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艷芬
(合肥學院 語言文化與傳媒學院,安徽 合肥 230601)
1935年,魯迅在《〈中國新文學大系〉小說二集序》中評價了未名社青年作家在小說創作上的成就,并遴選了兩位作家的作品,即李霽野的《嫩黃瓜》《微笑的臉面》和臺靜農的《天二哥》《紅燈》《新墳》《蚯蚓們》。魯迅對臺靜農極為看重,不僅從其第一部小說集《地之子》中選出四篇,并且高度評價其鄉土書寫能力,“能將鄉間的死生,泥土的氣息,移在紙上的,也沒有更多,更勤于這作者的了”[1]263。魯迅以“移在紙上”贊美臺靜農鄉土小說創作內容之真實深刻,以“更多”和“更勤”稱贊其創作之豐厚,這是從質量和數量上對臺靜農鄉土文學的首肯。而對于臺靜農的第二部小說集《建塔者》,魯迅只有一句“此后還有《建塔者》”,并且以“而且在爭寫著戀愛的悲歡,都會的明暗的那時候”的創作風潮的描述,來凸顯臺靜農的創作路徑,指出其重視鄉土書寫的文學品格[1]263。
在這篇序言中,魯迅將“戀愛的悲歡”“都會的明暗”與“鄉間的死生”“泥土的氣息”分別作為兩組對立概念提出,有意放大了文壇風氣與個人風格的差異性,彰顯了臺靜農小說在題材內容和美學風格上的獨特性。這種提煉和總結雖然以結論性評價賦予了臺靜農鄉土小說作家的身份,對其在現代文壇地位的提升具有重要意義,但在一定程度上卻遮蔽了臺靜農創作中存在都市題材的事實。事實上,在臺靜農以及未名社其他青年作家筆下也不乏“都會”的一面。本研究以未名社青年作家創作為中心,通過對相關作品的系統梳理,探討他們對知識者進城題材的書寫、文學地理的北京城市的塑造以及創作主體的“僑寓”作者身份的顯現,進而揭示出他們在創作中對都會敘事的開展及其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