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奎
(江西中醫藥高等專科學校,江西撫州 344000)
2021 年2 月25 日召開的“全國脫貧攻堅總結表彰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向全世界莊嚴宣告:中國脫貧攻堅戰取得了全面勝利,完成了消除絕對貧困的艱巨任務[1]。這是世界人類減貧史上的奇跡,也是中華民族擺脫絕對貧困、持續奮斗走向共同富裕的千年夙愿。自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國務院更加重視解決“三農”問題,尤其是農村環境治理。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確立“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黨的十九大把“樹立和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確定為經濟社會發展的國策,并實施鄉村振興發展戰略。在鄉村振興戰略持續推進中,綠色發展、生態興農已經成為農業農村現代化的必由之路。
農村生態環境治理既是鄉村振興戰略的重要內容,也是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農村生態環境治理是在全面實施鄉村振興、實現共同富裕的背景下,為實現農村社會綠色可持續發展,在政府主導下發揮鄉村自治及多元社會力量共同治理農村生態環境,綜合運用法治、自治、德治手段,實現農村生態環境善治,為生態興農、生態富農、生態宜居的美麗鄉村建設提供保障。
我國對生態環境與社會發展的辯證關系的認識經歷了漫長過程,甚至付出了巨大代價。改革開放后,在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目標指引下,我國創造了經濟社會發展奇跡。為轉變發展觀念,緩和人與自然的緊張關系,保護生態環境,我國相繼頒布了《森林法》《草原法》《環境保護法》等,逐步建立起環境保護的法律體系。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更加重視科學發展理念,從人民整體利益、長遠利益和國家持續發展角度,創造性提出“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大發展理念,確立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生態環境保護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業,用最嚴格制度最嚴密法治保護生態環境[2]等環境保護理念,形成最嚴格的源頭保護制度、責任追究制度、損害賠償制度等環境治理體系,用最嚴格的制度保護生態環境。
為了解決新時期“農村要實現什么樣的發展、怎樣發展”的重大戰略問題,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于2020 年3 月印發的《關于構建現代環境治理體系的指導意見》提出,構建黨委領導、政府主導、企業主體、社會組織和公眾共同參與的現代環境治理體系。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離不開農村良好的生態環境,更需要形成農村自然環境與農業生產、農村宜居的和諧共生格局。良好的生態環境為農村產業振興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綠色資源,為美麗鄉村建設提供了宜居、宜樂、宜游的自然美景。
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發展新階段,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由滿足人民物質文化需要轉變為對美好生活需要的追求。“美好生活需要”已經不再停留于對基本溫飽的需要,人民現在追求更多的是生活品質高、生活環境美、幸福感強的美好生活,這也正是《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 年)》確定的“鄉村全面振興,農業強、農村美、農民富全面實現”的生動體現。實現農村生態環境善治,將農村天然生態環境作為鄉村振興的綠色支撐,實現生態效益與經濟效益相統一,農民美好生活與良好生態環境相統一,才能建成生態宜居的美麗鄉村。
自然資源具有極強的公共屬性,體現了社會和諧發展的共益性。黨的十九大報告確立鄉村振興戰略,并將“生態宜居”作為鄉村振興的重要支撐。農村美好的生態環境,建設生態宜居特色小鎮,為城市就業、創業、產業轉型及創造健康生活等提供了發展條件。從某種意義上說,鄉村振興戰略是對新農村建設、美麗鄉村建設的第三次飛躍[3]。
生態環境破壞非一時之為,農村生態環境治理也非一日之功。農村是具有資源生產、經濟發展、社會生活等特性的地域綜合體,為國家糧食生產、工業原材料積累和全民小康建設作出了重大貢獻,但同時也付出了環境代價。長期過度耕種、毀林開荒的非理性生產行為,對農村生態環境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壞。
農村作為社會綜合體的重要單元,長期受追求數量和短期利益的慣性思維影響,資源消耗、短期效益的粗放生產模式對環境破壞嚴重,如過度種植養殖對農田、河流、山林造成傷害,發展理念滯后導致資源破壞巨大,嚴重制約著農村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
為擺脫貧困、追求經濟發展,農民毀林造田、圍湖造田等以及大量化肥農藥的使用對農村環境破壞嚴重。另一方面,由于生態環境治理的長期性和隱蔽性,使得基層政府在監管中忽略環境問題,形成了先發展后治理、邊發展邊治理的觀念,農村生態環境不能實現有效治理。
我國環境保護法律體系基本健全,但傳統立法注重“城市本位”的立法理念,重點保護城市環境[4],相關法律制度設計也就必然體現城市環境監管,對農村環境保護相對體現不足。2014 年修訂的《環境保護法》被稱為“史上最嚴環保法”,其嚴苛性也主要體現在對城市工業污染監管,對偏遠農村的環境仍然停留在指導性、原則性規定,同時對農村執法主體的規定仍然存在模糊性和不確定性,在農村生態環境治理實際執法中存在主體多元性、執法標準不一致性的現象,導致農村生態環境監管成為法律盲區。
鄉村振興戰略實施需要農村生態環境治理提供環境支撐,國家治理現代化及秀美鄉村建設也需要農村生態環境治理來展現。實現農村生態環境“政府主導、多元共治”的治理模式,就需要在農業發展理念、治理理念、法律制度、主體模式等方面進行重構,形成縱向一體、橫向聚力的農村生態環境治理新格局。
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要牢固樹立綠色發展理念,十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把貫徹新發展理念寫入憲法,黨的十九大制定鄉村振興戰略的農村未來發展規劃,《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確定“農村生態環境治理”為鄉村振興的重要支撐,《關于構建現代環境治理體系的指導意見》確立了“黨委領導、政府主導、企業主體、社會組織和公眾共同參與”的生態環境治理格局,這些政策在國家制度層面已經形成自上而下、縱向一體的農村生態環境治理制度架構。這就要求各級政府部門,特別是基層政府機構在履職中始終堅持綠色發展理念;在政策出臺、制度規范、執法監督等各環節始終秉承綠色發展理念,教育引導人們形成穩定的行為認知;通過政策性引導,使農民把綠色發展理念具體落實到農村生產生活中。
法治是踐行綠色發展和治理現代化的法律保障,這就要求農村生態環境治理必須建立在依法治理的基礎上。首先,在國家層面應適時出臺《農村生態環境保護法》,為農村生態環境保護提供明確的法律指引。其次,積極發揮地方各級人大環境立法的補強功能,加強省、市政府規章的指導功能,不斷完善地方生態環境執法標準和措施,規范基層執法機關執法的權責。再次,法律應當賦予社會公益組織、農村集體組織、自治組織的法律監督權,引導社會組織、個人積極主動參與農村生態環境治理。最后,應加強對農村生產經營的全過程監管,強化事前環境評估、日常環境監測、重大環境污染通報等環境監管措施,構建全過程、全領域、多方位的生態環境監管體系。
《關于構建現代環境治理體系的指導意見》確立的環境治理模式,黨委領導、政府主導強調的是在治理方向和行政職能發揮上,也就是說,在生態環境監管的大政方針方面,通過黨委決議,由地方政府通過政策、規章制度等規范性文件進行落實,通過專項資金、稅收信貸、政策優惠、執法監督等措施發揮政府的監管職能。切實保障公民的生態權益,實現好維護好農村生態公正,是政府尤其是基層政府履行公共管理職能的一項重大職責[5]。在堅持政府主導的前提下,農村生態環境善治需要農村各界共同參與,如農村的基礎設施、宜居環境改善、公廁改造、垃圾無害化處理等,政府可以通過購買服務、引入社會組織進行共同治理。利用和發揮政府、企業、公眾及社會其他主體優勢,采取分工合作等方式,解決農村生態環境問題[6]。
《憲法》和《村民自治法》規定村民委員會是農村社會管理的自治組織,具有“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務”能力,是農村事務的決策和執行機構;《中國共產黨農村基層組織工作條例》規定了農村黨支部對農村事務的領導決策作用,這就確定了農村“兩委”在農村事務方面的組織及執行地位。在農村生態環境治理上,農村黨支部積極承擔統籌規劃、決策評估重大決定的職責,發揮“決策參謀、統籌協調、政策指導、推動落實、督導檢查”的環境治理職能,統籌好農村發展事務,協調生產生活關系[7]。村民委員會作為議事協商和執行機構,是農村社會發展、民主協商、群策群力的自治平臺,發揮著反映民意、會商村務、解決民生、議事協商的自治作用。
在鄉村振興發展的新時代,農村經濟組織日趨多元,由傳統的“兩委一戶”結構發展成為以村“兩委”為中心,各類經營合作社、公司企業、基金會、公益組織等多元組織共存結構[8]。這些多元組織既是農村生產經營者、生活創造者,又是農村發展的貢獻者和共益者,這就使得農村多元組織與農村生態環境利益密切相關。村民委員會應提供協商共治的平臺,發揮民主評議、民主監督、民主管理的共治機制。農村“兩委”利用共商共治的平臺,充分收集民情民意,及時作出決策部署,又能促使多元組織形成自我監督、自覺治理的能力,從而在農村生態環境的全領域、全過程形成全員參與治理的良好局面。
農村生態環境是農村社會可持續發展、鄉村振興的基礎,沒有農村生態環境的良好治理就無法推進鄉村振興的順利實施。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基礎上,堅持綠色發展理念、法治優先、政府主導、多元組織參與等,持續深入推進農村生態環境治理,才能為農業生態發展、鄉村宜居、城鄉一體化提供不竭動力,共同助力實現鄉村治理現代化和農村農業現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