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簡介
譚崇臺(1920年6月-2017年12月9日),著名經濟學家、人文社科資深教授、獲“張培剛發展經濟學優秀成果獎”、“中國發展經濟學第一人”,武漢大學資深教授。全國重點學科武漢大學西方經濟學、理論經濟學的重要創始人之一,是武漢大學發展經濟學專業的創立者,是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武漢大學經濟發展研究中心的創始人和指導者。先后兼任中美經濟學教育交流委員會(CEEEUS)中方委員、中華外國經濟學學說研究會名譽會長。譚崇臺一貫認為應當用馬克思主義的態度對待西方經濟學,即一方面注意其中的糟粕,另一方面注意其中可以為我所用的有益成分。

1948年,譚崇臺從哈佛大學學成歸國后到武漢大學任教,從此,他扎根珞珈山,從教68年,為國家培養無數青年才俊。
1980年,他到美國做訪問學者期間,了解到發展經濟學在歐美國家倍受關注,而當時的中國對這門學科卻知之甚少,這門“研究窮國如何變富國”的學問對剛啟動改革開放策略的中國意義重大。
從那以后,譚崇臺一直致力于發展經濟學的引進、教學和研究,在學科創建上敢為人先。由于研究成果卓著,譚崇臺成為將西方發展經濟學引入中國的“第一人”,武漢大學經濟學院也因此成為中國發展經濟學的研究中心。
譚崇臺學以致用,用研究成果把脈中國經濟。1982年,他明確指出:經濟增長不等于經濟發展,中國要注意科學地發展經濟,而不能只追求增長速度,這一理念與后來成為國策的“科學發展觀”不謀而合,也與今天的“五大發展理念”相契合。
“嚴謹莊敬,后學楷模”是人們對這位在珞珈山上治學的智者、東湖之畔育人的仁者發自內心的贊譽。
弱冠之年 遠赴重洋求取真知
譚先生1920年6月生于四川成都,少年時期的啟蒙教育是在私塾完成的。中學時代,他對數學、物理、化學產生了濃厚興趣,學習成績常常名列前茅。1939年,譚崇臺考取了武漢大學經濟系,當時正值抗日戰爭時期,武漢大學遷至四川樂山,他在離家不遠的樂山完成了學業。
譚崇臺很早便窺探到世界之大,并產生了走出家鄉、到外求學的強烈愿望。大學畢業時,因時局不定,加之對現實的不滿,譚崇臺對未來充滿困惑。彷徨之際,他獲悉有出國留學的機會,于是,經過短暫準備,譚崇臺以優異成績考取了哈佛大學經濟系。1944年底,譚崇臺從重慶飛抵昆明,經“駝峰航線”到達印度,再乘船經澳大利亞、新西蘭,歷時42天抵達美國西海岸,終圓外出求學的夢想。
1946年,譚崇臺在美國獲得碩士學位。然而,因經濟原因,他放棄了進一步攻讀博士學位的計劃,在華盛頓遠東委員會任專門助理,從事日本經濟與戰后賠償問題的研究。其間,他先后撰寫了《“論日本賠償問題”》、《凱恩斯在經濟理論上的貢獻》等論文。雖然工作得心應手,待遇也很優厚,而譚崇臺卻常常思念故土。
1947年底,他謝絕師友的挽留,懷抱一腔報國情登程回國。歸國后,受時任武漢大學校長周鯁生之邀,到武漢大學法學院經濟系執教。
花甲之年 推介發展經濟學理論
1958年,譚崇臺調離經濟系,到外語系執教英語課程。在外語系任教的20年間,譚崇臺參加了聯合國文件的翻譯、英文詞典的編撰工作。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譚崇臺重新回到經濟系工作,那一年,他58歲。在大多數人即將退休的年紀,譚崇臺又一次的學術青春剛剛開啟。他如饑似渴地工作,試圖將失去的時間搶回來。在接待美國經濟學專家代表團時,譚崇臺敏銳地發現當代西方經濟學產生了一個新的分支,即專門研究發展中國家經濟振興的發展經濟學。

1980年,譚崇臺赴美國訪問、進修。在那里,他一頭扎進圖書館,著手發展經濟學的資料收集和研究工作。“發展經濟學研究論證的問題,是一切發展中國家謀求經濟發展所必須通盤考慮的問題,也是中國長期以來在經濟建設中做出很大努力去解決而尚未得到妥善解決的問題。”譚崇臺敏銳地察覺到,這門學問對我國的改革開放實踐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
回國后,譚崇臺潛心整理數萬字的讀書筆記,并查閱大量資料和文獻,主編了《當代西方經濟學說》。隨后幾年,他發表了不少學術論文,向國內學界評介西方發展經濟學。1985年,他率先在武漢大學開設發展經濟學課程,為我國培養這一領域的人才。此外,譚崇臺撰寫的《發展經濟學》成為國內第一部系統介紹西方經濟發展理論的著作;他主編的“七五”規劃高校重點教材《發展經濟學》,先后重印7次,被國家教委授予國家級優秀教材一等獎。
20世紀80年代初,譚崇臺便開始從經濟學說史中尋求發展經濟學的思想淵源,并考慮撰寫經濟發展思想史。經過10年潛心研究,由譚崇臺主編的《西方經濟發展思想史》于1993年出版,該書引起學界廣泛關注和熱評,并于1995年獲國家教委首屆優秀科研成果一等獎,1997年獲第三屆國家圖書獎。
進入21世紀,耄耋之年的譚崇臺仍孜孜不倦地耕耘在發展經濟學這塊園地上。這一時期,他將研究方向轉到發展中國家與發達國家的比較發展研究領域,將發達國家早期的經濟發展與發展中國家當今的經濟發展進行比較分析,以期從中找到經濟發展的共同規律和不同特點。在譚崇臺和幾位弟子共同努力下,60萬字的《發達國家發展初期與當今發展中國家經濟發展比較研究》于2008年出版。該書將發展經濟學研究、經濟發展史研究以及經濟發展思想史研究有機結合,實現了“史論結合、融論于史、以史立論”的寫作意圖。該書填補了比較發展研究在這一領域的空白,并于2013年被評為教育部第六屆高等學校科學優秀成果(人文社會科學)一等獎。
在譚崇臺看來,“發展經濟學是一門年輕而充滿生命力的學科,由于歷史、文化、社會狀況各有不同,發展中國家經濟發展的初始制度基礎具有極大的異質性和特殊性,不同的發展中國家提供豐富的發展經驗,將成為發展經濟學永不枯竭的源泉。”他這樣說道。
“我不愿意講我是大師,我就是老師”
放棄美國的優厚待遇與挽留,回到積貧積弱的中國,并為我國的發展經濟學做出了巨大貢獻。在“慶祝譚崇臺教授執教六十周年暨譚崇臺學術思想研討會”上,譚老回首自己一生,深情的說:“當年我在美國條件比較優厚,但是我想回國,總想為國家做一點事情。我僅僅做了一點點事情,有一點點作用,僅此而已。”
當有記者問及譚老對別人尊稱他為泰斗的看法,譚老回答:“客氣客氣。什么是泰斗?泰是泰山,孔子認為登泰山而小天下,北斗是最高的星。我不可能,我不愿意講我是大師,我就是老師。”
“我絕不是泰山北斗,我做得很不夠。”在武漢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舉辦的譚崇臺教授執教60周年暨譚崇臺學術思想研討會上,88歲高齡的譚崇臺面對社會各界的敬稱表示了拒絕。
他經常用一句話來提醒自己和學生們:“做學問之前要先學會做人,七分做人,三分做學問;要始終保持謙虛學習的心態。我的觀點不一定正確,你們可以隨時進行批評。”

本文資源來源:湖北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