和發展。有學者認為,從實踐維度看,“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這一命題標志著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堅實的實踐基礎,是全力實現好、維護好、發展好最廣大人民根本利益,著力解決好新時代的社會主要矛盾;從理論維度看,堅持歷史唯物主義,強調人民群眾的主體地位,確證人民是推動社會發展的根本力量;從發展維度看,高度關注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將社會主義現代化視為包括經濟、政治、文化和人的現代化在內的總體過程,即社會進步和人的全面發展相統一的歷史進程[3]。另一方面,從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具體層面揭示其內含的人民主體觀。有學者從“中國夢”的邏輯起點、實踐路徑和最終目標揭示了習近平對人民主體觀的創新發展,即中國夢的邏輯起點是一切為了人民,實踐路徑是一切依靠人民,最終目標是為了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中國夢”的提出順應了時代要求,是歷史唯物主義的當代形態[4]。也有學者從習近平的人權觀切入此問題,指出習近平堅信人權事業不應僅僅停留在人身財產權和基本政治權利上,更應該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這需要從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生態等多方面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解決人民群眾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問題[5]。
就社會實踐論和知行合一這一論題而言,海外研究大體有三個向度:一是側重于習近平的知行合一觀對歷史唯物主義的傳承和貢獻。有學者指出,習近平堅持歷史唯物主義的創新性和發展性,拒絕將歷史唯物主義教條化,反復強調歷史唯物主義是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根本方法和原則,要堅持知行合一原則,以現實問題指導理論研究、以科學理論指導社會實踐[6]。二是闡明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建設實踐中,創新性地發展了歷史唯物主義。大多數學者都認為,習近平堅持歷史唯物主義,以正確的立場和科學的態度認識復雜的社會現實,堅持在社會實踐中把握社會現象和社會本質,正確把握社會發展的規律[7]。三是從歷史唯物主義出發,論證習近平極力倡導社會實踐的歷史必然性。有學者指出,習近平的歷史觀深深植根于社會實踐中,知行合一是其鮮明特征,對社會實踐的高度重視是習近平歷史觀形成和發展的動力和源泉。因此,他極力倡導社會實踐,認為每一項事業都是在社會實踐中成就的,只有通過埋頭苦干、勇毅前行才能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8]。
就人與自然有機統一論和生態文明而言,學者們考察了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理論淵源,指出其生態文明思想高度重視生態系統的整體性和內在規律,正確認識自然界物質循環規律和人與自然命運共同體的規律,強調建構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關系,體現了中國傳統的天人合一觀和歷史唯物主義的人與自然有機統一觀點的內在統一[9]。有學者著眼于五位一體總體布局,認為習近平的生態文明建設是實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五位一體總體布局的重要內容,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科學而準確的論斷[10]。有學者認為,習近平將生態系統納入生產力范疇,實現了歷史唯物主義在新時代的創新發展。習近平要求必須把進一步解放和發展生產力與加強生態文明建設作為一個整體來看待,創造性地提出了保護生態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改善生態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的論斷。中國應以綠色經濟建設為中心,把自然資源作為生產力要素和生產關系,把生態系統納入生產力范疇[11]。有學者指出,習近平深刻揭示了人類社會的興衰和自然生態的保護息息相關,人類社會發展史本質上就是人類文明進化史和人與自然關系互動史,因此,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要牢牢把握這一歷史規律,保護好自然生態,帶領中國人民探索進入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新時代[10]。
第二,關于歷史動力的研究,包括對社會基本矛盾和改革動力的研究。
歷史唯物主義社會矛盾觀認為,社會基本矛盾是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之間的矛盾,這兩對矛盾存在于一切社會形態中,制約和決定了其他社會矛盾,并且是推動社會發展的基本動力,決定了社會發展的必然階段和客觀趨勢。而社會改革是在一定社會制度下,解決生產關系和生產力、上層建筑和經濟基礎不相符的部分或環節,使得該社會制度能夠實現自我完善、自我更新,從而推動人類社會的發展。習近平繼承和發展這一根本觀點,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提出中國現階段社會的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并且著眼于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求的需要,提出了全面深化改革的思想,強調要推進重大全局性改革,把全面深化改革推向深入。
在社會矛盾觀和新時代基本矛盾這一論題上,海外學者主要在社會主要矛盾轉換的論斷中指明了習近平對歷史唯物主義發展的貢獻。他們認為,習近平靈活運用歷史唯物主義社會矛盾分析法,深刻闡釋了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已經發生轉化,這是對歷史唯物主義的理論創新[12]。而且強調,這一全新論斷不是憑空產生的,也不是主觀臆想,而是在深入了解中國經濟社會發展中,科學總結改革開放的實踐經驗而得出的判斷,這體現了習近平歷史唯物主義的理論素養[13]。此外,還有學者們從以人民為中心思考社會矛盾觀的研究角度指出,社會主要矛盾的轉變是關系全局的歷史性變化,這必然會對黨和國家的工作提出新要求。因此,習近平強調要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生態需求,著力發展質量和效益,解決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促進人民群眾的全面發展和社會的全面進步,這些都體現了習近平對于歷史唯物主義的深刻理解和時代化闡釋[5]。
在改革動力觀和全面深化改革這個論題中,海外學者首先從歷史唯物主義方面論述全面深化改革的原因。有學者認為,習近平重申了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之間的辯證關系,要求不斷調整生產力和生產關系以促進社會主義建設,所以改革開放作為革命性的社會主義工程必須全面深化,必須根據實際發展情況不斷解放生產力、調整生產關系[14]。有學者則指出,習近平堅持歷史唯物主義,強調社會主義建設必須“破”與“立”相結合,即不斷實現改革創新以推動社會可持續發展,這就要求既要加強頂層設計又要堅持摸著石頭過河的方法論[8]。其次,從歷史唯物主義方面論述全面深化改革的目的。學者們認為,習近平認識到了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強調通過全面深化改革不斷促使上層建筑和經濟基礎、生產關系和生產力相適應以獲得社會進步、人民幸福的全新動力[15]。中國的社會主義建設已經進入發展的關鍵階段、改革開放的攻堅階段、問題日益突出的時期,習近平敏銳地觀察到保護生態環境、治理環境污染以滿足人民對綠色健康生活的向往的促進作用,所以要全面深化改革解決生產力發展和生態破壞之間的矛盾[10]。此外,有學者還認為,全面深化改革既是習近平對歷史唯物主義改革動力觀的堅持,又是對中國共產黨的革命傳統的傳承。馬克思主義政黨是為革命而生、因革命而興的政黨,中國共產黨從誕生之日起就從未停止過革命。因此,習近平強調以自我革命推動社會革命,以“四個全面”的自我革命形式不斷擔負起社會革命的重大歷史責任[16]。
第三,關于歷史大勢的研究,包括對歷史規律、歷史時代、世界歷史和發展道路的研究。
歷史大勢是指世界歷史發展的規律、趨勢及其基本特征。首先,歷史唯物主義堅持人類社會發展具有不以人的意志而轉移的客觀規律性。社會存在與社會意識辯證關系原理,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的矛盾運動規律是歷史唯物主義正確認識人類歷史和社會現實的重要規律。基于歷史發展的規律、進程和趨勢,馬克思對社會歷史時代的內涵、標準、本質、階段特征、不同時代的階級性等內容作了全面分析,形成了完整的歷史時代思想。馬克思的世界歷史觀強調,世界歷史的開創為共產主義創設了前提條件,唯有在普遍交往和生產力的空前發展下,才有無產階級跨國界的聯合、共產主義取代資本主義的現實可能性。歷史唯物主義還強調,社會結構和政治結構都是從現實的個人的生產實踐活動中產生的,所以歷史道路的選擇必然要依據當前的社會經濟現實,而且同一生產力水平的基礎上不同國家和民族依據其具體特點之差異也必然有不同的歷史道路選擇。
在關于歷史大勢方面,首先習近平深刻領會歷史唯物主義的理論精髓,提出黨的執政規律、社會主義建設規律以及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統一,是對歷史唯物主義歷史規律觀的豐富與發展,要不斷深化對這三大規律的認識。其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這是他基于歷史唯物主義視域,在黨的十八大以來黨和國家事業發生歷史性變革的進程中對中國的歷史方位作出的科學判斷。再次,在歷史唯物主義世界歷史觀的基礎上,他深刻洞察了當前的世界發展趨勢,提出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偉大理念。最后,他強調世界各國并未被限定于唯一的歷史道路中,世界各國需依據自身國情或者社會發展狀況選擇適當的歷史道路,多維度、多模式地共同邁向現代化征程,并在此基礎上實現各國之間的文明互鑒。
就歷史規律觀與三大規律這一論題而言,海外研究主要有如下兩個方面。其一,強調習近平始終堅持資本主義必然滅亡、社會主義必然勝利的歷史規律。學者們指出,習近平堅信馬克思、恩格斯對資本主義社會基本矛盾的分析沒有過時,資本主義必然滅亡、社會主義必然勝利的歷史規律沒有過時。當前世界一直處于變化之中,發展中國家崛起帶來的多極化、全球化和經濟一體化的趨勢沒有改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需要尊重這一歷史規律[17]。
其二,強調習近平始終深入研究三大規律,對歷史唯物主義作出了重大理論創新。學者們指出,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堅持歷史唯物主義的總原則,且植根于中國國情和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是對新時代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社會主義建設規律和共產黨執政規律的新認識、新發展和新實踐;這一思想還具有全球意義,標志著馬克思主義在人類社會經歷兩個世紀的工業文明后,進入可持續發展新時代的最新發展成果[18]。
而對于歷史時代論與新時代這一論題,海外研究主要有兩種傾向:一是結合歷史唯物主義,揭示習近平新時代這一判斷的理論依據。習近平堅持歷史唯物主義,遵循社會矛盾論,深入探索并研究中國現階段的經濟社會等實際情況,科學總結改革開放40多年的成果,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作出了準確的判斷[13]。另外,習近平根據供給側的新矛盾指明了中國當前正處于新時代,仍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也表明他繼承了中國共產黨人準確把握歷史方位的優良傳統[19]。二是從滿足人民的美好生活需要這一命題出發,說明習近平對新時代這一判斷的實踐依據。學者們認為,習近平始終把為人民謀福祉視為己任,堅持中國共產黨人的初心和使命。他對新時代的準確把握,在于他對人民現實需要歷史轉變的深切觀察[3]。習近平之所以對中國發展歷史方位作出了新的重要戰略判斷,是因為他始終堅持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和社會的全面進步。中國雖然已解決十幾億人民的基本生活問題,但還需要解決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需要著力提高發展質量和效益。新時代是承前啟后、繼往開來的時代,是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全力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時代[20]。
關于世界歷史觀和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一論題,一方面,學者們認為,習近平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是世界歷史觀的理論傳承和與時俱進。其既是世界歷史觀的中國化,也源自對當今世界形勢的準確判斷。習近平準確把握了人類社會發展規律,承認世界歷史的客觀形勢,強調推動世界生產力進一步發展,實現各民族共同繁榮,這是對歷史唯物主義的繼承和發展[21]。另一方面,學者們指出,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在繼承世界歷史觀的前提上,為完善全球治理體系提供了中國方案。這一思想敦促國際社會以和平方式解決沖突,完善世界人民的生活條件,反對歐洲中心主義,要求實現各民族平等、共享發展成果,從零和博弈轉向合作共贏[22]。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是世界歷史觀在當代中國的重要體現,它要求建設一個追求全球和平發展、世界經濟共同繁榮、各國文明開放包容的共同體,為解決當前各國面臨的經濟發展不平衡、文化沖突和生態污染等提供了嶄新的中國方案[23]。
對于歷史道路和中國道路這一論題,海外研究主要有兩條進路:一是強調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把中國道路定為合乎歷史規律、社會現實和人民要求的道路。學者們指出,習近平堅持從中國具體國情出發,將解放生產力視為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核心工程,將改革開放視為中國道路繼續開拓發展的動力,將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視為中國道路的重要支柱,這無一不表明,中國道路是合乎中國具體實際和社會發展要求的正確道路[24]。二是指出習近平在倡導各國人民自主選擇歷史道路的基礎上,為新型全球秩序提供了中國方案。有學者認為,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堅守互利共享的外交準則,擺脫了歐洲殖民主義式的霸權邏輯,拒絕任何形式的零和思維,要求實行世界各國自主選擇歷史道路的新型國際交往模式,將合作共贏之新型全球化模式視為各國發展的根本保障,堅守了歷史唯物主義的全球歷史道路觀點[1]。有學者則強調,習近平堅持唯物史觀,努力建設的是一個追求全球環境和平發展、世界經濟共同繁榮發展、各國文明開放包容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為解決全球治理危機提供了嶄新的中國方案[23]。
基于對上述研究成果的梳理與審視,關于習近平對歷史唯物主義的貢獻,海外學界的基本主張和主要論點可歸納為以下三點。
第一,明確并凸顯了歷史唯物主義重要的方法論價值和現實意義。主要體現在糾正了以教條主義的方式看待歷史唯物主義的錯誤傾向,堅持以“知行合一”觀正確運用歷史唯物主義;將改革動力觀和社會主義制度不斷優化結合,發展了改革動力觀的具體方法,提出了頂層設計和摸著石頭過河相結合的方法論;靈活運用社會矛盾分析法,揭示了當前中國的基本矛盾變化,豐富了社會矛盾觀的具體內容;將人民主體觀視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中國共產黨的建設的首要原理,彰顯了其重大的現實意義。
第二,擴展并完善了歷史唯物主義的內容規定。主要體現在將歷史唯物主義的人和自然有機統一論和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天人合一觀相結合,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相結合,形成了新發展理念、五位一體論等嶄新理論成果,發揮了其現實建構意義,促進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以新時代基本矛盾的轉變,如美好生活需要、生態環境治理等,豐富了改革動力觀的基本原理;通過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偉大構想,駁斥了歐洲中心論、文明沖突論等錯誤傾向,維護了世界歷史觀,并展現出其當代價值;以中國夢、中國人權觀等全新理論,豐富并發展了人民主體觀的具體內容。
第三,開啟歷史唯物主義新的研究論域、研究范疇和研究視野。主要體現在將生產力作為單獨研究論域,創造性地發展了生產力觀,改變了以往把對生產力的研究附屬于對生產關系的研究之上的情況;將生態環境納入生產力范疇,并提出保護生產力的全新觀點,豐富了歷史唯物主義的生產力觀;通過準確判斷當前的世界發展形勢,提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偉大構想,豐富了歷史唯物主義的世界歷史觀。
總體而言,海外學界關于這一專題的研究呈現出以下幾個特點。
第一,研究主題呈現出全面性特征。首先,現有研究幾乎涵蓋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全部領域,全面梳理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各個論題。盡管研究人員側重點不同、觀點也有所分歧,但總體而言,較為全面地呈現出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在各具體論題上對歷史唯物主義的發展。特別是在“人民主體觀和人民至上”論題上,國外學者各抒己見,從“中國夢”“中國人權觀”等方面拓展了這一論題的研究外延,較為全面地挖掘出了這一論題的歷史唯物主義淵源。其次,海外學者的探討,充分觀照了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維度,既彰顯出廣闊的研究視域,也具有一定的理論深度。例如,在“世界歷史觀與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一論題中,既指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同習近平對當前世界發展形勢的判斷息息相關,又表明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對世界歷史觀的繼承和發展;此外,還指出了人類命運共同體是解決當前全球治理危機、駁斥歐洲中心論和文明沖突論的有效方案。
第二,研究主體呈現為多樣化特征。首先,研究成果不僅包括大量國內學者在國外期刊上發表的外文成果,而且還包括大量海外華人對這一論題的闡釋。例如,潘家華教授就曾多次在國外期刊上發表與這一論題相關的論文,還出版了《中國生態文明的全球視野》一書。其次,研究人員還包括大量海外學者,其中澳大利亞學者羅蘭·玻爾、美國學者熊玠等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抱有極大的研究熱情,出版了多本相關著作。此外,各國的當代中國研究中心等官方機構也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的重鎮,例如美國東亞研究所就出版了《時代潮流:北京對美競爭觀的基礎》一書。
第三,研究方法表現出豐富性特征。這主要體現在:一方面是人文學科與社會科學的方法交叉,如羅蘭·玻爾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外國人指南》一書就將文獻研究方法、歷史研究方法同統計學方法等進行了結合。另一方面是社會科學各學科方法的交叉,如《習近平總書記對人權重要論述的新貢獻》一文就綜合運用了社會學、法學、經濟學的研究方法。
海外研究雖然為國內的研究提供了獨特視角和諸多教益,在一定程度上拓展了研究空間、豐富了研究范式,但是這些研究也存在值得注意的問題,大體有以下兩個方面。
其一,研究缺乏系統性,尚未形成體系。當前研究幾乎都圍繞著各具體論題展開,并沒有展現出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與歷史唯物主義之間的完整脈絡。究其原因在于,海外學者大多倡導“深度分析”,對于“宏大敘事”有所排斥,這就導致對此論題的研究呈現出片面化、碎片化特征。例如,“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在海外研究中有較大比重,但大多數研究都止步于分析中國外交政策和經濟戰略,并未深入領會其同馬克思的“世界歷史觀”的理論聯系,且忽視這一理論對歷史唯物主義的重要貢獻。再者,海外研究較為倡導量化分析和統計學方法,在眾多論題上過分迷信數據和圖表,經常將整體性問題簡單地還原為經濟問題、人口問題等。例如,有學者在運用數據分析“人類命運共同體”時,錯誤地將中國政府在國外投資額的增加、對國外基礎設施建設的幫扶理解為中國企圖獲取霸權,落入了簡單的“零和博弈”思維。
其二,部分研究存在曲解和誤讀問題。有的學者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誤讀為“冷戰思維”的理論成果,即簡單地貶低資本主義、抬高社會主義。究其原因,這些研究不可避免地會受到西方主流意識形態和學術話語的影響,缺乏對中國現代化進程的現實觀照,忽視對中國政治、文化、經濟等方面的客觀考察,因而時常作出狹隘、片面的論斷。出于這種意識形態偏見和西方中心主義傾向,研究成果存在部分誤讀和曲解問題,從而喪失了有效性和科學性。
總體上說,隨著中國主流意識形態建設各項工作的穩步推進,中國的國際地位和影響力迅速提升。海外學界對于中國的研究正在不斷深入,對于這一論題也不斷生發出更濃厚的研究興趣,對中國的認識和評價也逐漸趨于實際。深入分析和研究相關海外成果,對中國學界的研究具有重要啟示。
第一,中國學界要加強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歷史唯物主義基礎理論體系的研究,加強對習近平對歷史唯物主義發展貢獻的深度學理性體系化研究。只有闡述清楚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同歷史唯物主義的深刻聯系,才能避免海外學界將其嫁接到西方學術話語體系的錯誤趨向,扭轉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程的曲解和誤讀。
第二,中國學界要提升對具體問題的研究和分析能力,避免單純的“宏大敘事”,從而忽視學術理論和現實實踐的雙向互動。過于重視“宏大敘事”,就會在一定程度上忽視對具體現實問題的分析和論證。這有可能造成的后果是,中國學界面對海外學者在具體數據、模型建構等方面曲解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時,理論反駁缺乏充分的說服力。唯有加強自身對具體論題和現實問題的分析,才能不斷推進理論研究,推動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的繁榮和發展。
第三,中國學界要重視同海外學者的學術互動和理論交流,在提高自身理論研究水平的同時,提升對外交流能力。對于部分海外學者的曲解,中國學者需要保持高度警惕并予以科學回應,堅持以歷史唯物主義基本原理和基本方法分析其理論缺陷和現實動機。這就要求,國內學者要不斷提升自身的研究能力和理論素養,繼續深入研究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及其同歷史唯物主義的深刻理論聯系,以科學、嚴謹的學術成果同國外學界展開同等水平的、不卑不亢的學術對話,以優秀的學術成果糾正國外學界存在的部分偏見和質疑,幫助國外學者認識和了解更為真實和全面的中國,在國際學術界發出中國聲音和時代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