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鋒
一次教師節前,路上遇到中文系漆教授,他問我:“貴系過節發啥了?”我說:“發了個通知。”彼此心領神會,哈哈一笑,完成了一次切口。我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新的切口,似乎十年前并沒有這樣的對答,這里的新,主要是指“貴系”的用法,要知道,我和漆教授都是中文系的,按照傳統的要求,“貴系”只能用于對其他系的尊稱。比如,我可以問我們的鄰居——歷史系的羅教授:“貴系過節發啥了?”這種用法對則對矣,但感覺少了點兒趣味。但如果我問羅教授:“貴校過節發啥了?”哈哈,趣味就又回來了。
前兩天看微信朋友圈,有一位北大畢業的于博士發了一張北大食堂的菜品,配了一句話:“翻著一張當時我最喜歡的貴校食堂的一道菜。”按照規范的要求,這里“貴校”只能單指某一個非北大的學校,而于博士的朋友圈應該有很多其他學校的,這一條“朋友圈”就犯了所指不明的問題,這里的“貴校”應該換做“母校”,換完之后,言外之意全無,實在是平平無奇了。
這是怎么回事呢?
在語言學中有一個分支,叫語用學。格萊斯(Grice)提出了一個我們語言運用時暗中遵循的合作原則:“我們的談話通常不是由一串互不相關的話語組成的,否則就會不合情理。它們常常是合作舉動,至少在某種程度上;參與者都在某種程度上承認其中有一個或一組共同目標,至少有一個彼此接受的方向。……因此,我們可以提出一個初步的一般原則,參與者(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一般都會遵守。那就是:使你的話語,在其所發生的階段,符合你參與的談話所公認的目標或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