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據這段時間與人類的接觸建立了一些判斷模型,我預想過五種晨欣下班回來后可能出現的反應,但她的實際表現超出了我的預想。晨欣非常平靜,她只是抱起黃狗已經變得冰涼的身體,將它放進了真空袋里,她沒有悲傷,也沒有憤怒。
“我不小心弄破了它的自由膠囊,我想它是窒息而亡的。”
“是的,它的肺里一瞬間充滿了微型機器人,而它們無法參與那些維持機體正常生理活動的化學反應。”晨欣語氣平淡地對我說,“這件事不怪你,天洛。你還有太多東西需要學習。”
“非常抱歉。”
晨欣沒有再搭理我,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廚房那里開始調制橙汁,她纖細的手指隔著自由膠囊隨之形變的膜面操作著那臺金屬機器。我通過上網和閱讀書籍收集了很多關于這個文明的知識,雖然我從未與晨欣談論過這方面的事情,但是我知道她的外貌和身材在同性別、同年齡段的人當中屬于出眾的那一類,她很美,唯一的缺陷是那條殘疾的右腿,我一直很好奇她過去遭遇了什么。
“你想去屋頂上坐坐,還是想出去溜達一圈?”晨欣抬著兩杯橙汁朝我走了過來,她看了一眼墻壁上的電子鐘,“馬上就九點了。”
“我們去屋頂吧。出去也沒什么好溜達的。”我接過了那杯橙汁。
對我來說,白晝和黑夜在視覺成像中的區別僅僅是背景顏色不同而已,智能大氣分子形成的這張覆蓋著整個地表的龐大空間網絡對我來說是絕佳的視野擴展工具。某種程度上來說,在一定范圍內,我就像一只趴在蛛網上的蜘蛛,我可以捕捉到那些電磁信號交織而成的洪流中最細微的異動,這種能力正是當初那家私人機構想要研究我身體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