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而優則導的手藝人

薛少林

張挺? 編劇、導演。執導作品《天下長河》《大明風華》《我們的新時代》《創業時代》等，編劇作品《警察李酒瓶》《道士下山》《風吹半夏》等。編劇電視劇《警察李酒瓶》獲金鷹獎、“五個一”工程獎、飛天獎優秀電視劇，編劇電影《看車人的七月》獲得蒙特利爾國際電影節評委會劇本創作大獎，編劇電影《花兒》獲得夏衍文學獎。

提到張挺，人們更熟知的是他的編劇身份，電視劇《警察李酒瓶》，電影《花木蘭》《道士下山》，以及正在熱播的《風吹半夏》，均為他編撰的劇本。

2021年至2022年，由張挺編劇、導演的《大明風華》《天下長河》先后在湖南衛視、芒果TV播出。其中，歷史傳奇劇《天下長河》引發廣泛關注和熱議，獲得中國視聽大數據（CVB）、CSM全國網、酷云全國網等7網收視第一，豆瓣評分8.3。

“《天下長河》描繪了什么叫作極致的浪漫”“他們是民族的英雄，人類的英雄”……不少網友被劇中主人公的情懷所感染。隨著作品的熱播，“導演張挺”得到更多人認可。

“滲透式”創作

《天下長河》的劇本是張挺10年前所著。其間，他向別人推薦過劇本，但沒人愿意拍。拒絕的理由相似——不商業、沒女性角色、沒戀愛。“我確實不商業，也不大會弄所謂的IP。”幾次碰壁后，張挺也就不是很想拍了。

機緣巧合下，芒果TV方面聽到了《天下長河》的故事，最后達成了合作。張挺很感激這份信任。

導演的拍攝工作剛展開，劇本卻已是六易其稿。從2019年重啟《天下長河》項目，到2021年開機，張挺只拍了《我們的新時代之排爆精英》，剩下的時間一直在改《天下長河》的劇本。

張挺認為，自己在塑造人物方面頗有天賦。《天下長河》的播出，讓不少觀眾認識了靳輔和陳潢這兩位治河英雄，索額圖、明珠、于振甲等人物同樣個性鮮明，生動立體。例如，劇中的于振甲雖然廉潔自律，是位清官，但在處理具體事務時，這位飽讀儒家經典的士大夫也逃不掉墨守成規的習性。在張挺看來，人物塑造一定要立體真實。

關于《天下長河》的創作，張挺寫過一篇題為《他們的名字寫在大河上》的文章，文中詳細介紹了靳輔和陳潢的歷史背景、人物故事，以及為什么拍這部戲。用張挺的話說，這是一種“滲透式”的創作方法。“讓演員從內心深處認同人物和作品要表達的風格，他才會花更多時間去揣摩表達。”

《天下長河》播出后，不少業內專家評價這是一部很“生活化”的劇，張挺認為很中肯。劇中有一場戲，公磊飾演的明珠模仿梁冠華飾演的索額圖回稟皇帝河道總督自殺一事，索額圖后來果然按明珠模仿的樣子再來一遍；明珠來匯報水災形勢前，先轉了幾圈把自己轉暈，然后踉踉蹌蹌沖進雨里，來到康熙帝面前跪地高喊：“黃河雨情急報！”一系列動作、表情、臺詞把人物的心理、官場心態詮釋得淋漓盡致。“影視劇是大眾通俗文化，是拍給觀眾看的。我的戲首先要努力做到生動有趣。天底下，最可怕的就是‘沒意思’三個字。”

“慢慢來，一輩子能拍幾部戲啊”

寫《天下長河》時，張挺就想自己執導。1998年從中央戲劇學院畢業后，張挺開始做編劇，也一直在嘗試導演工作。“編劇兼導演可以完整地表達自己的思路和審美風格，能更充分完整地表達作品。”

過去純做編劇時，張挺經常遇到導演拍出來的作品和自己想法不一樣的情況，痛苦的時候比較多，這也是他做導演的原因之一。做導演后，他對作品的工藝流程、拍攝現場的節奏感、鏡頭的運用更諳熟，之后再去把控整體創作，文學的根依舊在，但會更清楚該用怎樣的節奏塑造劇本。

“一個愉快的導演”，張挺這樣形容自己。拍攝現場，他與演職員工相處得就像一家人。這種愉快的氛圍也反映在他的作品中——輕松幽默，充滿彈性。

在張挺看來，一個優秀的導演首先應具備深厚的文學素養，其次要具備一定的美術素養，此外還要懂表演，有較強的敘事能力。天賦很重要，還要有堅韌的品質。“一個作品從創意到劇本再到呈現給觀眾，過程非常艱難，要有堅韌的意志力才能完成。”

在一段時間內專心寫劇本，寫完再拍攝，張挺把這種工作模式稱為“純手工作坊式”。他沒有固定團隊，所有作品都是自己寫，拍攝制作團隊也是現找匹配當時作品的合適人選。“一部戲，觀眾可能就看一個月，但對于創作者來說，卻是幾年時間投入進去。我是個手藝人，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這門手藝。”張挺希望可以一直拍喜歡的作品，“慢慢來，不著急，一輩子能寫、能拍幾部戲啊。”

目前，張挺正在寫的作品是《戰爭和人》，講述一個家庭在戰亂中逃難的故事。“作品涉及史料非常多，需要反復斟酌、考量，要花很多精力和時間慢慢寫，預計明年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