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冤家路窄

一臺體型碩大、全履帶結構的“瓦爾哈拉武士”正用扛在肩上的兩根夸張長炮筒轟擊傘狀怪物，它正全神貫注地射擊，沒想到兩只傘狀怪物從后面襲擊，五六只觸角纏住炮管和它的關節，巨人的馬頭狀機首下只有光學鏡在轉動。

一臺背著圓筒狀背包的機器人從后面趕上，一陣白色激流從鉑金噴口射出，瞬間將兩只傘狀怪物凍結。巨人猛地一掙，傘狀怪物裂成幾塊，人臉上兀自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機器巨人雙臂探出鋸齒叢生的鏟頭和旋轉的銑刀、割向冒著白煙的碎塊，后面跟過來的“蜘蛛”用伽馬激光器銷毀著碎塊，讓他們無法復原。

淡黃色光球從身體內翻轉而出，傘狀怪物對機器人射出強烈的光線，“瓦爾哈拉武士”們巋然不動。剩余的七只傘狀怪物似乎進退兩難，背著液化氮的機器人不斷向它們噴射液化氮，又有三只傘狀怪物凍成硬塊落在地上，被伽馬激光器切割、銷毀。

巴多教授從艦長室回到中樞控制室，先在門口哈哈氣，感覺酒氣變淡了，方才小心翼翼地進去。

好在瓦爾基里專注于二號停機坪里發生的一切，一直盯著大屏幕里的直播。艦橋上的軍官們將“瓦爾哈拉武士”的冷酷和強悍盡收眼底，議論紛紛，主流觀點是這樣的武器大規模投放在戰場上，會形成壓倒性的優勢。

瓦爾基里聽到他們對自己研究成果的褒揚，扭頭對巴多笑道：“光線病毒對‘瓦爾哈拉武士’是無效的，為了完全阻斷可視光線，他們用紅外線掃描來代替視覺。哼哼，就算山寨版‘耶夢加得’像原生版本一樣耐得住1200度高溫，它們對液化氮的超低溫也沒辦法吧？因為如此低溫在那顆星球上是不存在的。”

巴多生怕她發現自己飲酒，夸張地道：“少將，就算‘耶夢加得’本體來了，下場也是一樣。‘瓦爾哈拉武士’會將它粉身碎骨，變成樣本切片！”

人工智能的聲音響徹“奧丁”號巡洋艦：“第17通道及第21通道請注意，‘瓦爾哈拉武士’要過去了，它們也會在第14通道部署，正在追擊逃逸的‘耶夢加得’。”

而在F層，芬里爾走在前面帶路，兩名士兵押送著阿爾貝里西離開醫療艙，四人都穿著隔離服和防毒面具。阿爾貝里西在防毒面具后面甕聲甕氣地說：“中校先生，我還不知道檢查的結果，可我在醫療艙沒出現什么異狀，能不能別把我當做罪犯對待？”

“閉嘴！你應該慶幸，如果真檢測出你感染變異的病毒或是寄生蟲，早把你丟到‘奧丁’號艦外了。”

芬里爾回想起《地球通史》上說，21世紀20年代初，全人類曾經在某種肺炎病毒肆虐下惶惶不可終日，唯有通過大規模隔離才遏制病毒傳播，而豪華游輪如“寶石公主”號，成了避之唯恐不及的“鬼船”。而現在將近600名艦員處于密閉空間，如果阿爾貝里西攜帶強傳染性病毒，“奧丁”號上隨時可能爆發大規模疫情。

芬里爾越想越是不忿：“待會兒要問你一些問題，問完以后會強制你進入冬眠狀態直至平息狀況，懂了嗎？”

“我可是納稅人啊，你們的軍艦可是花我的稅金建造的，你這是什么態度？”阿爾貝里西回想片刻，嗅到一絲微妙的氣息，扯著眉毛問道：“強制冬眠，還有‘平狀息況’是怎么回事？”

芬里爾不愿再理他，走到電梯前按動電鈕，阿爾貝里西兀自說個不停：“從剛才開始又是震動又是噪音，你們在搞內部裝修嗎？”

電梯門剛打開，一只拳頭正中他左臉，防毒面具的破片扎進橘子皮般的皮膚。阿爾貝里西“嗷”地一聲捂住臉，劉爭鳴接著用膝蓋頂在他兩腿之間，阿爾貝里西疼得雙手捂襠倒在地上：“你、你們還活著？”

“宰了你這個畜生！”劉爭鳴掀飛他的防毒面具，跨在他身上左右開弓，把他打得鼻青臉腫，兩名押送的士兵抓住他兩臂、強行將他拖到一邊。旁邊的葉一楠趕過來狠狠踹阿爾貝里西一腳，他兩眼一翻便要裝死。芬里爾暗想我還得從這家伙身上套取情報，伸手攔住她：“住手！你們想干什么？”

“這家伙是殺人犯，決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芬里爾怒道：“我不是說過那件事以后再處理，你想抗命嗎？‘昆古尼爾’士兵！”

代理艦長的命令一下，兩人不得不遏制沖動，劉爭鳴雙拳緊緊攥著，指關節攥得發白，如果目光帶溫度，他的目光早就把那個厚顏無恥的家伙燒成焦炭。阿爾貝里西挑釁地回望過去，咧著被打落幾顆牙齒的嘴笑道：“對、對啊，你們不是被教育一切要服從命令行事嗎？”

劉爭鳴怒從心頭起，又要搶過去揍他，被兩名士兵死死拉住。阿爾貝里西抹一把嘴上的血漬，從地上支撐著坐起，嘿然笑道：“嘿嘿，果然不出我所料，既然你們兩個活著站在這里，就表示那怪物也上船了？”

葉一楠指著這無恥混蛋，怒道：“帶它過來的人，就是你！”

芬里爾一按她的手：“不要再說這些沒意義的話了，再惹是生非就關你們禁閉，立刻回你們小隊休息！”

這時旁邊的電梯到達，電梯門洞開，里面漆黑一團。芬里爾以為照明裝置壞了，仔細一看，一只傘狀怪物如蜘蛛般攀在里面。他后退幾步、舉槍要射，沒想到一張熟悉的臉從傘狀怪物后背浮起：“芬、芬里爾中校……”

望著鼻梁高聳、下巴寬厚的熟悉臉龐，芬里爾驚訝道：“科馬洛夫艦長？”

話音未落，吞噬過科馬洛夫艦長的傘狀怪物伸出四條觸角，將兩名押解的士兵卷入電梯，吞噬進淤泥般的黑暗中。一只觸角又向芬里爾卷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枚爆裂彈洞穿科馬洛夫的臉部，炸開螺旋狀龐大傷口。其他人急忙找掩護，只看到一架蜘蛛形機器人爬來，槍口冒著灰煙。

破洞飛快地在科馬洛夫臉上愈合，他粗聲粗氣地道：“瓦爾哈拉武士……”

其余三股觸角擰成螺旋型帶著“嗤嗤”地破空聲向“蜘蛛”射去，“蜘蛛”正欲迎擊，觸角忽然轉個彎攻擊它下腹部的彈藥庫，殉爆的彈藥頓時炸響，化作直抵身畔的劇烈爆炸。爭鳴就地臥倒將葉一楠壓在身下，從上衣口袋抽出鋼筆大小的圓筒，喊道：“中校，快按電梯的緊急關閉按鈕！”

芬里爾一拳搗碎身旁的遮蔽蓋、按下按鈕，兩道電梯門頓時開始合攏，劉爭鳴將“鋼筆”扔進電梯門的縫隙：“送你的禮物，笑納吧！”

三根的觸角還沒完全縮回，強行閉合的電梯門將它們的尖端夾斷，電梯里面則發生爆炸，三名軍人從地上躍起，聽著隆隆爆炸伴著墜落的電梯遠去。三根觸角尖端已經融合為一股，伸展成袖珍的傘狀怪物。

芬里爾抽出佩槍連開幾槍，袖珍怪物比蛇還迅捷，激光在它周邊打出冒煙的圓孔，袖珍怪物只是被削掉一片，余下的部分左盤右旋鉆入裂縫不見了。

“雖然變成‘黑海蜇’，它還保留有科馬洛夫艦長的記憶，攻擊‘瓦爾哈拉武士’的彈藥倉會引起殉爆，那是只有艦隊中校以上軍官才知道的事。”

芬里爾平時鎮定自若的神情消散不見，他轉頭對劉爭鳴說：“萬一艦長的記憶被那些怪物共享了，整艘‘奧丁’號對于敵人將沒有秘密可言……”

劉爭鳴緊張思索著，葉一楠忽然一拍他肩膀，指向甬道深處：“阿爾貝里西不見了，讓他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