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入式”視角下居家社區養老多方協作模式研究

金珈卉 陳 春，2 鄭 怡

（1.溫州醫科大學公共衛生與管理學院；2.溫州醫科大學健康中國研究中心 浙江溫州 325035）

“嵌入式”養老模式即以社區閑置物業為載體，以市場化運營的方式嵌入養老資源、服務和多元的運作方式，為社區居家老年人提供專業性、針對性的養老服務。“嵌入式”養老模式是機構養老和居家養老兩種模式的補充和整合，能有效解決當前供給不足的難題。日本持續推進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逐步形成了“自助、他助、公助、共助”相結合的多主體參與、多元服務“嵌入”的社區養老服務模式，其經驗值得我國借鑒。目前中國式嵌入養老還在剛剛起步的階段，僅在一些發達地區實踐，沒有一個相對成熟的可復制可推廣的模式。基于此，本文借鑒日本“嵌入式”養老模式的經驗，創新性從“自助、他助、公助、共助”四個角度優化居家社區養老模式，推動養老服務資源的深度整合和利用，進一步搭建新型供給領域多元合作治理的網絡，構建普適化“嵌入式”居家社區養老模式，提升老年人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日本“嵌入式”養老模式經驗總結

自助以服務為核心，引入市場運營競爭。在介護保險的資金保證下，日本“嵌入式”養老通過競爭機制嵌入市場化運營，為社區老人提供無償或按法定標準收費的服務，推動相關養老行業的市場化和產業化發展。良性的市場競爭大大提高了全民的養老服務質量，并逐漸形成以養老服務為核心的銀發產業鏈。

他助小規模嵌入社區，構建多模式服務體系。日本“嵌入式”養老模式以社區為載體，充分利用社區的閑置零碎場地資源，針對不同年齡階段不同身體狀況的老年人提供專業化服務，包含機構服務、居家養老服務、密集區域型服務、老年無障礙公寓服務。機構養老服務主要是照護失能高齡者、提供康復以及醫養結合型設施；居家養老服務主要包括上門生活照理、日托、短托等；密集區域型服務以群體為單位，包括對高危老人群體區域夜間巡護、小組家庭服務等；老年無障礙公寓則是針對高齡獨居老年人的，具有應急、安全確認、生活援助附加服務功能的新式無障礙公寓。“嵌入”的方式不僅規模小、位置的要求不高，布局靈活且成本低廉，創建多類型模式為老年人提供了更加專業化、針對化的服務，也豐富了企業盈利內容與方式、降低其運營成本。

公助完善法律制度，實現多層級組織框架覆蓋。日本政府高度重視老齡問題，致力于法律、資金、人才三方面建設，推動養老行業高質量發展。在法律政策方面，日本政府頒布實施了多項老年人福利法案，著重推動養老社會化，同時量化相關指標大力建設養老服務設施，在國家層面、都道府縣層面、市區層面、綜合支所設置相關機構，通過層級覆蓋的組織架構推動政策逐級落地落實。在資金方面，日本政府制定多層次養老金制度，出臺《介護保險法》，是居家養老和醫療服務的發展重要的資金保障。在人才方面，日本政府完善職業資格認證體系，為專業人才流入養老行業提供了制度保障。此外，日本政府鼓勵和引導社會對養老領域開展調研，為制度政策的科學制定以及動態調整提供了可靠的參考依據。

共助資源多項整合，多元主體共同協作。日本政府的一系列政策為養老行業輸送一大批高素質、專業化的社區養老服務工作人員，為優質養老服務提供了重要保證。除了這些專業的照護者，日本“嵌入式”養老模式充分利用社區組織、居民、志愿者乃至研究者資源，營造全社會關注養老、參與養老的氛圍。其養老主體不僅包括政府、企業、社會組織，還有空閑在家的家庭主婦、大中小學生以及許多身體健康的老年人，為養老服務帶來生機和活力。居家社區養老以社區為平臺，整合社區各種服務資源，由社區養老機構或相關組織為老人提供助餐、助潔、助醫等多項養老服務。“嵌入式”養老與居家社區養老的區別如表1所示。

表1 “嵌入式”養老與居家社區養老的區別

“嵌入式”視角下多方協作模式構建

“嵌入式”視角下居家養老服務多元主體共同協作具體途徑如圖1所示。

圖1 “嵌入式”視角下居家社區養老服務多元主體共同協助機制

（一）自助創造市場價值

自助即通過自我管理和市場化服務向老年人提供多樣居家養老服務。“嵌入式”養老將市場主體有機融入到社區結構之中，由專業養老服務企業直接負責管理與運營，采用企業化的管理方式，利用社區中空置的設施機構、廉租房嵌入養老微機構，向社區老年人提供托管、上門服務并按照法定標準收取一定費用。因此，居家社區養老服務模式應轉換服務主體，以社區為載體引入更多的企業、組織嵌入社區運營，通過良性競爭機制為老年人提供更高質量的服務，創造更經濟的市場價值。自助除了提供有償服務內生動力外，居家社區養老模式還應整合社區及周邊的各類碎片化資源，如社區無人使用的老化設施再建，碎片化空閑場所資源的利用，搭建以自營為核心的多功能平臺，提供集成養老用品、大學、旅居養老等服務，整合自身及社區周邊的資源搭建互聯網平臺，包括社區O2O平臺及電商平臺，最終通過平臺實現大數據的挖掘及運用，并產生大數據的商業價值。

（二）他助引入專業力量

他助即養老企業等外部專業性力量的介入，主動承擔社會責任，為老年人提供性價比更高、針對性更強的專業服務。“嵌入式”養老把機構專業化也同時嵌入社區，有效解決居家養老服務專業性不強的問題。居家社區養老服務業是一個投資周期長、投入大的行業再加上老年群體購買力弱，許多中小型企業、民間組織面臨融資困難、資金鏈不足的處境。因此在他助動能不足的問題上，企業可以從降低運行生產成本、增強品牌影響力、提高自主開發能力三方面提高自身核心競爭力能力，為模式專業化注入實業力量。

一方面，企業通過小規模嵌入社區，打造養老品牌效應。企業應精簡機構嵌入社區，利用社區閑置空房，從小規模駐點出發輻射到社區有需要的老人，形成連鎖式縱向驛站，不僅降低管理難度和運行難度，減少資金風險，增加其可復制性，使設施配置更具彈性，實現社區中高質量養老服務的精準配送。此外，企業嵌入社區同時應積極探索社區、社會、政府的物力、財力碎片資源，吸引社會更多資金資助，同時應重視自身品牌形象的建設，如借助社區場所派發產品、體驗服務來宣傳企業品牌，贊助舉辦老年人文化活動提升知名度等，有利于降低營銷成本、人員招募成本，帶動產業優化升級。

另一方面，企業應以老年人需求為導向，完善多類型服務模式。居家社區養老企業應該學習借鑒國內外先進經驗做法，在充分了解市場和客戶的需求的基礎上不斷探索服務內容創新，包括原有成熟的社區的功能補強、社區內醫養服務功能的一體化體系新建、某單項養老服務功能社區內拓展等，推動居家養老服務產品獨特化、多樣化，以最大限度地滿足老年人不同年齡階段不同身體健康狀況時的不同需求。

（三）公助營造外部環境

公助即通過政府的資金、政策支持，為居家養老發展打造寬松有利的環境。“嵌入式”養老模式組織架構完善，實現層級覆蓋。因此，居家社區養老服務政府要健全法律、資金、人才方面制度建設，改善養老行業發展大環境。

一方面，健全落實法律制度，推動政策落地落實。居家社區養老行業作為一個新興市場在發展的進程中，相關監管機制還未健全，因此政府應該承擔起“守門人”的責任，制定統一的評估標準，包括行業標準、職業標準等。此外，政府應該全面深化“放管服”，加強購買服務購買，豐富競標、資質認證、政策性補貼內容形式，加大扶持優惠力度，將政府資源適當向養老行業傾斜。

社區“嵌入式”養老很大一部分依賴于社區的養老設施建設，但由于缺乏具體指標和層級監督，中央養老政策很難落實到基層，存在資金沉淀和土地閑置問題。因此政府應量化指標，配套相關措施，在不同省市區逐級設置相關辦事機構，加快養老服務設施建設，推動專業機構入駐社區。此外，政府應注重整體規劃、科學調控，讓更加專業化的利益團體參與進服務模式進程中，從供給、流程、反饋三方面優化資源整合，全面提高服務質量效率。

另一方面，落實服務付費機制，完善人才保障體系。在人才方面，當下社區中工作的基層人員權益往往得不到保障，更不用說社會上的尊重、信任和認同，導致很少人愿意從事這個工作；其次，社會工作者的素質和專業程度決定了他們在居家養老的實務中所發揮的重要作用，而當下社區工作者未經過專業的培訓，對社區熟悉度不高，基本技能和素養偏低，導致服務水平不高。因此，政府應該制定規章制度保障社工的基本權益，吸引更多的高質量的社工加入，同時通過正規培訓、管理，激發其積極性，提升社工的素養與技能。中國社會工作的介入也應制定服務對象分層分類標準，按照照護程度提供不同服務，推動居家養老服務法定化。

（四）共助高度整合資源

共助即充分調動鄰居、社工、志愿者等社會碎片資源，整合社區周邊資源，推進居家養老可持續發展。這些社會工作者來源包括外來的人員的引進以及社區內部人員的充分利用。社區工作者可助推社會資源的科學配置，在居家社區養老模式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一方面，鼓勵“小老”助“大老”，物質精神雙激勵。“小老”助“大老”可以由社區居委會牽頭，組織社區內空閑的老年人，成立志愿服務團隊，幫助有需要的高齡老人、失能者，服務內容可以包括一些基礎的生活支持和照護的服務，也可以包括精神慰藉服務，例如講黨史、講國際要聞、練書法等。在管理方面，由社區中心人員審核服務資質，通過榜樣示范、教育培訓講解探訪技巧和注意事項，提升志愿團隊服務的精準性、專業性；在激勵方面，社區可以通過向政府申請補助，實施積分兌換制度，志愿老人可以利用服務所獲得的積分兌換相應的優惠。此外，政府舉辦活動比賽遴選優秀社區團隊頒發榮譽稱號及獎金，歷任榮譽志愿團成員可以優先獲得照護服務、補貼。

另一方面，注入社會專業研究力量，培養居家社區專業人才。對于高校志愿者，尤其是專業相關的學生，志愿服務活動是實踐的最好場所。同時也應制定相關制度，為實踐優秀的學生提供就業機會。此外，大學可以設置對口的專業，致力于培養具有多層次的專門人才，為養老行業輸送穩定的高質量人才，對于社會研究者而言，在服務供需、流程、績效等方面進行調查，主動尋找居家社區養老服務模式存在的問題，并試圖去解決，從而向政府建言獻策。同時政府應注重平臺的搭建，加強和民眾之間的合作，一方面開展專項課題公開招標，另一方面開放信息溝通渠道，對有潛力的項目給予資金支持。

總結與展望

“嵌入式”視角下的居家社區養老服務將兼顧各方利益相關者的利益，對于企業來說，有利于推動其自身核心競爭力發展，在降低成本的同時不斷增創收益，有利于樹立良好的品牌形象，獲得社會各方面的資助；對于政府來說，有利于減少管理成本，推動政策落地落實，有利于居家社區養老市場有序運轉；對于老年人來說，能夠就近獲得性價比更高、更為全面、便利的服務，有利于豐富老年人社區生活，提高居家養老幸福感；對于社區來說，閑置的資源能夠創收價值，互幫互助營造溫馨有愛的社區文化。居家社區養老服務模式在“自助、他助、公助、共助”四方面的轉型，激發多元主體參與養老的動能，在高效整合多項資源的同時輻射整個社會，有利于有效解決當前供給不足的問題。

“嵌入式”養老作為居家養老最小的單位，可以由社區居家養老逐漸優化演變，在沒有一個相對完善的模板情況下，各地可以通過“自助、他助、公助、共助”等多元主體的努力，在改善居家養老供給不足的同時為“嵌入式”養老模式的發展創設一個有利的大環境。雖然本文借鑒日本養老的經驗描繪出“嵌入式”視角下居家社區養老模式大致的藍圖，但由于我國相關理論、制度建設尚處于不成熟的階段，模式尚有一些細節缺漏需要后續研究解決，同時應該在實踐過程中不斷優化完善，具體是以下幾個方面：本文僅從宏觀、中觀層面探討了多元主體該從哪個方向努力、如何相互作用，沒有提出具體的量化指標，也沒有舉出具體措施與實例，如政府政策如何制定落實、企業模式如何創新升級等，這一塊仍需要多元主體借助國內外先進經驗深入挖掘。本模式的構建基于普適化居家社區養老模式，尚未對“互聯網”技術下多方協作機制進行探討，相關模式、平臺建設的優化仍需繼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