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色行事

陳立波

董大爺上過幾年私塾，知書達理，是當時偏僻山村里少有的“明白人”，村里大事小事都要向他問詢。

一天，族里請人來說書，族長專門叮囑族人：“聽書時要看董大爺的眼色行事，董大爺笑，我們就笑，董大爺哭，我們就哭……總之，董大爺怎么做，我們就跟著他怎么做，別在外人面前失了禮數。”族人聽后，紛紛答應了。

時值盛夏，為方便眾人聽書納涼，族長特意選了在池塘旁聽書，德高望重的董大爺自然被安排在了最前排，緊靠池塘邊、最陰凜的位置上。

晌午時分，說書先生幽幽道來，眾人屏氣聽書，當說到精彩處，董大爺帶頭叫“好”，眾人隨聲附和。

但是，董大爺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書說得再精彩，時間一長，也容易犯困，不知不覺就打起了瞌睡。正當人們為好長時間沒聽見叫好聲犯嘀咕時，只聽“撲通”一聲，坐在池塘邊上的董大爺一頭栽到了水里。

族人雖不明就里，但族長的叮囑卻記得清楚，一個族人小聲問族長“董大爺跳水了，我們要不要跟著跳啊?”族長略有所思地說：“要跳!跟著董大爺跳準沒錯，別失了禮數。”

于是，族長和那個族人跑到池塘邊，步董大爺后塵，“撲通”一聲跳進了水里，緊接著，又聽到“撲通、撲通……”一串聲音，族人都爭先恐后地往池塘里跳去，場面甚是壯觀。

說書先生先是被眼前的一幕弄得驚詫不已，繼而卻拍手叫好：“一人落水，全村施救，真是仁厚禮儀之村啊!日后定當編演成書，廣為傳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