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爭鳴甚至在劉龍碩的腦海里讀取到這樣一段記憶:
我被那該死的黑傘怪物吞噬之前的那段時間,我只有模糊的印象。
周圍的槍聲變得稀稀落落,我的同袍兄弟們被其他異獸一個接一個地撲倒、撕咬。
異獸們知道他們即將贏下戰斗,這種確信又點燃它們屠殺的狂熱。
從運兵船上運送貨柜下來,到奔回運兵船,這兩個小時充斥著哀嚎和禱告,是我一生中最漫長的兩個小時。
然而和瓦爾基里明目張膽的背叛比起來,那些簡直不算什么。
同袍兄弟的慘叫聲消散了,寂靜很快籠罩在我身旁。鮮血流淌,匯成一道汩汩的小河。
短暫的寂靜之后,只有異獸們的咆哮和吼叫在周圍此起彼伏,他們已經吃飽,想找飯后消遣的節目。
視線被血和汗模糊了,我麻木地四處掃射,子彈打光了,我抽出刺刀安在槍管下,機械地攻擊。
我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只有朦朧的鈍痛,粘稠的血腥味像厚厚的毛毯將我包裹,視線愈發渙散,我只看到異獸們扭曲的身影。
在這些可怖的鬼影中,我忽然看到了“黑海蜇”。
它那淡黃色的圓形眼球,正饒有興趣地注視著我;它那傘棚末端的數十只尖爪,隔絕開其他異獸,像要獨個吃掉我。
這番景象壓過了瓦爾基里拋棄我們之后,支配我的狂亂和憤怒——那些窮兇極惡的異獸都畏懼的“黑海蜇”,是怎樣一種生物?
肌肉僵住了、氣力一掃而空,我的勇氣像被它的淡黃眼珠抽走了,沾滿血污的槍和刺刀從我手中滑落。我的雙腿癱軟,只覺得天旋地轉,地面朝我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