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振興視角下傳統手工藝社區社會創新設計研究

Research on Social Innovation Design of Traditional Handicraft Communiti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ural Revitalization

Li Yanxin" Chen Jinsong

摘要：鄉村振興戰略是我國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的七大戰略之一，當下社會各界從不同方面對鄉村的文化經濟、生態建設等提出諸多建議并付諸實踐，一種新價值意義上的文化轉型正在鄉村社會中發生。如何開拓并激發傳統社區通過在地手工藝文化振興帶動社區整體發展，以更加開闊的視野去認知在地傳統手工藝社區在社會進程中外在顯現和內在隱喻相互交織的地方生態，需要學界及社會各層面積極而深度的思考。作為21世紀初產生的社會創新設計理論，對社會的創新和發展不僅提供了新的設計策略，也為擁有在地傳統手工藝的社區在鄉土與設計的交融互構中，讓社會的發展落在人的能動性實踐之上的新路徑提供了可操作性。

關鍵詞：鄉村振興，傳統手工藝社區，社會創新設計

Abstract： The rural revitalization development strategy is one of the seven major strategies for building a modern economic system in China. At present， all sectors of society have put forward many suggestions on rural cultural economy， ecological construction， etc. from different aspects and put them into research and practice. Cultural transformation is taking place in rural societies. How to develop and inspire traditional communities to promote the overall development through the revitalization of local handicraft culture， and to understand the local ecology of local traditional handicraft communities from a broader perspective where the external manifestations and internal metaphors are intertwined in the social process， require to be seriously considered by academic circles and all sectors of society. As a social innovation design theory that emerged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21st century， it not only provides new design strategies for social innovation and development， but also makes it operable for communities to realize the integration and mutual construction of vernacular and design..

Keywords： rural revitalization， traditional craft community， social innovation design

引言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的鄉村振興戰略是在我國經濟、文化、軍事等方面都取得階段性發展成果的基礎上，進一步對我國現代化轉型、縮小城鄉發展差距并邁向發達國家所實施的重大舉措，是一項涉及我國政治、軍事、文化、環境等多維度、多領域的系統性工程。作為我國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的戰略之一，鄉村振興的宗旨是依據不同鄉村各自的地理環境和文化特色，通過政府和社會力量的介入，對鄉村的經濟結構做出整體修正，以此縮小我國城鄉發展差距。這種差距體現在鄉村社會的變化或者轉型之中，不僅是一種根本性的鄉村文化自身的轉型，也是在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宏觀背景下整體性的鄉土社會意義的結構性改變。

傳統手工藝擁有獨特的造物觀念，是匯聚傳統文化特征的具體載體，以包含物質與精神雙重價值的造物形式，在漫長的人類社會進程中代代相傳、生生不息。在國家大力支持在地傳統手工藝保護并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時代背景下，如何實現在地傳統手工藝文化的現代化創新，如何在現代社會繼續衍生傳統手工藝留存和發展的民生價值？同時，在國家鄉村振興戰略政策下設計如何介入鄉村發展，并在鄉村形成在地文化產業鏈，尋求新的鄉村發展模式？本文將聚焦鄉村振興視角下的傳統手工藝社區，結合當下既有的社會創新設計實踐案例，深入探究在地傳統手工藝社區發展的社會創新設計策略的諸多問題。

一、鄉村振興與社會創新

（一） 鄉村振興的提出與含義

1.鄉村振興內涵

自鄉村振興提升為國家發展戰略以來，政府相關部門、學術界及社會各階層皆從不同方面對鄉村的文化經濟、生態建設等提出建議并付諸研究實踐。總體上，鄉村振興包括經濟振興、社會振興、教育振興、文化振興和生態振興，通過五個方面的共同發展，以經濟帶動社會進步，以文化和教育振興培養鄉村人才，以生態保護為鄉村振興提供可持續保障，進而全方位實現鄉村振興。針對以上五點，結合鄉村振興戰略的總要求，鄉村振興可以從不同領域進行實踐。一是產業興旺，這是從鄉村經濟的角度出發，通過對不同鄉村在一、二、三產業中各自具有的優勢，推動在地支柱產業的轉型升級，發現新的市場，從而提升鄉村經濟生產總值以及鄉村人均GDP。二是生態宜居，從鄉村的生態環境出發，在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口號下，利用現代化技術改善鄉村現有環境，實現鄉村居民與環境的和諧共處，并在此基礎上發展鄉村旅游文化。三是鄉風文明，這是基于鄉村文化及村民認知能力提出的發展戰略，在留住鄉村傳統文化的基礎上，要求鄉村居民本身的思維方式及行為習慣做出相應改變，以適應現代社會的需求。四是治理有效，這是對政府機構在進行鄉村建設和管理中提出的要求，只有管理人員有組織有紀律，在政策指導下有效地組織各類活動的開展，才能使鄉村在有序的狀態下得到發展，實現工作效率及產生效益的最大化。生活富裕作為最后一個方面，是在鄉村振興戰略切實落地且得以有效開展的前提下，在以人為本的建設理念中，人作為鄉村振興的主導者，同時也是鄉村振興的受益者，在消費社會中實現村民經濟收入的提高，此為鄉村振興長遠的終極目標。

鄉村振興戰略引起社會廣泛關注的原因有以下幾點：首先，從以人為本、為人民服務的角度來看，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不僅有助于實現人們對美好生活的愿望，同時，鄉村振興戰略作為反作用于社會主要矛盾的上層建筑具有提高發展質量以及順應人民對美好生活期許的功能。［1］其次，從政府政策制定角度來看，鄉村振興是對原有農村發展政策中已不適合當下社會發展趨勢的部分進行替換及修正，是在宏觀層面基于當下鄉村發展形態實施的全局性戰略政策，是在社會各界高層次人才的協作努力下制定的。其包含內容之廣，涉及領域之寬，投入資本之大是我國前所未有的。最后，從價值論和可持續發展角度來看，鄉村振興戰略本質上是在實現鄉村可持續發展的基礎上對鄉村文化、經濟、社會、環境價值的真正復歸。最終目標是通過鄉村綜合性發展，在縮小城鄉發展差距的前提下，展現鄉村獨有的風土人情，為“鄉愁”的落地以及人的“歸根”提供現實條件。

鄉村振興戰略一經提出，便受到社會各界的關注，并成為探討的焦點議題。鄉村振興意味著對鄉村這一社會單元進行創新性改造和發展，本質上也屬于社會創新領域下的一個議題。而社會創新設計作為社會創新理論下的實踐方式，將其理念和方法運用到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過程中，一方面促進了不同鄉村的個性化發展，在賦予村民話語權的基礎上引導村民自主完成了對生活地區的創新性改造；另一方面在解決社會問題的宗旨下，有效緩解了城鄉之間、不同鄉村之間、乃至同村不同群體之間的矛盾，在鄉村振興政策對鄉村發展33年的總體規劃路徑下助力鄉村可持續發展。

2.鄉村文化振興

伴隨著鄉村振興政策的實施，鄉村文化得到重視，對鄉村傳統文化的保護、傳承以及鄉村傳統文化如何進行現代化轉換以符合當代社會發展需求等問題都在鄉村振興戰略下由政府領銜開始進行思考并付諸行動。文化作為社會發展軟實力的體現，根植于每個人的血脈之中，是支撐社會發展的原動力，也是一個社會得以可持續發展的基本條件。［2］脫離了文化的社會發展必然在全球化進程加速的當下，走上盲目追求科技水平和經濟發展速度的道路，最終導致社會在目前西方主流文化的影響下被同質化，失去應有的活力。具體到鄉村而言，由于其較之于城市仍保留著大量的傳統文化，外界對其造成的影響較小，文化仍是當下鄉村社會發展的核心。換個角度來看，傳統文化也是鄉村最具有競爭力、最能夠吸引外界對其產生關注的核心。如果村民對本土在地文化的傳承和發展不重視，那么鄉村社會將會失去其最強有力的支撐，進而導致鄉村振興實踐難以將文化作為切入點，喪失鄉村振興政策制定的初衷和目標。因此對于鄉村經濟、政治等方面的振興，必須依托于鄉村傳統文化展開。

從歷史角度來看，鄉村文化是中華文化的根脈。在中華民族五千年的歷史文化中，農耕時代以及農業文明占據了大部分篇章，而鄉村文化便是在農耕時代的進程中發展起來的。中華民族在長期的農業生產活動中，展現了勤勞、勇敢、智慧的鄉村文化。因此，鄉村文化作為中華民族在五千年進程中逐漸發展并完善的、代表中華民族身份的文化內涵，流淌在中華人民的血脈之中，塑造了中華民族豐富且獨具特色的精神世界和心靈歸宿。正如梁漱溟所說：“中國文化以鄉村為本，以鄉村為重，所以中國文化的根就是鄉村。”［3］

從現實角度來看，鄉村文化是鄉村振興的動力源泉。鄉村文化是在長期的生活生產實踐中形成的，飽含了村民的生活智慧和對世界的認知方式。［4］鄉村振興的初衷便是集合村民的智慧，調動鄉村的各種資源，通過合理地調配這些資源實現社會、經濟效益的最大化，從而完成對鄉村的創新性發展。可以說，只有將鄉村文化中豐富的人類智慧運用到對鄉村的振興發展中，在鄉村振興的宏觀政策下，以這些歷經時間檢驗的本土知識引領不同鄉村進行個性化發展，才能切實將鄉村振興落地到微觀層面，根據鄉村的不同文化背景及風俗信仰完成發展與振興。此外，鄉村振興只有在良好的組織和規范下才能夠得以開展，而鄉村文化中的禮俗文化具有約束和規范村民行為的作用。因此，對當地習俗的解讀和運用，為鄉村振興政策的實施和活動的進行提供了保障，這也是通過鄉村文化助力鄉村振興的重要環節。

從未來的角度來看，鄉村文化是鄉村振興的強大支撐力。社會的永續發展依賴于文化提供的強大精神動力，而文化在為社會提供不竭源泉的同時，自身也在不斷地適應當下社會發展的新需求。可以說，社會和文化二者是共生共長的，只要社會存在，文化就不會消失，文化反過來又為社會提供精神支持。因此，鄉村社會的存在決定了鄉村文化不會就此消失，換句話說，中華民族的根脈永遠存活于中國社會之中。鄉村振興戰略中對于鄉村傳統人文、社會、環境生態的保護，都是在鄉村文化的根基上進行的。在后工業時代，鄉村文化給人們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考方式，如何在機器操控世界進程的社會中將人類從機器的禁錮中解放出來，回歸以人為本的生活及發展模式，是鄉村文化對未來社會發展的意義和價值所在。

（二）社會創新設計下的鄉村振興

1.社會創新設計實踐介入鄉村振興戰略

社會創新設計在鄉村振興政策下的應用主要是從鄉村文化振興維度展開的，基于不同鄉村的文化及社會語境，制定符合當地的設計創新實踐方案，在賦予村民話語權的基礎上，邀請所有村民一起參與到設計創新實踐中。由于村民在共同社會語境下有著相似的文化背景、宗教信仰、生活方式等，因此這樣自下而上的行為模式既可以調動村民的積極性，又可以強化村民的文化認同感和歸屬感，從而實現以文化振興帶動鄉村全面發展的目標。［5］

從長期發展來看，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呈現三大趨勢，分別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農業農村優先發展以及農業農村現代化綜合發展。其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和農業農村現代化綜合發展都與社會創新設計具有密切聯系。針對鄉村進行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指對依據不同鄉村文化背景及特色產業對當地經濟結構進行合理調整，使生產要素實現最優化配置，從而提升鄉村經濟增長的數量和質量。［6］這與社會創新設計中通過設計者話語權的交付以及平臺的搭建，讓特定社會中的所有個體都在平臺中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將每個人的長處和優點最大程度發揮出來，實現社會人力資源的最優配置的方法路徑不謀而合。可以說，社會創新設計中對于人力的分配以及社會內部各資源的調動，本質上也是在完成特定社會內部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而鄉村社區由于人員流動性弱、社區人員彼此熟悉、社區結構較固定等特點，在實施社會創新設計實踐時更容易識別每個人的優勢，對社區內部各種資源的調配也相對容易。因此，對鄉村社區進行的社會創新實踐有助于從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方面改進當下鄉村社會體系中不合理的結構層次，推動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

在農業農村現代化綜合發展方面，首先，社會創新設計中“創新”一詞就很好地體現了該實踐活動是對社會中傳統的、不符合當下發展的因素進行創新性改造，其目的就是為了適應現代社會中市場、社會的現代化發展需求。其次，由于社會創新設計是針對特定社會整體的綜合性創新，通過對特定社會文化資源、社會資源、人力資源、經濟資源的合理利用和適時改進，全方位地對社會進行創新升級，實現社會內部各要素發展的均衡以及整體發展的可持續性。而鄉村振興政策中農業農村的現代化綜合發展是圍繞信息化、全面化、個性化展開的，這些都與社會創新設計實踐密切相關，因此，對鄉村社區進行社會創新設計也有助于從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全面發展的角度助力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

2.鄉村振興戰略中的內生式發展、依附式發展與社會創新設計的關系

鄉村振興的基本模式有保底式發展、內生式發展和依附式發展三種，［7］從社會創新設計理論入手對鄉村進行的設計創新是基于內生式發展和依附式發展模式展開的。內生式發展是指以區域內部的各類資源及文化背景為基礎，將區域內部的人員視作原動力，旨在通過區域內部人員生活水平的提高帶動區域整體經濟發展的模式。可見，內生式發展是在對區域內部已有資源的再開發和再利用的基礎上進行的，而社會創新設計作為社會創新理論的實踐手段之一，同樣是根據不同社會中已有資源及條件，在“大設計”概念下，通過設計的介入對這些原生資源進行創新實踐，從而解決社會問題并實現社會的可持續發展的，其本質上也是一種依托于當地社會資源而展開的創新實踐活動。從這個角度來看，社會創新設計的實踐模式與鄉村振興戰略中的內生式發展模式二者的實踐對象是相同的，都是具有當地屬性的各種資源，也都是通過在地文化的引導而展開的。

依附式發展模式則是在依附理論的基礎上建立的，依附理論在全球范圍內并沒有統一的定義，普遍意義上所說的依附理論即不同區域間因發展水平及自身能力具有顯著差異，其發展較慢的區域在某些方面需要依靠發展較快的區域進行幫助或帶領，二者之間由此形成依附關系。具體到鄉村振興戰略中，由于不同鄉村的特色產業、地域環境等有所不同，經濟、教育文化發展速度及現代化進程都顯示出巨大差異，因此對于欠發達鄉村來說，可以借鑒、參考具有類似產業特點、鄉村規劃的發展水平較高鄉村的發展路徑與模式，同時與具有本村欠缺資源的地區、企業達成協議，成為其幫扶對象，在外力的幫助下帶動鄉村發展。從宏觀層面看，社會創新設計中對其他社會已有的設計創新項目的借鑒，以及通過開拓外部市場讓外界形成強大的消費力，都包含于內。從微觀角度來看，外界擁有各項專業技能及知識的不同個體也可以給予鄉村幫助，而社會創新設計中外界設計師、研究人員的設計介入便是為特定社會中的居民提供知識及認知層面的幫助。

可以看出，無論從宏觀層面還是微觀層面，社會創新設計都為鄉村振興戰略下依附式發展模式的運用提供了可實施的路徑，在社會創新設計實踐下更多的鄉村形成依附關系，彼此借鑒成功經驗，資源共享，在縮小城鄉差距的基礎上進一步縮小各鄉村之間的發展差距，實現鄉村這一社會單元的共同發展。

二、社會創新設計介入鄉村發展

（一）社會創新設計介入鄉村發展模式

1.特色文化產業

特色文化產業的關注點聚焦于不同鄉村的特有文化及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旨在通過將特色文化或非遺項目進行產業化升級，開拓國內甚至國外消費市場，以經濟帶動鄉村的整體發展。該類模式可以較好地保護鄉村傳統文化資源，其輸出的產品或服務也能保證本土化和根植性。［8］同時由于服務對象較為單一，且為村民最為在意的經濟收入提高做出了貢獻，因此村民的配合度高，彼此間沒有利益沖突。但與此同時，在單一活動屬性及內容的影響下，該模式的影響力及對鄉村資源的整合力較弱，且在市場競爭日益激烈的當下，活動的韌性和張力較低。

2.文化共同體運營

鄉村文化共同體運營整體規模大于特色文化產業模式，與外界的聯系、外來人員的參與頻率也高于特色文化產業模式。［9］文化共同體運營旨在跨學科的視野下，通過不同專業學科背景人員的參與，整合鄉村特色文化資源，協調多方力量，同時完成內部文化的輸出以及外部創新理念的輸入。該模式的最大特點便是以創新的思維和方式對鄉村傳統文化進行保護和創新性實踐，村民大量參與到活動中，為自己發聲，講述自己的故事，從而提升村民參與的積極性以及對于村落的歸屬感和文化認同感，完成鄉村內部的自我造血，實現鄉村的可持續發展。然而，由于該類模式下有較多不同身份、文化背景的人參與到其中，而村民間也會因為個體利益與集體利益的沖突而產生爭執，因此對于項目管理者的組織和協調能力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3.鄉村間戰略合作

該模式對應到前文多提到的橫向和縱向戰略聯系中，屬于橫向尋找與本地相似項目進行戰略合作的維度。不同鄉村之間的戰略合作涉及產業、文化、旅游等多個方面，以項目目標和共同利益為合作前提，旨在通過不同鄉村之間的合作，集合各鄉村優勢資源，既達到資源整合的最優化和最終效益的最大化，又防止資源壟斷帶來的市場惡性競爭。該模式是協作型社區最常運用的實踐方式，協作型社區往往具有資源類型單一、人員儲備不足、與其他社區聯系緊密的特點，可以說鄉村間戰略合作模式是在商業文化、商業合作等企業戰略下應運而生的。而該模式的缺點也顯而易見，由于過度追求資本利益最大化，部分情況下忽視了鄉村傳統文化的內涵和精神，同時對鄉村環境可能造成較大破壞。

4.鄉村文化傳播媒介

從規模來看，鄉村文化傳播媒介在四種類型的介入方式中是規模最小、組織結構最簡單的。作為信息時代下特有的發展方式，傳播媒介絕大多數在線上進行，不受時空限制，其流動性和不確定性都較強。該模式旨在通過互聯網平臺快速將本地文化傳播到世界各地，以文字、圖片、視頻、在線直播的方式形成規模性效應，從而吸引更多的外界關注。然而互聯網不受時空限制、快速傳播的優勢也是其劣勢，超越時空限制對于鄉村文化的傳播意味著缺乏在地性及根植性，而快速及時的傳播也使外界對鄉村的認知呈現片面化和碎片化，對鄉村整體的文化脈絡和歷史源流的呈現并不完整。

（二）社會創新設計介入鄉村發展特點

1.設計主題和內容的本土化

設計主題及內容在設計者前期的大量田野調研基礎上完成，以“歷時-共時”的縱橫交織觀察，結合鄉村獨特的社會文化生態，呈現出日常生活世界中“集體記憶”和“個人記憶”的本土化特征，其核心設計思維是基于真實地域及人文環境的情景化可持續思考。

2.設計項目的多元化

鄉村作為一個眾多村民共同生活的地區，既承載了村民的日常生活，也是村民工作學習的場所。依據不同村民群體各方發聲的需求，包容差異性的存在，設計項目以多樣化、互動的方式展開，服務于民，在協同合作中激發每個人的想象力和創造力。

3.設計規模的小型化

設計活動基于鄉村當地展開，其服務對象也是固定的人群，而固定的人群因為有著相同的文化語境，更偏向于對生活資源的活化利用，對設計的通用性及可持續性在一定程度上也較易達成共識，因此設計的規模較其他設計實踐顯示出小而美的特點。

4.審美和認知的多樣化

基于不同的文化背景，鄉村在地居民同外來設計者的審美觀存在著較大的差異，即使在同一社會文化語境下的社區內部，不同階層的在地民眾之間在審美能力、行為方式、消費能力等方面也有著相對個性化的特質。東方和西方之間巨大的文化及審美差異也在具體的事項中體現出來。

5.設計實踐的在地化

以設計介入鄉村的方式帶動鄉村發展，其核心便是通過設計者基于鄉村的在地設計。設計者與當地居民在溝通互動中，以平等互動的設計模式，一方面改善鄉村面貌及環境，另一方面提升村民的審美意識，同時通過設計實踐擴大鄉村的知名度和影響力，從而帶動鄉村的整體發展。

（三）社會創新設計介入鄉村實踐案例分析：大理州大理市喜洲鎮周城村“藍續”

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喜洲鎮周城村，是國內最大的白族自然村，不僅在地域上有固定清晰的邊界及社群結構，同時依托于白族傳統文化與宗教民俗形成了特定的村落社會形態。白族傳統文化是周城村的核心文化系統，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白族扎染則是該村白族文化外顯的一種方式。

“藍續”是當地白族返鄉青年張斌、張翰敏夫婦創辦的文化發展有限責任公司，坐落于周城村的白族傳統民居院落。作為當地白族扎染傳統技藝的新生代力量，這是一個旨在與當地社區居民攜手，傳承、發展和創新在地本土民族文化，共同探索文化傳承和發展之路，推行人人可實踐的可持續生活方式的文化交流中心。從2013年創辦之初，他們便將扎染手工藝作為契機，但發展目標不局限于扎染工藝品本身，而是在社區以及文化的更大視角上，尋求在地文化精神，以尋求扎染傳統手工藝適應當下社會需求的新路徑。

近十年的發展過程中，“藍續”所有開展的項目和平臺大致可以分為兩個部分：一是立足于白族扎染手工藝技藝、文化的保護和傳承，把握時代理念，在將手工藝本體從傳統工藝提升到現代工藝等方面進行探索。另一部分則聚焦于周城社區公共空間的創新改造、社區居民的凝聚力、社區整體的可持續發展等社區議題方面。

從社會創新設計介入鄉村發展的層面來說，“藍續”開展的具體內容有白族古法扎染體驗、扎染工藝研修培訓、媽咪制造在地手工藝人交流平臺、社區學堂、百位扎染藝人口述史記錄、社區手繪地圖創作等。其中在對扎染手工藝人的培訓、邀請在地居民參與到社區建設、為社區居民營造公共空間、幫助社區兒童建立社區學堂等方面，無一不體現了社會創新設計的宗旨和設計模式。而社區公益學堂、白族扎染五年研培計劃等一系列項目的實施，都是對在周城地區進行社會創新設計的具體探索和實踐嘗試。這種將在地傳統手工藝作為連接社區居民的媒介及路徑，不僅搭建了當地傳統文化與現代社會發展之間的橋梁，也體現了社會創新設計中居民共同參與共創共建，聯動發展的目標。同時，將人與自然日漸疏離的關系重新聯結，將商業活動與公益事業有效結合，將手工藝和以村鎮為區域的社區連為一體，將人文、人和產品緊密聯系在一起，賦能于社會公益事業，而公益事業返哺商業品牌影響力的良好循環，從而實現了內外共同發展、內循環與外循環共同運行的社區創新發展局面。

“藍續”在一系列社會創新設計實踐運行中所體現出社會創新設計思維，是基于本土地域及人文環境情景化下的持續思考。在此思維模式下，作為設計者的“藍續”創始人的介入，與真實環境下社區成員的參與同樣重要。在此，實現了兩個方面的“賦權”，一是內部手工藝者與外部社會成員之間的權力交付。如在扎染體驗活動中，賦予體驗者更多的權力，為消費者搭建一個開放式的設計場景，充分體現個體敘事的加入；二是“藍續”內部員工的賦權，員工擁有創作權力，員工之間的相處方式是伙伴式的，任何一個踏入藍續庭院的人，都可以將自己的設計創意分享出來。在一次又一次的實踐嘗試中，人人都擁有一份只屬于自己的體驗經歷，不僅形成一個完整的個體敘事設計過程，更可以找到相互扶持的伙伴，使之形成共享敘事和不同的設計文本。或許，在“在人人設計的時代”，從具體環境下產生出來的想法及構思便是社會創新設計中最有意義的設計創新之一。

三、以在地手工藝社區為單位的社會創新設計對于鄉村振興的意義

（一）社會創新設計下的在地手工藝社區振興

我國文化和旅游部、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以及國家鄉村振興局根據國務院印發的《關于進一步加強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有關要求，提出了通過推動非遺工作坊建設從而助力鄉村振興的指導思想。傳統手工藝作為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中重要的組成部分，是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雖多依托于有形實物，但在傳統文化脈絡的內部是形神合一的文化“生命體”，難以分離。源于物質性但通常彰顯于社會表層的傳統手工藝，是生動而智慧的在地傳統的物化載體。只有將這些根植于鄉村居民日常生活，并作為大多數居民維生方式以及鄉村支柱產業的傳統手工藝文化進行創新性發展，在社會創新協同參與、共建共享理論中推動非遺工作坊的建設，在消費社會中為其贏得更大的消費市場，實現傳統手工藝的產業化發展，才能在鄉村振興戰略的引導下實現這些地區以傳統手工藝帶動鄉村的全面發展。

從我國傳統手工藝發源地區分布來看，絕大多數集中于鄉村地區，是鄉村人民為了改善生活條件而做出的能動性實踐活動。不同鄉村地區的傳統手工藝歷經時代變遷保留至今，形成了豐富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這是鄉村文化不僅是作為一種價值觀念而存在，也時時刻刻影響并決定著鄉村社區成員的生活意義和價值選擇。因此對傳統手工藝及擁有在地手工藝的鄉村地區進行保護和創新發展，是這些擁有在地手工藝的鄉村進行全方面振興發展的核心部分。在這些擁有傳統手工藝的鄉村中，手工藝人的地位根深蒂固，只有手工藝人自我實現了創新發展，才能活化傳統手工藝，擴大傳統手工藝市場，從而帶動鄉村其他方面的共同發展。

社會創新設計的特征及核心概念之一便是將設計的話語權交付給當地群眾。對于當地手工藝人來說，外界設計者、政府人員權力的交付使得他們有了更多的機會參與到對傳統工藝品的設計實踐之中，在外界提供的設計服務幫助下，通過自身創新及審美能力的提高，自主進行設計創新，一方面實現了自我價值，另一方面也帶動了當地傳統手工藝的創新轉化，為實現鄉村的振興發展做出了貢獻。

在實踐層面，目前國內外已有部分研究者和設計師通過對傳統手工藝社區進行社會創新設計實踐，完成了傳統手工藝的當代轉換并實現了傳統手工藝社區的全面發展，如湖南大學新通道項目、大理藍續綠色文化發展中心、詩麗吉王后支持基金會等。從國內外既有傳統手工藝社區社會創新設計成功案例中可以看出，社會創新設計為傳統手工藝的當代轉化以及傳統手工藝社區的發展都帶來了全新的路徑。

（二）社會創新設計對社區內部發展產生的效應

城市化、城鎮化進程中帶來的對于鄉村文化的沖擊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個是鄉村人民在城市化進程中帶來城鎮心理上對于文化認同的危機，另一個是鄉村傳統文化生態的嚴重破壞，這兩個方面可逆地對鄉村文化造成沖擊和影響。村民來到城市對城市文化感到陌生，更傾向于認同其熟悉的鄉土文化，同時在城市受到文化影響后回到鄉村又造成對鄉村傳統文化生態的不認可或者破壞。

當下，對于傳統手工藝的保護和傳承基本由研究者、政府機構主導完成，而傳統手工藝地區的在地居民，尤其是年輕一代多數都缺乏對傳統手工藝進行保護和傳承的意識及熱情。一方面由于傳統手工藝的經濟效益轉化率較低，在現代社會中很難與其他科技產業形成競爭關系，因此在消費社會下傳統手工藝地區的年輕一代更愿意從事其他現代化程度較高的新興職業。另一方面，目前很多的傳統手工藝都尚未成功地實現現代化轉換，不管在性質還是設計方面，都還局限于傳統審美意識及創作理念之中，不符合現代審美觀念，因此難以適應現代市場的需求，無法擴大需求市場，兩方面共同造成了在地居民對傳統手工藝保護和利用意識淡薄的局面。

在此情況下，針對這些擁有傳統手工藝文化的鄉村來說，對傳統手工藝的創新發展是實現鄉村振興的重中之重。以社區為單位進行的社會創新設計作為一種關注當下、強調經濟與文化共同發展、注重社區的可持續發展的實踐方式，為在地手工藝鄉村的振興和發展提供了全新的路徑。［10］在社會創新設計理論體系下，傳統手工藝社區通過外部設計者的引導，完成對傳統手工藝品的自主創新實踐，并在自身能力和認知提升的情況下，以傳統手工藝為媒介帶動社區整體的發展，走出一條在地手工藝鄉村社區創新發展的鄉村振興道路。反觀，在我國鄉村振興戰略的引導下，傳統手工藝鄉村社區受到外界的關注，外部力量通過社會創新的方式對其的發展和當代轉換提供幫助，在全球同質化嚴重的當下保護文化本體的特殊性以及不同文化表達方式的多樣性，避免鄉村振興中千村一面的情境出現，實現不同鄉村基于各自文化語境的個性化發展振興。

（三）社會創新設計對外部社會的“共謀”發展互動

在我國鄉村振興的時代背景下，根植于鄉村的傳統手工藝迎來了一個新的發展時代，而社會創新設計理論的介入則有助于傳統手工藝鄉村社區趕上時代發展的腳步，走上以傳統手工藝的現代化、產業化帶動鄉村社區整體振興的特色發展之路。對傳統手工藝的創新發展，既要圍繞國家對于鄉村文化振興戰略展開，又要堅守住傳統手工藝文化中核心的、不能改變的部分，避免傳統手工藝完全走向市場化而失去了其內在精神底蘊，讓傳統手工藝在保留其文化核心的基礎上進行現代化創新轉化。通過鄉村手工藝人才的培養以及其他人群的加入，可持續地助力手工藝鄉村社區的經濟、文化、社會發展，進一步縮小我國社會的城鄉發展差距，為國家整體的經濟發展做出貢獻。

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出臺，社會各界響應國家號召，以鄉村振興為主題積極開展了一系列活動，如重建鄉村社區、鄉村普法宣傳、鄉村美育、鄉村綠色農業等。而這些活動都是在外部力量的介入之下基于不同鄉村社會背景展開的。外界人員與村民的互動、村民為自身需求及當地發展自主性創造、各社會組織間的合力協作，共同形成了“共謀”鄉村發展的局面，而這些都與社會創新設計中的核心理念彼此呼應。因此可以說，基于鄉村進行的社會創新設計通過設計者搭建平臺、邀請村民共同進行設計創新、推動鄉村現代化轉型等一系列行為，助力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為村民美好生活愿望的實現做出努力。

具體到在地手工藝鄉村社區而言，社會創新設計者以他者的身份引導村民并親身參與到社會創新設計實踐活動之中，作為外部力量，設計者主要從三個方面展開設計創新工作：其一是邀請各專業學科領域的專家，以工作坊或論壇的方式，與當地村民進行溝通互動，為傳統手工藝人的設計造物行為注入新鮮的血液，激發傳統手工藝人的創造力，在保留傳統手工藝文化核心的前提下讓其自主完成傳統手工藝的現代化轉換。其二是在傳統手工藝創新發展、開拓市場并提升知名度的情況下，以傳統手工藝帶動鄉村旅游業的發展，通過設計者及團隊人員的對外宣傳，吸引更多的游客來到鄉村，感受并親自體驗傳統手工藝文化。其三是在設計創新實踐階段性完成之后，設計者適時撤離，將實踐活動以個案的形式整理出來，為其他在地手工藝鄉村社區的創新發展以及我國社會創新設計在傳統手工藝鄉村社區的應用理論提供參考。三個方面的實踐行為分別從外部個人、外部群體、外部鄉村以及宏觀外部社會的層面與在地手工藝鄉村社區達成互動交流，“共謀”在地手工藝鄉村社區的可持續創新發展路徑，完成國家鄉村振興戰略部署及實施。

此外，社會創新設計將無場所的記憶，即文化內涵、符號象征等通過流動的社會群體傳播開來，不將其限制于一個特定空間范圍內，讓鄉土文化、傳統文明在城市空間中大量、散落地分布，以期喚醒人們沉睡的鄉土文化記憶。

結語

鄉村，作為我國現代化建設中的重要部分，不僅為我國人民提供了基本的物質保障，同時也是中國傳統文化現今保存較為完好的地區。此外，鄉村的振興發展有助于縮小我國現階段城鄉發展差距，緩解我國社會發展不平衡的矛盾，為中國由發展中國家邁向發達國家做準備。因此，鄉村建設將成為今后一段時期內國家現代化建設的重點議題。在此情況下，社會創新作為解決社會現有問題、滿足社會需求的重要手段，在國家鄉村振興戰略中，可以通過識別社會發展過程中存在的問題，以各種協同參與的方式，基于鄉村社會語境，為鄉村內部群體及外部社會發展同時創造社會價值及經濟價值，進而解決鄉村現有社會問題，擴寬鄉村發展路徑，實現鄉村的再發展和再創新。

社會創新設計作為社會創新的重要實踐方式，從特色文化產業、文化共同體運營、鄉村間戰略合作鄉村文化傳播等角度介入鄉村創新性發展。在賦權鄉村群眾的宗旨下，避免了鄉村振興過程中的同質化，保護了鄉村在地文化及特有資源，實現了鄉村發展的多元化和個性化。可以說，社會創新設計介入鄉村發展，一方面提升了村民參與鄉村建設的積極性，讓村民能夠為自己發聲，對鄉村進行自主改造，從而保證了鄉村振興戰略的可持續性。另一方面，保護了豐富多樣的中國傳統文化，在全球化趨勢日益加劇的情況下，鄉村振興戰略在不同地區的本土化使得中華民族深厚的文化及豐富的表現形式得以留存。

傳統手工藝文化多發源于鄉村地區，是鄉村人民為了改善生活條件而做出的能動性實踐活動。針對這些有著在地傳統手工藝文化的鄉村，如何通過對傳統手工藝的現代轉換從而帶動鄉村的整體發展，是社會創新設計在傳統手工藝鄉村社區展開實踐活動的目的。社會創新設計師在雙向的互動交流中使手工藝人擁有了自主創新設計手工藝產品的能力，讓手工藝人實現了自我造血，在消費社會中完成傳統手工藝的產業化升級，最終帶動傳統手工藝社區的個性化發展振興。而傳統手工藝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中重要的一部分，在國家持續推動非遺工作坊建設的指導下，必然可以通過傳統手工藝的振興帶動社區整體發展，完成鄉村振興戰略任務。

注釋：

［1］ 葉敬忠，張明皓，豆書龍：《鄉村振興：誰在談，談什么？》，《中國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年第3期，第5-14頁。

［2］ 吳理財，解勝利：《文化治理視角下的鄉村文化振興：價值耦合與體系建構》，《華中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9年第1期，第16-23頁，第162-163頁。

［3］ 中國文化書院學術委員會：《梁漱溟全集（第一卷）》，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612-613頁。

［4］ 孫喜紅，賈樂耀，陸衛明：《鄉村振興的文化發展困境及路徑選擇》，《山東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9年第5期，第135-14頁。

［5］ 呂賓：《鄉村振興視域下鄉村文化重塑的必要性、困境與路徑》，《求實》，2019年第2期，第97-108頁。

［6］ 張曉山：《推動鄉村產業振興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研究》，《財經問題研究》，2019年第1期，第114-121頁。

［7］ 葉敬忠，張明皓，豆書龍：《鄉村振興：誰在談，談什么？》，《中國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年第3期，第5-14頁。

［8］ 趙東：《鄉村振興戰略下文化產業發展的幾個基本概念》，《學術交流》，2019年第2期，第130-137頁。

［9］ 朱志平，朱慧劼：《鄉村文化振興與鄉村共同體的再造》，《江蘇社會科學》，2020年第6期，第62-69頁。

［10］ 秦永福：《“一町一品”運動——日本“社區文化”總體營造中對傳統手工藝的保護和開發》，《上海工藝美術》，1996年第2期，第18-2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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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葉敬忠，張明皓，豆書龍：《鄉村振興：誰在談，談什么？》，《中國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年第3期，第5-14頁。

16.中國文化書院學術委員會：《梁漱溟全集（第一卷）》，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612-6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