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正
人類歷史從何而來,又將走向何處?這是常見的哲學命題,眾多學科對它曾做出過紛繁復雜的回答。以田野調查為研究手段和民族志為研究成果的人類學,從二十世紀二十年代作為學科出現始,似乎并未專門進入到對這一哲學問題的討論中。但是,二0二一年出版的《萬物黎明》(The Dawn of Everything )一書中,英國人類學家大衛·格雷伯(David Graeber) 和考古學家大衛·文格羅(David Wengrow)用翔實的人類學民族志和考古學資料提醒我們,人類歷史并不一定被“平等”和“權力”所牽引,并不一定以從農業到城市到國家的歷史進程行進,人們曾暢想和擔憂的人類未來也并非單調。這些材料和結論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但這正代表著人類的某些“真實”過去。這本書啟示著我們去重新發掘人類學的核心關懷,即人類學作為一門“經驗哲學”一直在努力理解和詮釋著人類的歷史和當下。
如果有不止一個幽靈在十九世紀以降的歐洲上空飄蕩,其中一定有平等的“幽靈”。從十九世紀開始,以平等為核心的個體主義觀在歐洲盛行并在全球傳播,并已成為西方現代性的核心。追求平等、反對不平等,一直在當今世界上演。人們似乎已形成條件反射,把一切社會混亂都歸咎于社會的“不平等”,在十九世紀以降的兩個世紀中,學者們創造了基尼系數等各式各樣衡量不平等的學科工具,甚至,不平等變成了人們自省自身生活條件的心態。追求平等的確是一幅美好的藍圖,然而,我們是否問過,現代性的社會為何如此追求平等和反對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