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新時代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已經發展成為一般性、日常化、常規化的內在要求與有機構成。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是黨員突破其在黨內政治生活結構中給定性對創新性制約以及本我性對超越性(黨性)抑制的集中表現,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是在突破這種約束力過程中逐步推進,這種約束性主要表現為:落后觀念對先進思想的桎梏、保守性思維模式對開放性思維模式的制約、傳統型黨內政治文化對現代型黨內政治文化的束縛。新時代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既要積極推進宏觀、中觀和微觀層面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也更要高度重視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體制機制建設,尤其是黨內政治文化創新路徑的構建,確立包容與創新的思維方式,培育尊重黨員主體地位與參與精神的文化模式。
關鍵詞: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約束性因素;創新路徑;主體地位
中圖分類號: D262.6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1672-0539(2023)01-0029-10
新時代以來,在推進全面從嚴治黨的重要實踐階段和時間節點上,黨內政治文化第一次成為黨建學者、各級黨員干部乃至全體黨員關注的熱點和重點。一方面,黨的十八大以來黨建歷史性成就毋庸置疑地證明了推進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重大意義;另一方面,習近平總書記在建黨百年慶祝大會上強調:“新的征程上,我們必須牢記打鐵必須自身硬的道理,增強全面從嚴治黨永遠在路上的政治自覺”[1],而自覺加強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是新的征程上增強這種“政治自覺”的筑基性工程。《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再次強調“發展積極健康的黨內政治文化,推動營造風清氣正的良好政治生態”[2],足以證明黨中央將黨內政治文化建設作為全面從嚴治黨的治本之策而常抓不懈。
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是復雜的文化創新和理論創新,當前黨內政治文化建設雖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一些深層次的矛盾仍然制約著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深化和實效。例如,黨內仍然存在著一些根深蒂固的不良政治亞文化,可能造成思想混亂。所以,應當通過對影響與制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關鍵因素,探索適宜于觀念更新和文化創新的路徑,從而使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真正成為黨的建設有機組成部分。本文認為,在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諸多內在機制要素與外在體制性環境中,文化創新路徑發揮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它對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效果與深度起著深層次的制約作用。
一、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發展現狀:微觀層面上的黨員個體創新
探討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創新路徑,需要從建設本身的內在規定性與建設的主要表現類型著手。當前,關于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研究學術界已經取得了豐碩的成果。但是,我們看到,這些成果絕大多數都是關于建設黨內政治文化的具體實踐命題分析和詳細理論命題的研究,鮮有關于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本身的深層次的學理探究。也就是講,學者們很少提出諸如黨內政治文化建設能夠順利推進的路徑、建設黨內政治文化的規定性等基礎性問題,而將這些問題視為給定的、天經地義的、不需反思的前提,當作業已解決且形成共識的問題。本文認為,關于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前提性、基礎性問題還遠沒解決。只有自覺地對這些問題進行深入分析研究,從深層次建設路徑著手為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提供方法保障,那么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就不會停留在那種潮起潮涌、若有若無的不可捉摸的狀態,能夠真正成為新時代全面從嚴治黨的有機組成部分和凈化黨內政治生態、提高黨內政治生活質量的根本法寶。
從字面意義理解,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或建設黨內政治文化的內涵與其規定性并沒太多的復雜性,主要是指對黨內那些已經過時或阻礙甚至破壞黨的建設庸俗落后的政治文化如“關系學、厚黑學、官場術、‘潛規則’”等進行破除與革新;對符合新時代共產黨人價值觀諸如“忠誠老實、光明坦蕩、公道正派、實事求是、艱苦奮斗、清正廉潔”[3]等進行倡導與弘揚,也就是破立并舉。從這層意義上講,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就是理論創新與思想創新。從建設的具體內涵上看,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內涵極為豐富并且其視域也呈現出無限開放的趨勢。從宏觀層面分析,一方面,比較典型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是發生在黨的路線出現重大轉折時期,深刻影響黨的建設歷史進程的文化革命,例如,長征結束以后,面對黨內仍然十分嚴重“左”的思想和經驗主義問題,以毛澤東為核心的黨中央開展了“延安整風”,確立了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文化大革命”結束以后,黨內“改革型”政治文化取代“革命型”政治文化,并逐步成為黨內政治文化的主流。另一方面,在社會發展的一些關鍵節點和黨的建設重要階段,同樣會出現一些意義并不亞于“延安整風”那樣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例如,十八大以來,圍繞群眾路線教育、反“四風”、“三嚴三實”教育、“初心和使命”教育、黨史學習教育等,在破除一些不良的政治亞文化上取得了重大成就,這就是具有歷史意義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從微觀層面分析,一方面,在社會各行各業黨的基層組織中,也存在著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和黨內政治文化創新的課題,黨的政治建設、作風建設、紀律建設等實踐中破解建設難題、創新建設思路、健全黨內法規制度、更新管黨治黨方式、改革黨內政治生活模式、調整黨建發展目標、完善黨的各項建設的價值評價體系,等等,都不同程度地包含黨內政治文化創新和思想觀念的變更以及思維方式的變革。另一方面,在黨員個體的黨內政治生活實踐中,同樣存在著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問題,黨員個體黨性修養的提高、個體政治文化的更新、對新時代黨面臨的問題和挑戰的認識(政治認知)、行為作風的改變,都是從個體層面對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推動。
盡管微觀層面上黨員個體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似乎不像從宏觀層面上在重大歷史階段上推進黨內政治文化建設那樣目標明確以及轟轟烈烈,但是,從百年黨建發展的歷史看,其特有的價值越來越凸顯,就像有人指出的“將個體作為黨內政治文化的主體來研究,能考察黨員個體對黨內政治文化的影響,能捕捉到黨內政治文化的本意,且可有效解釋黨內政治文化百年變遷狀況。”[4]特別是在新時代,一方面,經過百年自我革命,黨深刻認識到文化建設對推動自身整體建設的重要意義,并在十八屆六中全上明確提出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目標即建設“先進的、健康的、富有生機活力的黨內政治文化”[5];另一方面,隨著高等教育大眾化時代的到來,使普通黨員的文化水平、主體意識、政治素養等得到了普遍提高,由此所引發的一個必然趨勢,是中觀和微觀層面的黨的各級組織乃至黨員個體在實踐層面上對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所發揮的作用越來越大。這就使得當前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已經遠遠超越了黨在重大歷史階段和執政轉型時期典型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范圍,呈現愈加寬廣的視域和包含更加豐富的內涵:不僅包括黨的領袖在關鍵節點上對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在理論上創新上的貢獻,還包括普通黨員通過提升自己的思想認識和行為作風從實踐層面上對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具體推動;不僅包括黨中央從頂層設計上的一種自上而下的引領,也包括黨員個體自下而上的自覺參與,尤其是黨員個體自覺“參與黨的形象建設、注重維護黨的形象的利益動力,就是力求通過推動黨的形象的保持維護,敦促自身更好地履行黨員義務,不斷增強身在黨內的榮譽感、自豪感、使命感,強化在黨為黨、在黨言黨、在黨憂黨、在黨愛黨的自覺性、主動性”[6],這種自覺行為對于健康黨內政治文化的形成尤為關鍵和重要;不僅包括作為政黨整體發展轟轟烈烈的文化建設運動,還包括黨員個體在黨內日常政治生活中從黨的基層組織實際出發的方法與思路上的創新。總而言之,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已經從黨的發展特殊時間節點才出現的重大思想變革和理論創新轉變為黨的建設普遍化、日常化、目標化、常規化、持續化的內在要求。
本文認為,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微觀化和常態化是黨的建設在新時代一個具有重大進步特征的發展趨勢。從實踐論的視角分析,這種黨員個體微觀層面的實踐理性意義上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凸顯,不但不會降低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意義,反而是黨內宏觀政治文化建設的重要補充。這即是說,黨內政治文化建設不會總是持續地經歷重大路線轉折和革命或執政重大轉型從而出現的觀念變革、理論創新;并且是要強調,圍繞著黨的指導思想、共產黨人價值觀、黨內法規制度等方面的重大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成果,如果不從微觀層上通過黨員個體普遍的價值觀塑造和理論修養的提升而具象化到黨的各級組織的具體實踐層面之中,就會停留在思想藍圖與理論愿景之中。從生存論的角度分析,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微觀化和常態化符合黨員自身發展的趨勢。黨員在本質上是由黨的階級屬性決定的,是由黨的“兩個先鋒隊”性質決定的,所以黨員的政治實踐活動不會局限于普通群眾“自覺一般”,而是超越自身利益的創造性活動,是由黨的先進思想為指導、以黨的價值取向為引領、以黨的根本宗旨為踐履,是一種超越“自覺一般”的“自由自覺”的理論創新和實踐創造活動。從黨的建設歷程演進來看,黨員個體發展的特點正是黨員個體從依賴型的“自在自發”狀態持續轉向“自覺自由”的過程。并且,生活在當代信息社會中的黨員與生活在傳統社會的黨員最顯著的區別在于:黨員這種自由自覺的主體性意識和實踐創造性活動開始從黨內“關鍵少數”的特質變成普通黨員的一般規定性。而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微觀化和常態化,正是普通黨員創造性和主體性普遍化且不斷增強的一種外在表征。另外,也正是在這種意義上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才能保證黨內政治文化成為黨不斷進步的靈魂和黨永葆青春的不竭動力。
二、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動力機制的約束因素探討
在新時代推進全面從嚴治黨向縱深發展的背景下,我們要不失時機地加強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既要探討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具體內容和詳細主題,更要分析怎樣從內在機制上使這種普遍化、日常化、目標化、常規化、持續化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真正成為黨的建設重要組成部分和黨的發展不竭動力。當前這種動力機制的構建所遇到的最大問題是受到主觀條件的約束,主要表現為一些黨員民主觀念和主體意識仍然十分淡漠,部分領導干部的家長制作風仍然十分嚴重,特權意識、官僚意氣、好人主義、厚黑心理仍然存在。所以,我們必須格外關注黨內哪些主觀因素構成了對內政治文化建設體制與機制創新的制約。這些約束性因素主要表現為黨員落后觀念對先進思想的桎梏、保守性思維模式對開放性思維模式的制約、傳統型黨內政治文化對現代型黨內政治文化的束縛,它們成為構建黨內政治文化內在機制的三個層面。一方面,如何突破這種約束性因素就構成了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內在動力機制,因為,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正是在突破這些束縛中實現觀念創新、思維更新和傳統消極政治文化的破除;另一方面,它們也構成了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內在制約機制,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阻滯與困難不僅是來自外在的約束因素,往往也來自傳統政治習俗、價值觀念和思維方式的阻滯。所以,在這三個層面上分析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內在機制,對于深刻掌握與積極推動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具有重要意義。
(一)落后觀念對先進思想的桎梏
這種桎梏表現為先進思想突破落后觀念的制約,成為廣大黨員不斷提升創造性能力的思想動力。但是,在先進思想和落后觀念之間的張力結構中,我們需要充分估計到落后觀念的巨大惰性及其對先進思想的制約和抑制作用。某種觀念一旦形成,其穩定性特征就非常顯著,尤其是那些在人們腦海中長期存在并被以往實踐證明非常有效的觀念意識,就更具繼承性、保守性和超強的惰性特征。即使那些來自無產階級政黨在長期政治實踐中所形成的自覺知識和理論形態,在大多數黨員那里,也常常不是作為反思的“理論態度”被認知,而是變成黨員的一種理當如此的和非自覺的常識,如“以階級斗爭為綱”在新中國成立后很長一段時間被當成了理論上的“應該觀念”[7]和實踐上一種理所當然的遵循。盧卡奇曾指出,現代社會的科學與藝術成果持續注入且不斷豐富人們的日常生活與日常思維,但這些成果在成為他們日常實踐中經常發揮作用因素的同時,其內在的科學性與哲學的批判性、反思性也常常失去,具備了一種不容辯駁和無可置疑的特性,并且“變成行動的直接準繩”[8]。在我們黨內,一種被以往實踐證明是有效的革命理論或思想觀點,容易導致廣大黨員對它們形成一種難以描述的依賴感與信任感,甚至是非自覺的信念,進而“變成行動的直接準繩”,即使是面臨難以理解與解決的新形勢、新問題,并且新的實踐證明這些思想觀念或理論形態難以奏效時候,大家仍然執迷不悟,甚至反復“試錯”。在黨內,這種情況不僅存在于普通黨員之中,也存在黨的領導集團中。例如,被蘇俄革命證明行之有效的“城市中心論”,中國共產黨曾經對它深信不疑,經過秋收起義等近百次以奪取中心城市為目標的武裝暴動幾乎都失敗了,即中國特殊國情和多次實踐證明它不適應中國革命,但以瞿秋白、李立三、王明為代表的黨中央領導層卻仍然對它堅信不疑,使得大革命失敗后的中國革命連續遭受挫折。
不得不承認,當前仍有部分理論家和不少黨員領導干部,依舊固守一些落后觀念和錯誤認識,熱衷于停留在保守思想或過去的觀念中不能自拔,如對怎樣確立黨員主體地位、如何維護黨員權利等創新思觀念態度曖昧。我們必須面對的現實是,就黨的整體狀況來看,諸如民主意識、權利觀念等先進理念等對絕大部分黨員來說并不陌生,但這些只是以碎片化、時隱時現、萌芽的方式或形態出現在部分黨員個體的意識中、出現在黨的理論和文件中、出現在黨內政治生活運行的某些環節或側面,而不能作為政黨結構深層的和黨內政治生活機制、政黨運行的內在機理、作為黨員一種存在方式和人文精神等,全方位地內嵌到黨員個體生活與政黨運行之中。出現這種狀況的根本原因是傳統觀念阻礙了先進文化理念的生成。我們知道,中國傳統社會是一個典型的人情社會,像原則、平等、民主、正義、公道等幾乎所有理性化的人文特質在人情面前經常被犧牲,講人情、送人情、拉關系、還人情、重視禮尚往來等成為社會日常生活的一種普遍現象,費孝通曾就這種人情社會的特征作出過描述:“在西洋社會里爭的是權利, 而在我們卻是攀關系、講交情。”[9]由此,在黨內關系中出現的結黨營私、圈子文化、宗派主義等現象實際上就是社會的陳舊觀念在黨內的折射和反映。黨內文化創新之所以步履維艱從根本上講是來自黨員思想深處落后觀念的阻滯。
(二)保守性思維模式對開放性思維模式的制約
落后觀念相對先進思想的制約深層次原因是不同思維模式之間的矛盾,落后觀念的依賴性(惰性)在相當程度上源自思維模式的保守性。所以,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外在表現是先進思想突破和破除落后觀念的束縛,而本質上則是開放的思維模式超越和突破保守思維模式的制約,即思維方式上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往往比具體內容上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更為重要和深刻。同樣道理,保守的思維模式對于黨內文化建設與理論創新的制約力要比具體的落后觀念的制約作用要嚴重得多。面對新形勢和新實踐,保守的思維模式不僅會妨礙廣大黨員破除黨內陳規陋習的新思路與新方法,而且會妨礙他們對先進思想的吸納和借鑒。這里可以援引法國哲學家路易斯·阿爾都塞關于思想的“總問題”(也可譯為“問題框架”)觀點來闡釋思維模式對思想觀念變革的阻滯作用。阿爾都塞指出,“每種思想都是一個真實的整體并由其自己的總問題從內部統一起來”[10]48,也就是說,每一種思想和理論體系都有自己的“總問題”。對“總問題”內涵的解釋,日本學者今村仁司有著自己的獨到見解:“任何思想都有其內部不被自覺的思維模式,這種模式不僅在思想深處(即不知不覺間)決定思想家的思考方向,而且甚至徹底地規定了其用語乃至概念意義的方向。這樣的思維方式就叫做‘總問題’。”[11]可見,總問題的重要性在于它決定了思想家提出問題方向,并且只能在“一定的理論結構即科學的總問題的場所和視野內提出問題”[12]。這就是說,在某種思想總問題的范圍內,在提出一定問題而形成某些理論觀點的同時,也必然形成對其他問題與其他理論觀點的排斥。這就要求,當面臨這種情況時,只有沖破特定的“思想總問題”或思維模式,先進思想才能產生。在黨內政治文化建設過程中,先進思想確立的最大阻力是深埋在人們思想深處的教條主義(本本主義)、主觀主義等這些保守的思維模式,它們看似差異很大,實則本質相同,共同的特點就是缺乏問題意識,不懂得從問題中尋找解決矛盾的辦法,馬克思指出,“問題就是時代的口號, 是它表現自己精神狀態的最實際的呼聲”[13]。不從問題中探尋答案,只從書本中或者憑著自己的主觀臆測必然得出錯誤的結論。同樣,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如果一切只從本本出發,認識固化,思想僵化,思維老化,而不根據時代變化與時俱進地創新文化的內容,那么這種文化就會失去生機和活力,黨就會失去靈魂,最終的結果必然是黨亡政息。
(三)傳統型黨內政治文化對現代型黨內政治文化的束縛
落后觀念、保守思維模式對先進思想、開放思維模式的桎梏與制約,根本上是受黨內政治文化模式的制約,表現為傳統型黨內政治文化模式對現代型黨內政治文化模式的束縛。傳統型黨內政治文化模式是指黨成立之后在黨內政治生活共同體中形成的深層次文化結構,是黨的政治體系變遷中比較穩定的心理取向,它通過黨內規章制度的安排與觀念形態的價值理念、信念、思想等體現出來,制約著黨內整個政治生活過程,并逐漸形成黨的人文精神與政治個性。所以,從這一視角看,最具變革意義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應當體現為黨內政治文化模式創新,體現為現代型黨內政治文化模式對傳統型黨內政治文化模式的更新和超越。一方面,傳統黨內政治文化一旦形成就具有較強的穩定性,它以感情、習慣、經驗以及傳統等因素來渲染黨內政治生活的文化氛圍,對黨員個體的行為發揮著制約作用,并通過黨員的代際傳承而在很長歷史階段保持著頑強的生命力;另一方面,黨內政治文化因為其內在的進化機制而具有創造性,在賡續、交流、儒化過程中呈現創新性特征,如文化指導思想的更新、共產黨人價值觀的與時俱進以及新的黨內政治文化模式的探索等。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正是這一文化的穩定性和創新性之間張力在外部的表現。同時,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效果也取決于這一文化的穩定性和創新性之間的矛盾沖突。一般而言,不同黨內政治文化模式對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作用是不同的。以共時態來講,不同國家政黨的黨內政治文化模式因為其本身的穩定性與創新性的張力結構不同而呈現的開放程度也就不同,有的黨內政治文化模式有助于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有的則對黨內政治文化建設起到抑制甚至阻礙作用。以歷時態來說,黨內政治文化經歷著逐步走向現代和開放的歷程。改革開放以前,黨內政治文化體現在廣大普通黨員身上的是一種依賴型、缺乏主體獨立性的文化模式,這在他們思想意識層面表現為主體意識淡漠、權利觀念不強、參與精神較弱、缺乏獨立思考等,在黨內政治生活層面造成安于現狀、因循守舊的文化氛圍,在思維模式層面因思想上的“八股”定格,導致他們在黨內政治生活中視不偏不倚為中道,導致黨內“好人主義”盛行,而視標新立異為不倫,打破常規為不類,造成黨內墨守成規現象嚴重。這實際上是一種自發型的黨內政治文化模式;改革開放以來,隨著市場經濟體制的逐步建立并趨于完善,黨員的獨立精神、主體意識、權利觀念、公平意識等得到極大增強,并且隨著信息社會的到來,黨員的各種知識迅速增長,黨性教育手段不斷進步,都大幅提高了黨員的基本素質。現代黨員參與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在相當程度上是一種文化自覺,即普遍化、主動、日常化的建設黨內政治文化和價值觀重塑。
上文就不同黨內政治文化模式本身的穩定性和創新性的張力結構加以詳細的和歷史的探討,對于深刻把握、積極推進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黨在百年發展歷程中創造了非常豐富的黨內政治文化財富,形成了關注黨內團結、批評與自我批評、看齊意識、艱苦奮斗精神等優秀政黨精神和特有的組織凝聚力。然而,作為生活在具有幾千年傳統文化濡化的社會之中的黨員個體,他們個人核心文化和價值信仰的形成更多是在早年的社會化過程之中,一旦形成很難發生變化。與現代型黨內政文化相比,傳統型黨內政治文化中滲入了一些如家長制作風、特權思想、官僚意氣等不良政治亞文化,并且表現在黨員精神風貌上是這種文化過多地強調感性而非理性,更加強調集中統一而忽視黨員個體的主體自覺。因此,當我們在建設先進黨內政治文化時,總感覺步履維艱甚至停滯不前,這很可能就是傳統型黨內政治文化模式阻礙了新黨內政治文化模式和精神的生成。總體上看,傳統黨內政治文化具有某種比較明顯的臣民文化特征,新時代推進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在這一文化基礎上常常會遇到更多的來自傳統消極政治亞文化帶來的阻滯力。
三、 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文化創新路徑
通過對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內在動力機制的探討和制約機制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在當前全黨關注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進程中,我們既要從宏觀層面上規劃、宣傳和推進黨內政治文化建設,也要從中觀層面積極推動各級黨組織的政治文化建設,更要從微觀層面積極推動黨員個體政治價值觀的改造和塑造,從各個方面、各個環節著力破除那些不良的黨內政治亞文化,著力解決影響與制約黨內先進政治文化的突出問題;并且要高度重視黨內政治文化的建設路徑探索,從路徑上保證作為黨的建設有機組成部分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能夠成為政黨發展普遍化、日常化、常規化的動力機制,成為黨內政治文化創新的不竭動力源泉。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路徑創新涉及很多環節和方面,從文化創新的角度分析,我們應當至少對黨內制度文化、整體的黨內政治文化模式和思維模式創新給予特別的關注。
(一)發展尊重不同意見的黨內制度文化
黨內政治文化建設首先在保證黨內主流政治文化的前提下允許不同思想觀念交鋒,是先進思想與落后觀念的碰撞,所以,只有從體制機制上保證不同意見和觀念,尤其是在黨內政治生活中,“要允許各種不同意見發表,錯誤意見也要讓它發表,然后駁掉它,指出它的錯誤”[14]。為此,早在十六屆四中全會上,黨中央就強調:“營造黨內不同意見平等討論的環境,鼓勵和保護黨員講真話、心里話。”[15]只有在不同意見相互碰撞中才能產生思想的火花,這樣才有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基本的前提條件,如果出現“萬馬齊喑”的狀況就意味著建設的失敗。特別是黨的治國理政正處于改革攻堅期和國內外形勢異常復雜時期,社會領域空前活躍的多元化思潮在黨內也多有折射,并且有關黨的政治建設、思想建設、作風建設等一些實踐理性方面的觀點與思路更是多彩紛呈,社會利益格局的變化以及分配方式改革也必然引起黨員的階層分化和利益沖突,導致處于不同階層和經濟地位的黨員對黨的政治實踐層面的價值評價出現多樣化。現代信息技術的發展,特別是諸如互聯網、智能手機的普及等帶來了信息傳播方式的革命性變革,傳統媒體的時空界域已被完全打破,各種觀念和文化信息在現代媒體平臺上被無限放大,這些都加劇了廣大黨員思想觀念的多樣化和復雜化。
全球化與信息化境遇下的價值觀念、文化理念的多元化不僅對黨性教育構成極大挑戰,也為進一步加強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提供了難得的契機。只要我們能夠堅持以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為指導不動搖,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取向不偏離,就能在此基礎上最大限度地形成包容與尊重不同意見和觀點的文化氛圍。
文化是多元的,黨內政治文化當然也不例外,“任何一個政治共同體的政治文化都不是清一色的,完全清一色的政治文化在政黨時代已不可設想,可能在任何時代都無法存在”[16],形成這種包容多元、尊重差異的文化氛圍是要靠體制和機制來進行保障的。多年來黨內政治文化建設一個經驗,就是只有建立相應的保障機制,才能保證黨員敢于發表不同的意見,這樣黨內政治生活才能取得良好效果。在所有的保障機制中,最重要的是黨內民主,它是健康黨內政治生活的必備條件,也是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重要條件。我們必須明白,黨內民主既是宏觀意義上黨的政治運行體制,也是微觀意義上黨內政治生活的運行機制;黨內民主不但是涉及黨內重要決定的表決以及重大選舉時才運用的制度安排,而且更應當是滲透到黨內政治生活方方面面的制度文化。這里,黨內民主既是廣大黨員外在地參與黨內政治生活的制度機制,也應當是全黨尊重不同意見和觀點的內在的文化信念。只有在完善黨內民主制度和培育繁榮的制度文化基礎上,各種不同意見和思想觀念才能得到充分的相互交流、彼此碰撞,真正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和創新才會成為可能,黨內政治生活才會充滿活力。
(二)培養包容與創新的思維模式
如果說制度文化是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外在制度保障,那么從保守走向開放的思維方式則是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內在機制保障。也就是說,如果廣大黨員主觀主義、教條主義的思維方式得不到根本性改變,新的思想觀念和良好的政治習俗就無法孕育和養成,黨內制度文化仍會形式大于內容。上文我們借用“思想的總問題”概念來闡釋思維方式固有的保守性和惰性。“思想的總問題”給我們的啟示是,能否實現理論創新或觀念變革,“一切都取決于總問題的性質”,而且這種創新或變革屬于一種結構性的深層次改變,是一種“認識論斷裂”。所謂“認識論斷裂”是指“一種思維方式向另一種思維方式(即問題式)的根本性結構轉化”[17]。這一觀點對今天我們推動黨內政治文化建設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不論是重塑共產黨人價值觀意義上的黨內政治文化建設,還是具體的黨內政治生活方式創新意義上黨內政治文化建設,都需要從深層的思維方式上打破固有的阻滯,就新時代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語境來講,主要是突破教條主義與主觀主義思維方式的桎梏。
教條主義和主觀主義思維方式的致命缺陷在于其內在的封閉性與保守性,在于堅守空洞的理論和書本知識,或憑借主觀判斷或經驗得出似是而非的結論,而對新形勢新問題熟視無睹,殊不知思想總問題的本質是它與具體問題的聯系而不是它的內在性,因此,“不把思想的總問題同具體問題聯系起來,不使思想總問題服從于具體問題,就不可能把思想問題說清楚”[10]54,當然更不可能把實際問題講明白。所以,這種封閉保守的思維方式是一種慣性思維,是思維“懶政”,它以“求同”的方式對異己的見解與觀念加以排斥,在黨內政治生活中就表現為拒絕不同意見的表達,以至于廣大普通黨員對黨內諸如“全票通過”“無條件服從”“高票當選”等早已以習以為常、見怪不怪。毫無疑問,這種思維方式不利于建設先進黨內政治文化。所以必須提倡包容與創新的思維方式,具體來講,在克服主觀主義和教條主義思維方式上,要緊密聯系客觀實際,這兩種思維方式的一個共同特征是脫離客觀實際,而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之一是思維方式的封閉,不能以實事求是的精神,從問題中尋找解決矛盾的辦法,真正做到“不唯書、不唯上、只唯實”[18]。黨的十八大后,習近平同志針對黨內政治文化中存在的種種問題以及黨員干部中存在對黨不忠誠不老實、拉幫結派、圈子文化、奢靡之風等不良現象,提出要大力倡導和弘揚“忠誠老實、光明坦蕩、公道正派、實事求是、艱苦奮斗、清正廉潔”等新時代共產黨人價值觀,就體現習近平同志鮮明的問題意識和實事求是精神。
(三)培育尊重黨員主體地位的黨內政治文化模式
涵養尊重不同意見和觀點的制度文化,確立包容和創新的思維方式,從宏觀上是要推進黨內政治文化模式的創新與轉型。事實上,要變革廣大黨員教條主義與主觀主義思維方式,必須構建現代理性文化模式來逐漸取代傳統情感型文化模式。如果講40多年前黨內政治文化建設以破除“左”傾教條錯誤為主要任務,需要全黨上下同心協力,以壯士斷腕的精神和魄力加以克服,那么,新時代涉及黨的各級組織和黨內所有主體的普遍參與黨內政治文化建設與價值觀重塑則需要和風細雨的文化啟蒙工作,需要培育適宜于黨內政治文化建設的黨內文化模式,即尊重黨員的主體地位、鼓勵積極參與的文化模式。可以說,經過40多年的改革開放,隨著政治文明進步、教育的發展和市場經濟體制的確立與完善,廣大普通黨員的政治認知能力和現代政治意識都得到了顯著提高,他們的主體意識也有不同程度增強。但是必須看到,這種以尊重黨員主體地位和參與精神為特征的黨內政治文化轉型剛起步不久,我們必須做好負重致遠的準備。對于廣大普通黨員和領導干部而言,從應然上講,引領和支配他們行為作風的是先進的文化模式和崇高的價值觀念;但從實然上看,一定程度上是由非科學的、自發的、感性的、教條的文化模式以及庸俗的價值觀觀念引領和支配著。例如,黨內政治生活中形式主義嚴重,干部考核中的“唯分、唯票、唯年齡、唯GDP”問題突出,黨內選舉存在著“上面定名單、下面畫圈圈”現象,等等,這種傳統的黨內政治文化模式顯然是全黨深入推進黨內政治文化建設需要著重解決的深層次問題。
“文化的本質在于創新”[19],黨內政治文化當然也不例外,而黨內政治文化創新的主體則是廣大黨員,費孝通先生說:“所謂文化的概念,說到底是‘人為、為人’四個字”[20],“人為、為人”四個字是對文化本質的深刻揭示,將其引申到對黨內政治文化本質的揭示就是“黨員為,為黨員”,即黨內政治文化是廣大黨員在長期黨內政治生活和政治實踐中創造出來的,進而發揮它對黨員教育、儒化、塑造的“以文化人”的功能和目的。推動黨內政治文化的“人為”,需要充分發揮廣大黨員主觀能動性,而能動性充分發揮的前提是確立和尊重黨員在黨內政治生活中的主體地位,對黨員個體而言主體意識的增強是主體地位確立的主觀前提,推動黨員增強主體意識需要多方面努力,其中關鍵是教育。葛蘭西在論證教育對培育“新人類”的意義時指出,“國家具有教育和塑造的作用,其目的在于創造更高級的新文明,使‘文明’和廣大群眾的道德風范適應經濟生產設備的繼續發展,從而發展出實實在在的新人類。”[21]可見,對教育功能的解讀,葛蘭西是在更廣泛意義上強調它的知識分子化及其文化啟蒙功能。
阿爾蒙德在《公民文化》中也得出結論:“在每個國家內,受教育較多的人都更充分地介入政治體系,并參與政治;而受教育較少的人則較少扮演充分參與的角色。”[22]這給我們的啟示是,必須通過發揮教育的文化啟蒙功能,尤其是黨內民主教育。客觀地講,多年來我們在黨內教育上一個深刻教訓是缺乏充分的黨內民主教育,與歐洲一些無產階級政黨相比,這是我們的一個嚴重不足,黨員在民主意識的熏陶上還存在很多歷史欠賬,使得他們思想深處有著沉重的封建舊文化的負累,就如鄧小平所講:“舊中國留給我們的,封建專制傳統比較多,民主法制傳統很少。”[23]雖然我們黨一直重視黨內教育,而且教育的內容也非常豐富,但是有關黨內民主的教育卻十分稀缺,這可從當前黨內政治生活中不少黨員淡漠的民主意識、很差的民主理性、很低的民主訴求得到證明。雖然強調黨內民主、黨員主體地位和自覺理性的政治文化盡管在一定條件下會給黨內政治生活帶來負面效果,但從根本上說是黨的建設巨大進步,是黨得以持續發展的深層次動力。黨員個體的主體性與主體意識的生成,是確立黨員主體地位的本質規定之一,是實現政黨現代化的基礎與載體。在傳統型黨內政治文化模式下,絕大多數黨員個體按照常識、指示、慣例等被動地、自發地參與黨內生活。只有當黨員個體超越單純的自發的黨內政治生活域限,同民主、權利、主體性等一些理性的自覺發生實質性的直接關聯時,黨內政治文化的轉型才會實質性的發生。尤其需要強調的是,黨員的個體自覺狀態不是黨內少數領導干部的特殊狀態,而是全體黨員的普遍黨內生活狀態。我們只有通過持續不斷地推進黨內民主意識的培養,持續不斷地破除“官本位”和“組織本位”觀念,以高質量的黨內民主教育逐步代替“馴服工具”論,積極促進黨內文化模式轉型與創新,使廣大黨員在黨內政治文化建設上逐步從自發的感性層面提升到自覺的理性層面,這種注重培育黨員批判性思維和創造性思維、尊重黨員主體地位與參與精神的黨內政治文化模式,才能從根源上確保黨內政治文化建設成為黨的發展有機組成部分,成為黨員日常化的、普遍性的、常態化的黨內政治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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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the Restrictive Factors and Innovative Mechanism
of the Construction of Political Culture in the Party
SHI Chenghu
(Department of Party History and Party Construction, Party School of the Nanjing
Municipal Committee of CPC, Nanjing Jiangsu 210046, China)
Abstract:The construction of political culture within the party in the new era has developed into a general, routine, and internal requirement, and organic composition. The construction of political culture within the party is a concentrated manifestation of party members breaking through the suppression of the given nature of the structure of the political life within the party and the suppression of transcendence of party spirits. The construction of political culture within the party is in the process of breaking through these binding forces. Those are mainly manifested in the shackles of backward ideas to advanced thought, the restrictions of conservative thinking mode to open thought mode, and the restrictions of traditional party political culture to modern party political culture. In the new era, the construction of party political culture should not only actively promote the construction of political culture at the macro, medium, and micro levels, but also attach great importance to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system and mechanism of political culture. In particular, we should focus on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path of political and cultural innovation, establish an inclusive and innovative way of thinking, and cultivate a cultural mode that respects the dominant role and the spirits of participation of the Party members.
Key words: "Political and Cultural Construction; Binding Factors; Innovation Mechanism; Dominant Position
編輯:鄒蕊
收稿日期:2022-05-21
基金項目:研究闡釋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精神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20ZDA025)
作者簡介:史成虎(1975-),男,安徽六安人, 教授,南京新時代發展研究院特約研究員,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黨史黨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