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允銀,曾友清
(寧德師范學院 經管學院,福建 寧德 352106 )
根據《關于開展國家級知識產權優勢企業和示范企業培育工作的通知》,在有關部門和各地推薦下,經國家知識產權局審核,于2013年11月28日,發布了《關于確定第一批國家級知識產權示范企業和優勢企業的通知》,截止目前,國家知識產權局先后公告了三批次(2013年、2015年和2016年)國家級知識產權示范企業和優勢企業復核通過名單,共有273家企業通過國家知識產權示范企業復核,1 255家企業通過國家知識產權優勢企業復核通過。在各地有關部門工作領導和統籌協調下,有力推動了創建企業的知識產權管理標準化體系建設,有效提升了建設企業的知識產權創造數量和質量,不斷增強了建設企業知識產權的保護和運用能力,逐步形成了建設企業的知識產權競爭優勢,持續支持了創建企業的創新發展,同時對各地的產業轉型升級、經濟高質量發展發揮了重要的引領和帶動作用。建設創新型國家,實施創新驅動高質量發展,關鍵是要增加自主創新能力,然而當前我國在創新發展過程中面臨的一個突出問題是在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領域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核心關鍵技術有限,常常遇到“卡脖子”問題。與此同時還不得不面對這樣的一些尷尬現實:作為經濟總量全球第二的經濟大國,在世界品牌top100中,我國共計上榜了9個品牌,其中排名最高的是國家電網,排名第25名,排名33名和39名的分別是騰訊和海爾,而華為則排名53[1]。通過深入實施國家知識產權戰略,目前已經擁有了廣袤肥沃的“平原”——知識產權數量級巨大,少量的“高原”——國家知識產權示范企業和優勢企業,但是卻極度缺乏“高峰”——企業優勢知識產權。于是,越來越多的研究者呼吁深入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系統提升國家科技創新能力,引導、夯實和推動高價值知識產權創造[2]。
知識產權制度在世界上有著悠久的發展歷史,其發展道路并不平坦,在不斷爭論中得到發展。知識產權制度正當性理論先后有洛克的勞動財產論、黑格爾的人格權理論、羅爾斯的分配正義理論和邊沁的功利主義論,其中尤以洛克的勞動財產論與邊沁的功利主義論最具代表性[3]。知識產權價值的多元性決定單一理論單一視角難以概括其全貌,但這并不影響知識產權制度建設與逐步完善以及對科技進步與經濟社會發展的作用發揮。進入21世紀后,全球經濟一體化、科技迅猛發展促進經濟高速發展,知識產權逐漸成為世界各國之間競爭和博弈對象,成為國家發展的戰略性資源和國際競爭力核心要素,知識產權理論研究得以新發展。程恩富、丁曉欽首次提出知識產權優勢理論,認為知識產權優勢是繼動態比較優勢、一般競爭優勢之后的第三種經濟優勢,是一種基于自主知識產權的核心技術和國際品牌的經濟優勢或競爭優勢[4],是微觀企業、中觀產業和宏觀國家層面競爭優勢的源泉,更能反映時代發展特點和經濟發展要求[5],然而他們卻未對知識產權優勢的具體概念進行界定,而且自主知識產權未必能夠形成知識產權優勢。郭民生、郭錚豐富和發展了知識產權優勢理論,指出知識產權優勢具有開放性、規則性、壟斷性、利益性和長期性等特點,知識產權優勢包括了知識產權制度優勢、知識產權規則優勢、知識產權資源優勢、知識產權運營優勢[6]。作為一種新的經濟發展理論,創設了一種更高層次的國家競爭優勢,它指引了一個國家培育核心、持久國際競爭力的主要路徑。然而已有知識產權優勢理論研究既未對知識產權優勢構建相應評價指標體系,也未給出如何實現從知識產權向知識產權優勢轉化的具體路徑。通常認為廣義的知識產權優勢主要包括知識產權制度優勢、知識產權文化優勢、知識產權人才優勢和知識產權要素資源優勢,知識產權制度優勢、知識產權文化優勢、知識產權人才優勢是知識產權資源優勢的力量源泉與根本保障,知識產權要素資源優勢是知識產權制度優勢、知識產權文化優勢、知識產權人才優勢的自然產物和必然體現,反過來又對它們提出更高要求、期望與標準。狹義的知識產權優勢則主要是指知識產權要素資源優勢。本文主要聚焦于狹義層面的知識產權優勢,即知識產權作為一種關鍵無形資產或重要生產要素資源在數量和質量上的領先性。
一方面知識產權優勢肯定一定程度上體現為數量優勢。“無數量就無質量”這句話不是簡單哲學命題移植,在知識產權領域有其重要的實踐意義。知識產權數量是質量的基礎與源泉,同時知識產權數量本身也可以構成一種優勢,這在微觀層面的企業知識產權優勢和中觀層面產業知識產權優勢及其作用表現上較為突出(宏觀層面國家知識產權數量級巨大往往解讀為知識產權大國,但如果大而不強,多而不優卻未必成為一種優勢)。微觀企業和中觀產業都需要積累數量龐大的專利以便在數量級上能夠形成與主要競爭對手力量均衡的競爭態勢,同時形成相對于行業內其他小公司而言的碾壓性優勢,構筑起強大密集的專利壁壘,威懾和阻止對方不要輕舉妄動。通信領域內的國際競爭巨頭愛立信、摩托羅拉、北電、阿爾卡特等都擁有數以萬計的專利,華為技術有限公司為此奮起直追,于2018年以5 405份國際專利申請,在全球所有企業中 “雄踞第一”,并連續四年成最大申請人[7]。知識產權數量優勢不僅體現為總量上的數量級優勢,還體現為不同類型的數量加以組合優勢。一個公司可能既擁有知識產權總量上的優勢,同時還擁有發明專利或技術秘密、知名商標、軟件著作權等不同類型知識產權有機組合優勢。另一方面知識產權優勢主要體現為質量優勢,尤以專利質量優勢為主。一味追求數量優勢可能會導致“虛胖”,質量優勢才是知識產權優勢的核心和關鍵所在。專利質量優勢通常被解讀為專利的高技術含量、優質的申請文件、高質量的審查、高經濟效益以及侵權訴訟中的易判定性[8]。通常認為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專利質量優勢體現為擁有一批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明專利、維持年限在10年以上的發明專利、實現較高質押融資金額的發明專利以及獲得國家科學技術獎或國家專利獎的發明專利[9]。正確處理知識產權數量優勢與質量優勢兩者關系,促進專利量增質升才能逐步形成和確立知識產權優勢。
知識產權作為重要的生產要素和財富源泉,日益成為一個國家、地區和企業經濟發展的重要戰略資源和參與國內、國際競爭關鍵驅動要素和爭奪焦點,成為衡量其綜合競爭力的重要指標之一,在知識經濟時代是政府、學界、業界持續關注熱點論題。從知識產權向知識產權優勢的轉化,一方面反映了一個國家或地區知識產權事業取得長足進展,知識產權產出數量與質量齊增長;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全社會對知識產權及其作用有了更加深刻認知,全社會尊重和保護知識產權意識明顯增強,國家或地區經濟社會發展對知識產權事業有了更高期待。那么如何實現從知識產權向知識產權優勢轉化?從美日歐等發達國家和地區的實踐可以看出,一方面需要深入實施國家知識產權戰略、區域知識產權戰略,暢通知識產權創造、運用、保護、管理、服務全鏈條,營造良好知識產權氛圍,推動知識產權強國、強區戰略目標的實現;鼓勵主導產業和優勢產業積極制定和實施行業知識產權戰略,搶占本行業發展的制高點;引導企業實施知識產權戰略,激發企業創新活力,提升企業核心競爭力,將企業創新活動及其成果轉化為知識產權優勢。另一方面需要努力實現三個轉變,即從重視知識產權數量增長向既重視數量增長又重視質量提升轉變,從知識產權數量規模向質量效益轉變,從強化知識產權創造、運用、保護和管理向強化知識產權創造、運用、保護、管理、和服務轉變,堅持以運用導向為中心,創造、保護、管理和服務等工作均要服務和服從于運用,以運用促進創造質量提升、保護力度增強和管理水平提高,以運用檢驗知識產權創造質量、管理水平和保護力度,進而逐步實現局部優勢確立到全局優勢的形成。
國家、地區和行業知識產權戰略落腳點在企業,企業創新主體地位的確立是國家競爭力基礎,當一個國家、地區和行業被公認為具有知識產權優勢時,必然前提是涌現出一批知識產權示范企業及優勢企業。知識產權優勢企業,是指屬于國家和地區重點發展的產業領域,能承接國家和地區重大、重點產業發展項目,具備自主知識產權創造能力,積極開展知識產權保護、運用和管理,建立起全面的知識產權管理制度和管理機構,培育了良好企業知識產權文化,具有較強知識產權綜合實力的企業。開展知識產權優勢企業認定,有利于強化企業知識產權管理工作、提高生產效率、提升企業核心競爭力,有利于其獲得地方政府、行業組織的優惠政策和資金扶持,有利于其獲得資本市場的青睞;也證明企業自主創新能力,提升企業品牌知名度和美譽度。廣東省是較早開展知識產權優勢企業認定的地區,中國知識產權報2004年5月15日報道華為技術有限公司等20家廣東省知識產權優勢民營企業名單,由此揭開各地培育建設區域知識產權優勢企業的序幕,2013年國家知識產權局正式發文公布確定第一批國家知識產權示范企業和優勢企業名單,截止目前為止國家知識產權局共公布確定3批次國家知識產權示范企業和優勢企業名單。
申報國家知識產權優勢企業,需要具備以下條件:第一,屬于區域骨干企業,已經獲得市級以上知識產權示范企業,對產業發展具有一定影響力;第二,《國家知識產權優勢企業知識產權評價指標體系》評分達90分以上的企業,或者第1~3項一級指標中,某一項一級指標得分比達到80%以上且總分達70分以上。《國家知識產權優勢企業知識產權評價指標體系》由知識產權創造、知識產權運用、知識產權管理與保護三個一級指標和知識產權產出導向、產出數量、產出質量、自行實施專利、其他知識產權收益、知識產權管理體系、管理制度、管理投入等八個二級指標(總分值100分)以及獲得獎勵{包括中國專利獎、中國商標金獎、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版權金獎(中國)、國家技術發明獎以及省級知識產權獎勵}和特色加分項(總分值50分)構成。從國家知識產權優勢企業概念及其評價指標體系可以看出,知識產權優勢企業既關注知識產權產出數量優勢又關注知識產權產出質量優勢,還關注企業知識產權制度優勢及文化優勢。在2013年度和2016年度國家知識產權優勢企業通過復核名單中,排在前10位的省自治區直轄市分別是浙江省、山東省、廣東省、江蘇省、四川省、安徽省、北京市、重慶市、湖北省、福建省,這與《中國知識產權指數2019》報告中高質量知識產權發展指數2019年排名前10位的省份(北京、廣東、上海、浙江、江蘇、山東、福建、天津、湖南和遼寧)、2019年知識產權綜合發展指數排名前6的省份(廣東、上海、江蘇、北京、浙江、山東)有著較高契合度(北京等個別入選省市排名有出入是因為其更多知識產權優勢企業已經入選示范企業名單),印證了這些知識產權優勢企業擁有量排名靠前的省份具有較強的區域知識產權優勢。知識產權優勢企業及其升級版示范企業,通常都或多或少擁有一些高價值高質量知識產權,但只有極少數知識產權優勢企業或示范企業的那些極少數獲得過國際發明金獎、中國專利金獎、中國商標金獎、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版權金獎(中國)、國家技術發明一等獎、國家科學進步獎等一個或多個獎項的高價值高質量知識產權才有可能被認定為是優勢知識產權。
目前尚未有優勢知識產權的理論研究,相關研究始于高價值專利和高質量專利應然內涵的探討,2015年江蘇省委省政府出臺的《關于加快建設知識產權強省的意見》明確要求到2020年要在全省建設一百個“高價值專利培育示范中心”[10],這也是高價值專利這一口號或概念首次被提及。2016年河南省人民政府印發《河南省建設支撐型知識產權強省試點省實施方案》,指出要強化戰略布局,增強高價值高質量核心知識產權創造能力,要在主要技術領域創造出一批創新水平高、權利穩定、市場競爭力強的高價值高質量專利和專利組合。該《方案》將高價值與高質量相提并論,且對高價值高質量專利結構維度做了簡單界定[11]。馬天旗認為狹義的高價值專利是具有高經濟價值專利,而廣義的高價值專利則包括高市場價值和高戰略價值專利[12]。劉勤等認為高價值專利應該是高水平技術研發、高質量申請確權、高效益轉化運用、高起點產業引領的專利[13]。鄧恒等認為高質量專利應該是滿足專利三性要素、且具有較高技術質量、法律質量和市場前景的專利[14]。智能傳感器產業是我國未來電子信息產業發展的重中之重,為實現智能傳感器產業的快速崛起,北京IP公司謀劃設立國內首支依托國家專項,聚焦智能傳感產業領域高價值知識產權培育和收儲,探索構建和運營該產業領域的專利組合和專利池,服務智能傳感器產業發展。張越在報道該公司這一戰略規劃時指出高價值知識產權培育運營工作成為產業發展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環[15]。穆榮平在解讀國務院印發的《“十四五”國家知識產權保護和運用規劃》時指出要堅持質量優先原則,強調要充分發揮知識產權政策制度的保障作用、戰略性新興產業領軍企業主力軍作用和知識產權公共服務體系的支撐作用,引導、推動和助力高價值知識產權創造[16]。他雖未明確界定高價值知識產權概念,卻指出高價值知識產權是企業實現國際化、規模化和專業化的重要支撐。無論是高價值專利或高質量專利,還是高價值知識產權,學理上都沒有一個清晰和一致的定義和說法。一些研究者甚至提出這樣的質疑:不同技術內涵的專利質量具有可比性嗎?知識產權的高價值是由自我認定還是他人來認定?知識產權的現實價值重要還是潛在價值重要?知識產權的開發價值重要還是收儲價值重要?高價值知識產權可以培育出來嗎?盡管如此,主流知識產權研究者和研究機構還是認為知識產權質量、價值具有可比性,并構建起相關評價指標體系,已有的相關研究為探索界定優勢知識產權提供諸多參考借鑒。
優勢一詞在百度百科里面解釋為能夠壓倒對方的有利形勢,或者顯著超過同類事物中其他情況的形勢,優勢度是群落生態學中用以表示物種在群落中地位高低與作用大小的指標。結合上述兩個概念來定義優勢知識產權為在一定區域或領域內具有很高優勢度,能夠壓倒或者明顯超過同類的智力勞動成果。優勢知識產權的英文多種相近表示“advantage intellectual property ”“preponderance intellectual property ”“elite intellectual property” “superiority intellectual property ”“outstanding intellectual property”等詞中,elite intellectual property表示更為準確。優勢知識產權的優勢度體現在一定區域或領域的戰略性地位、遙遙領先的知名度和發展格局中角色重要程度。這里的優勢不僅是一種相對優勢,更是一種絕對優勢。這里的區域主要是指國內法域和國際法域兩個范疇,這里的領域主要包括工業產權和版權兩大主要領域。就工業產權而言,優勢知識產權主要包括有關鍵核心技術領域專利,世界各國馳名注冊品牌(商標)和馳名非注冊品牌(商標),國家地理標志產品和國家地理標志證明商標等。就著作權而言,優勢知識產權主要包括有世界各國名著、名畫、著名的音樂作品、影視作品和計算機軟件著作權等。關鍵核心技術基礎專利的缺失制約產業發展,盡管一些企業會圍繞這些關鍵核心技術專利開展外圍研發創新,但那也是在“別人地基上起房子”,歸根結底是“空中樓閣”;世界馳名注冊品牌與非注冊品牌備受消費者青睞,毫不夸張地說,擁有世界馳名品牌就擁有了廣袤市場;國家地理標志產品通常具有產品特色鮮明、知名度高,產業規模較大、社會經濟效益顯著等特征,是暢通國內國際雙循環的利器;世界各國名著、名畫、名曲和名品等,具有很高的歷史價值、藝術價值和經濟價值,是不朽的傳世經典。優勢知識產權是一個國家、地區、產業和企業發展的重要的優勢戰略資源,是其保持持久高端競爭優勢的必要條件。
優勢知識產權和高價值高質量知識產權并非同一概念,兩者之間既有聯系又有區別。首先,優勢知識產權、高價值高質量知識產權均非法律意義上的正式概念,是新時代發展背景下具有重要戰略應用場景的新詞、熱詞,都具有很高的現實價值和潛在價值,從加強知識產權運用和保護視角,更關注的是現實價值。其次,優勢知識產權必須要以高質量高價值知識產權為基礎,也就是說,優勢知識產權肯定也是具有高技術質量、高法律質量、高經濟價值和高市場價值的高價值高質量知識產權,具有引領和支撐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的戰略作用。但高技術質量、高法律質量,高經濟價值和高市場價值的知識產權并不全部都是優勢知識產權,優勢知識產權是“優中選優”,貴在精不在多,只有那些具有壓倒性優勢的高質量高價值知識產權才是優勢知識產權。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曾宣稱,“索尼是我的左臉,豐田是我的右臉”[17],索尼和豐田是日本馳名世界的優勢品牌,但是日本的知名品牌顯然不僅僅是索尼和豐田。如果將高質量高價值知識產權說成是知識產權領域的一種“比較級”,那么優勢知識產權就是一種“最高級”;最后,與高質量高價值知識產權相比,優勢知識產權具有更高的社會公共價值。優勢知識產權及其商業化運用會形成一種國家或區域品牌、形象與聲譽,這將是國家或區域經濟社會發展最為重要的無形財富,將使得該國家或區域所有市場主體直接或間接受益。
2021年3月2號,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發布最新報告稱,盡管受到新冠肺炎疫情影響,2020年通過世界知識產權組織遞交的國際專利申請量增長4%,達到27.59萬件,創造了有史以來最高記錄,中國專利申請量同比增長16.1%,以68 720件穩居世界第一[18]。其中中國企業連續4年成為《專利合作條約》框架下國際專利最大申請者。與此同時截止2020年底中國商標的年申請量已連續18年居世界第一,中國累計有效商標注冊量占世界商標總量的40%[19]。2019年全國著作權登記總量達4 186 549件,相比2018年同比增長21.09%[20]。2018年我國農業植物新品種權申請量達到4 800多件,申請量連續三年位居世界第一[21]。中國儼然已是知識產權申請全球增長的主要推動力,已經是知識產權大國,有著廣袤的知識產權平原。正是這片廣袤肥沃大地,孕育了一批批省市乃至國家級知識產權示范企業和優勢企業。中國向知識產權強國邁進有了堅實基礎。實施知識產權強國戰略,走創新驅動高質量發展道路必須要堅持立足當前這片廣袤平原,深耕細作篤定前行。如果說國家知識產權優勢企業或示范企業是知識產權的高原,那么企業優勢知識產權則是其中的高峰。要清醒地看到,專注于知識產權高原建設,忽視知識產權高峰培育,知識產權大而不強、多而不優的問題越來越突出,越來越嚴重,關鍵核心專利、世界頂級品牌、傳世精品版權等優勢知識產權較少問題正影響和制約著我國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迫切需要破題。
在認真落實貫徹《知識產權強國建設綱要(2021~2035年)》過程中,要辯證看待正確處理好知識產權高原與高峰的關系。沒有主峰的高聳,再大的高原是低矮丘陵;沒有高原的映襯,再高的山峰也會孤寂無名。為此,首先要進一步提升企業知識產權管理國家標準貫徹質量,做好標準實施有效性檢驗工作,推動更多企業知識產權管理體系建設提質增效,大力扶持、引導和推動各地有基礎、有條件的知識產權企業從爭創地區知識產權優勢企業出發,不斷夯實實力,逐步建設國家知識產權優勢企業和示范企業,勇登知識產權高原。只有不斷擴大創新高原才有可能造就創新高峰,離開了知識產權高原,知識產權高峰就可能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揚名世界的Windows、offices等優勢知識產權離不開美國微軟、甲骨文、IBM、賽門鐵克、威睿、惠普、財捷等一批知識產權優勢企業映襯,日本、韓國也是知識產權高原與高峰相互輝映的典型國家。其次,要高度重視知識產權高峰培育,以高峰拉動高原崛起。企業優勢知識產權作為企業、地區和國家無形資產中的瑰寶,它代表了國家創新文化的榮光與夢想,樹立起國家創新高度的標桿,指引和服務國家經濟社會高質量前行方向。在深入貫徹實施國家知識產權強國戰略綱要,建設創新型國家過程中既要勇登高原,更要力攀高峰。滄海橫流顯砥柱,萬山磅礴看主峰,在國際知識產權舞臺上,人們不一定仰慕你的知識產權高原,但肯定對你的知識產權高峰鐘情。有時候一個優勢知識產權可能比數百個知識產權優勢企業對這個行業、地區乃至國家更重要。讓全球市場從認可優勢知識產權開始逐步認可其背后的權利人知識產權優勢企業。最后,高峰之所以是高峰,不僅在于其相對高度之高,更在于其絕對高度之高。為此,國家層面培育和認定的優勢知識產權在標準上應該是高起點、嚴要求的,要把握歷史走向,引領時代方向,要在世界范圍內處于領先地位,具有壓倒性優勢;在數量上不要好大喜功,而要寧缺毋濫。高峰雖高,長路更長,優勢知識產權培育需要時間的沉淀,需要經得起歷史考驗的。為此在扶持國家知識產權示范企業和優勢企業培育優勢知識產權時,雖然時不待我,既要切實增強使命感、責任感和緊迫感,但也不要急功近利,要鼓勵沉下身子,甘于坐冷板凳,做笨功夫,做大學問真學問,出極致精品成果。同時,需要充分調動各方面積極性,發揮集中力量辦大事的顯著優勢,讓共同尊重、保護和傳播中國優勢知識產權成為一種共識與自覺。
2008年6月5號國務院頒布實施《國家知識產權戰略綱要》(以下簡稱“《綱要》”),明確到2020年把我國建設成為知識產權創造、運用、保護和管理水平較高的國家的戰略目標,《綱要》頒布實施十多年過去了,我國知識產權創造、運用、保護、管理和服務等各方面工作都取得明顯進展,知識產權綜合發展指數呈高速增長態勢。2021年9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了《知識產權強國建設綱要(2021~2035年)》。新綱要提出,到2025年,知識產權強國建設取得明顯成效;到2035年,知識產權綜合競爭力躋身世界前列,中國特色、世界水平的知識產權強國基本建成。綱要首次明確提出到2025年每萬人口高價值發明專利擁有量達到12件的預期目標[22]。然而既未見新綱要對高價值專利做出明確界定,又未見高價值專利培育專項行動計劃。及時開展優勢知識產權理論研究,為指導知識產權工作從以知識產權示范企業和優勢企業培育為中心向兼顧企業優勢知識產權培育轉化提供理論參考,對知識產權強國戰略目標實現具有十分重要實踐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