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我的生命
變成了塵埃
——伍佰《淚橋》
俟申時,食肆仍然人滿為患,先前來的眾人沒有離意,另有一撥接一撥的顧客不斷涌入,擁塞出一種大事發生的氛圍,他們的裝束不同于一般行人,可以看出某種制式的統一,不少人掄著刀劍,扮出一副兇狠的嘴臉,似乎一句話說嗆,就要短兵相接。
我不時瞅一眼小鹿,她的飲食動作松弛下來,悠然地自斟自飲。我幾次晃到她面前,拾取她酒醉的只言片語,“我再也不會玩這個破游戲了!”“自始至終都是我一廂情愿。”“你會忘了我嗎?”“不論以后怎樣,你一定要記住我啊!”這些酒后真言與我無關,卻牽絆著我。到后來,她干脆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聳動,不知入睡,還是啜泣。
陰雨天氣,日光短得可憐,下午禁不起推敲,轉眼間,潮濕的薄暮已佇立門外。食肆的客人數量攀升至頂峰;不僅是今天的峰值,而是我記憶以來的最多。我們幾個跑堂的忙得不可開交,前廳后院、上樓下樓,腳下踩了風火輪似的,一路快跑著伺候。但食客并不熱衷于吃飯喝酒,眼珠子滴溜溜打轉,個個心懷鬼胎。一直忙到亥時,客人們還待在食肆。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遇見,但作為開門營業的餐館,自然沒有將客人向外哄趕的道理,而且,我印象中食肆也沒有明文規定的打烊時間。
掌柜的招呼我們幾個跑堂的開飯,除我之外,其他跑堂的都很興奮,他們期盼著每月一次的大餐。飯桌上有烤鴨、臘腸、紅燒排骨,掌柜的照例為每人盛了一碗茶湯。我沒有食欲,拿筷子裝模作樣地夾起一根青菜,象征性扒拉兩口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