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數字賦能政協協商是政協履職與數字技術相結合的一種數智化運行的新型協商形態。本文以數字賦能為論域,闡釋了數字賦能政協協商的內涵與效應,梳理了數字協商的推進歷程,并以浙江省、湖南省數字政協建設為案例樣本,從理念、平臺、體系三個維度總結數字政協建設經驗,揭示其在體制、技術、數據方面存在的不足??陀^地看,當前數字賦能導致了協商的形式主義與“數字懸浮”;加劇了協商主體的分化;擴大了“數字鴻溝”;產生了“數字異化”等算法黑箱問題。因此,要構建數字協商機制,提升數字變革保障力;加強數字技術建設,推進數字有效協商;加強數據治理,發揮數字協商效能。
關鍵詞:數字賦能;新型協商形態;數字懸?。粩祿卫?/p>
中圖分類號:D621"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文章編號:1004-342(2023)03-30-17
一、問題的提出
數字化是信息技術發展的高級階段,體現數字或數據可量化的特性。①賦能(Empowerment),有多種譯法,如賦權、充權、增權或增權賦能等,并形成“權”、“能”和“權能并重”三派,是個體或者組織對客觀環境與條件擁有更強的控制能力來取代無力感的過程。②數字賦能是指以數字化技術為基礎驅動經濟社會各方面創新與權能提升的過程。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的《關于加強人民政協協商民主建設的實施意見》中提出:“人民政協協商民主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參加人民政協的各黨派團體、各族各界人士履行政治協商、民主監督、參政議政職能,圍繞改革發展穩定重大問題和涉及群眾切身利益的實際問題,在決策之前和決策實施之中廣泛協商、凝聚共識的重要民主形式?!雹龠@是對人民政協協商的科學內涵最為權威的解釋和界定。
隨著我國進入新時代新征程,人民政協被賦予新任務、新作為、新擔當,站在新時代新征程的歷史起點上,數字賦能政協協商已然成為新時代人民政協協商現代化的重要戰略突破口?!度珖f信息化智能化建設規劃(2020—2025年)》明確提出要推進政協數字化、智慧化建設。《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強調,“加快建設數字社會、數字政府,以數字化轉型整體驅動生產、生活、治理方式變革”。作為協商民主提質增效的新引擎,數字協商使協商參與更加廣泛、協商實踐更加便捷、協商主體更加平等、協商過程更加透明,②為提升政協協商的效率帶來新的機遇。數字政協建設已然提上重要議程,并將成為新發展階段“中國式商量”的新支撐與新場域。
近年來,在數字要素推動政協協商形態轉型的背景下,數字技術如何有效賦能協商民主是政協協商數字化必須考究的重要議題,諸多學者的研究主要聚焦于三個方面,一是聚焦數字賦能對協商民主的正向效應。在數字賦能政協協商路徑方面,湯資嵐認為,數字技術的引入能有效拓展協商民主的發展空間與實踐路徑;③鄔家峰認為,數字賦能政協協商拓展了協商的公共領域,強化了協商的公共理性,推動了協商的公共治理;④汪雪芬分析了數字技術在政協信息整合與協同合作方面的效用,有助于協商制度的廣泛形成。⑤汪波分析了數字技術賦能政協協商所帶來的民意變遷,有益于推動多元協商利益訴求的合成化,從而輸出整體包容性的公共意志;⑥陳家剛分析了數字技術給協商民主帶來的新特質:廣泛參與的可行性、議題選擇的豐富性、協商對話的平等性、民主效果的即時性等。⑦二是聚焦數字賦能對協商民主的負向效應。陳家剛認為,數字協商某種程度上會誘發政治參與的冷漠現象,信息技術會回避基礎民意,導致決策公平性失效,并由此產生群體極化、數字異化等現象,削弱協商民主的效能;①袁方成提出,數字技術協商的“雙刃劍”效應,要警惕數字技術在協商民主運行中帶來的“數字鴻溝”“沉默的螺旋”等副產品;②伍俊斌揭示了算法霸權對社會秩序的影響,并可能重構社會關系,產生數字分層效應,帶來“精英民主”“智能極化”等問題。③三是關于數字協商負能問題的治理。學者們相繼提出數字安全治理④、數字能力培養⑤、技術制衡和監管⑥等路徑并加以分析。
粗略地看,現有研究對數字賦能政協協商的正向效應、負面問題及其治理思路等進行較為全面的研究,提出了許多真知灼見,但毋庸諱言,主要是學理層面上較為寬泛的研究,對數字賦能政協的邏輯與機理的研究還不夠深入,尤其是未能聚焦實踐層面數字協商的探索。鑒于此,本文擬在借鑒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深入揭示數字政協協商的內涵與效應,總結當前數字政協建設的推進歷程,并以浙江省、湖南省數字政協建設經驗為例,從數字賦能視角提出針對性的優化路徑。以期深化數字賦能政協協商的規律性認識與“數字之治”,推進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實踐探索與“協商之治”。
二、數字賦能政協協商的內涵、效應與推進歷程
數字賦能政協協商是全過程人民民主在數字時代的新形式,是由技術發展、觀念變革和體系結構三維框架形塑的新型協商形態。相較于傳統的政協協商,數字政協協商更具主體廣泛化、形式豐富化、關系平等化特征。此外,數字技術的發展為數字政協協商提供了可靠的技術支撐,《數字中國建設整體布局規劃》又從頂層設計為數字政協建設提供了體制機制保障,有助于提升政協協商的廣度、深度。
(一)數字賦能政協協商的內涵
在大數據等新興信息技術飛速發展應用的時代浪潮中,人民政協的協商方式發生了巨大轉變,數字賦能政協協商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對于數字賦能政協協商的內涵,有學者認為,數字賦能政協協商即在融媒體時代將數字信息技術融入政治協商制度,不僅有助于匯聚民聲民意,擴大人民政協協商民主的影響力、輻射力,夯實政治協商的民意基礎,而且能夠提升政協工作能效,保障全過程人民民主不斷深入發展;①也有學者認為,數字賦能政協協商是將大數據、 云計算、人工智能等現代智慧技術融入政協協商的全過程。依托大數據了解群眾所需,借助智能平臺實現科學管理,以“數據化”“智能化”“精細化”等方式,充分發揮“互聯網+”的支撐作用, 提高協商能力,帶動協商民主的新發展。②基于以上研究的界定,數字賦能政協協商的內涵可以歸納為:數字賦能政協協商是通過數字賦能將數字化技術運用到政協工作的方方面面,有效提升政協協商的廣度、深度、效度,全面推進政協履職能力現代化,是政協履職與數字技術相結合的一種數智化運行的新型協商形態。
(二)數字賦能政協協商的效應
數字賦能政協協商首先體現在政協協商的一般性特征上,即突出的政治性、鮮明的人民性、黨派的合作性、巨大的包容性、推進的全過程性、工作的協調性等特征,③并將協商民主貫穿于政治協商、民主監督、參政議政的全過程中,④著力推進人民政協制度優勢轉化為國家治理效能。而隨著數字技術的嵌入、數字平臺的搭建,數字政協協商勢必在協商的主體、協商的形式、協商的效果、協商的場域等方面呈現諸多新變化與新特質。
1.協商主體廣泛化
數字協商打破了以往協商場域的時空局限,使網民享有平等的協商主體地位、協商權利,并在網絡平臺上跨時空隨時隨地展開。網民可通過數字平臺進行民意交流,或是通過微博、微信等移動終端針對特定公共議題進行輿論討論而間接參與其中。公民個體的話語表達借助于網絡工具轉化為大數據形式,并通過網絡云計算匯聚成為整體民意,最終融入協商流程中。⑤
2.協商形式豐富化
在構建“數字協商”的進程中,更為開放和共享的協商機制與傳播手段打破了傳統公共政策議程的封閉邊界,直接帶來了政協信息獲取范圍和速度的質變,信息量迸發式增長。決策層將更深入、更細致地了解國計民生,民意形態悄然發生著四重變遷: 民意結構由原子化轉向合成化;民意表達由間接化轉向直接化;民意測量由樣本民意轉向總體化民意;民意分析由哲學分析、小數據分析轉向大數據分析與可視化。①在實踐中,各省市政務系統積極探索構建數字協商機制,并逐漸形成一系列便民利民的數字協商新形式,通過協商與溝通的方式將網絡民意融入政策議程。
3.協商關系扁平化
數字賦能推動協商關系扁平化。在傳統政協協商民主進程中,對各抒己見的議題難免會產生沖突和分歧,各協商主體很難真正平等對話、理性交流。數字協商借助于網絡與大數據將哲學意義上的“主體間性”轉化為真實、開放、平等的協商實踐,②形成了扁平化虛擬空間,確保個體意見表達不受外部權勢等因素的影響,為公眾提供更輕松、更包容的言論闡述空間,有效維護自身的權益。③
4.協商信息數據化
數字政協建設將原本孤立的“數據流”聯通起來,逐步形成橫向聯接黨政等各部門數據庫,縱向貫通各地政協的數據大平臺。就協商主體而言,各協商參與主體都可以運用數據大平臺隨時隨地了解和掌握協商議事活動的進展、焦點話題和政策導向。④就協商效果而言,數字政協助力政協工作提質增效,廣泛聽取各方意見,了解并辨識民心所向,促進參與的有效性、利益表達和協商對話的有效性、協商結果的有效性。
(三)數字政協的推進歷程
數字政協作為建設數字中國的重要組成部分,其政策推進與中國數字化改革大浪潮息息相關,并推動形成黨政機關整體智治大格局。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成立65周年大會上指出,要“探索網絡議政、遠程協商等新形式” ⑤,為協商履職現代化提供了方向。2016年,《國家信息化發展戰略綱要》與《“十三五”國家信息化規劃》等重大戰略規劃相繼出臺,提出了建設數字中國的戰略決策和總體布局,也對新時代背景下人民政協協商民主提出了新機遇、新挑戰。2020年,全國政協第十三屆全國委員會第四十三次主席會議審議通過了《全國政協信息化智能化建設規劃(2020—2025年)》,明確推進信息化智能化建設是提升政協履職水平的重要方式。2021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強調,“加快建設數字社會、數字政府,以數字化轉型整體驅動生產、生活、治理方式變革”①。黨的二十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全面發展協商民主”②的要求,明確了“推進協商民主廣泛多層制度化發展”③的目標。2023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數字中國建設整體布局規劃》,明確強調建設數字中國是數字時代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引擎,是構筑國家競爭新優勢的有力支撐。黨和國家高度重視數字技術要素對政協協商民主發展的重要賦能作用,為數字賦能政協協商的發展開辟了空間,其形式和內涵在實踐中被不斷豐富,是數字化時代背景下政協協商與數字要素深度契合而產生的新型民主形式,也可以被視為依托數據智慧決策、技術平臺服務、精準協商民主的新型政協形態。
三、數字政協建設的探索與經驗
數字政協是各級政協組織與政協委員主動順應數字化變革浪潮,依托新興數字技術推動政協工作數字化智能化運行的新形態。近年來,各地積極探索數字政協建設,與數字經濟、數字政府、數字社會建設同頻共振,形成了豐富多樣的數字化應用場景。限于篇幅,本文以浙江省、湖南省數字政協建設為案例樣本,從理念、平臺、體系三個層次總結數字政協建設的有益經驗,以期為未來數字政協建設提供借鑒與啟示。
(一)案例選擇
黨的十八大以來,浙江省政協在全省數字化改革的總架構下制定《“浙江數字政協”建設總體方案》和三個分方案,構建起數字政協現代化建設的總體框架。在全國首創“一端、一倉、三大業務應用、四大保障體系”數字應用場景,“六大數字協商”綜合在線平臺,“請你來協商”、“掌上釘”等應用程序,為數字政協建設積累了豐富的實踐經驗。湖南省政協率先開展“省市縣三級聯動”,印發《湖南省政協關于加強省市縣三級政協聯動協作的指導意見(試行)》,成為湖南省政協系統的基本履職理念和工作方法。本文選擇浙江省、湖南省數字政協建設為實證案例,主要基于以下考慮:一是案例的典型性。浙江省、湖南省政協高度重視數字協商民主發展,并著力打造具有鮮明浙、湘辨識度和影響力的數字政協金名片,深化了以數字政協更好發揮專門協商機構作用的實踐探索和規律性認識,使得案例具有較強的典型性。二是案例的示范性。浙江省、湖南省政協作為最早進行數字政協改革的試點之一,理論建構與實踐探索經驗較豐富,數字化建設程度較高,具有較強的示范性。
(二)資料來源
本文研究資料源自三個方面:(1)參與式觀察。本文作者長期從事政協協商民主理論研究和黨內政治文化理論研究,并多次參與數字政協建設的研討會。(2)文獻研究資料。課題組廣泛收集浙江省、湖南省數字政協建設過程中的政策文件、新聞報道等文獻資料,其中相關政策文件詳細記錄了浙江省、湖南省數字政協建設的決策歷程以及實施方案,便于補充與完善參與式觀察和深度訪談內容。通過“湘聲報社”“同心苑”等政協主流平臺能夠獲得社會各界對浙江省、湖南省數字政協建設的評價和認知。(3)數字建設平臺及其運行方面的資料。本研究采用多途徑文獻收集方式,實現案例證據之間的“三角驗證”,從而提高數據信度,實現對問題的多層次分析與認知。
(三)數字政協建設經驗
1.理念上:確立與數字時代變革相適應的理念思維
理念是行動的先導。建設數字政協,需要主動適應數字時代的新變化新要求,自覺順應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發展潮流,確立系統思維、數據思維、迭代思維,用新技術帶動新理念、用新理念推動新實踐。①
第一,確定系統思維,推進協商體系全覆蓋。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首次把“堅持系統觀念”作為我國“十四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必須遵循的一個重要原則,為推進數字政協建設提供了根本性的方法論指引。扼要地說,堅持系統思維,就是要注重整體性謀劃,注重系統性、協同性。浙江省政協打破“一畝三分地”“各掃門前雪”的思維定式,將“跨界協同”作為數字政協系統化建設的路徑選擇和制勝之道,以三級聯動為突破口,②將各級政協組織優勢統一起來;浙江省政協以信息共享與業務協作為契合點,將“以部門為中心”的科層結構轉變為“以履職為中心”的網絡結構;浙江省政協以共建共享共協商的多跨多維應用體系為立足點,構建起全鏈條一體化的數字政協協商平臺,著力提升協商系統全覆蓋,更好發揮了政協系統的整體優勢。
第二,確立數據思維,提高數據共享開放度。大數據打通了協商交換渠道,實現了數據集成和開放共享,革新了現代政協協商民主的思維與方式,成為推進政協協商現代化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浙江省政協以數字化改革為契機,著力構建起共享共建共治的數據開放平臺,目前130多個部門、210余個系統在浙江數字政協公共數據平臺上運行,共享歸集30多萬條數據,實現平臺數據的標準統一、互聯互通,提升數據歸集的覆蓋面和實效性。
第三,確定迭代思維,激發數字創新持久度。推進政協數字變革,需要強化與時俱進的創新思維,掌握數字協商技能,提升數字素養,不斷關注新需求,發現新問題,努力提出真正解決問題的新理念新思路新辦法。①湖南省政協始終以數字化智治保障變革的持續性。首先,在數字技術嵌入階段,提出并踐行了微建議、掌上提案、智慧工作平臺等協商民主新形式;②其次,在數字平臺建構階段,逐步形成以政協云平臺為依托的“微”系列模式、平臺協商治理模式、競賽式治理模式;最后,在數字政協形成階段,打造出“線下+線上+指尖”履職有機結合的政協云模式,③2023年1月12日,湖南省首個“數字政協委員”上線履職,不斷以敢為人先的精神探索為人民服務的新路徑新方法。
2.平臺上:打造數字場景應用,開發系統集成新平臺
推進數字政協建設,重點在于聚焦政協職責和職能,要通過打造融學習教育、履職活動、信息反映、服務管理等于一體的多層次數字應用體系,開發建設多跨多維系統集成的新平臺,實現政協協商智能化運行。④
第一,打造數字場景應用,提高政協工作效能。建設數字政協,需要在任務中梳理需求,在需求中謀劃場景,開發建設融合多跨、系統集成的數字場景應用,努力將數字技術“最大變量”轉化為廣集眾智廣聚共識的“最大增量”。實踐中,浙江省政協著力突出履職實效,集中打造協商在線、提案在線、同心在線、社情民意在線、學習在線、委員履職在線6大綜合應用,實現“致廣大而盡精微”,彰顯專門協商機構巨大優勢。譬如,社情民意在線對社情民意信息收集、信息編報、采用反饋、統計分析進行數字化改造,廣泛聽民聲、察民情、匯民智,架起了網上網下聯系服務群眾的“連心橋”,更好發揮政協社情民意信息“直通車”作用。2021年浙江省政協持續探索,有序推進民生議事堂向村(社區)、企業(園區)延伸,搭建協商驛站,如今已建成1.11萬多個。再譬如,提案在線推動提案工作高效協同。通過“1+6+N”應用體系,對提案工作整個流程進行系統重塑,以“數字之能”提升“履職之效”。目前,提案在線已歸集省政協2009年以來的9 933件提案數據,形成了歷年提案庫。同時,完成省市縣三級數據貫通全覆蓋,匯聚了全省102家政協13萬件提案數據。
第二,開發系統集成新平臺,推動協商數智化運行。人民政協作為建言資政和凝聚共識雙向發力的大平臺,①正以數字賦能放大政協協商平臺優勢,推動形成系統集成新平臺。例如,浙江省打造了“一倉”“一端”“三大業務應用”,開發上架了“浙江政協·掌上履職”和“請你來協商·掌上議政廳”等7個統建應用和8個推薦應用,著力構建省級政協統建為主、市縣政協自建為輔、三級政協一體推進的綜合集成協商平臺,不斷擴展政協協商引力場。又如,湖南省政協自2017年1月正式上線政協云履職平臺以來,持續完善、迭代升級政協云協商效能,②從強化組織領導、夯實工作基礎、加強培訓指導、優化考評激勵、做好示范帶動五個方面推進政協云履職全覆蓋,實現了省市縣三級政協共建共享共用共管,“一盤棋”格局基本形成。
3.體系上:創新工作新體系,強化數字協商支撐保障
數字政協建設的要旨在于以數字化驅動協商方式變革,助推政協協商體系的全方位、系統性、創新性升級。浙江省、湖南省將數字化智治融入協商體系中,著力構建協商運行體系、協同聯動體系及數據共享體系,為數字協商提質增效提供了支撐保障,更好提升了政協系統的廣度、深度、效度。
第一,構建協商運行體系,提高數字變革組織效能。數字技術在重構協商治理結構、轉變委員履職方式、變革協商形式,以及提升協商民主能力的同時,也驅動運行體系的變革與組織效能的提升。近年來,浙江省政協高度重視協商運行體系建設,提煉固化了“選定協商議題、開展調查研究、組織協商活動、報送協商成果、促進成果轉化”的“協商五步法”。通過協商在線,全省共開展1 138次協商活動,累計訪問達122.8萬人次,委員和公眾建言總數累計13.2萬條。③開發設計了協商在線子場景,即民生議事堂、委員工作室、社情民意聯系點“三位一體”綜合應用,實現平臺一體化建設、技術一體化支撐、機制一體化重構、質效一體化評價、為民一體化服務“五個一體化”,著力形成引領未來的數字協商運行體系,使政協履職變得更為活躍、更加務實、更有質量。
第二,構建協同聯動體系,提升數字協商整體優勢。數字政協建設既是推動流程再造、機制重塑、整體優化的過程,更是提升政協組織整體效能的過程,具有一子落而滿盤活、牽一發動全身效應。④近年來,湖南省政協不斷深化聯動協作的工作機制,著力運用三級聯動機制推動制度優勢轉化為治理效能,實現了三級政協一體推進、高效協同。各市政協不斷實踐創新三級聯動機制,例如,衡陽市政協以“聯”為根基,主動當好“八大員”;增強“協”的合力,注重“三大作用”;強化“作”的實效,切實增強“三個收獲”,將聯動協作貫穿政協履職全過程。又如:郴州市政協在“三個三”上下功夫,包括:發揮“三個作用”,完善聯動協作新格局;做到“三個深化”,激發政協工作新活力;突出“三個聯動”,匯聚高質量發展新能量。唱響三級聯動協奏曲,強化數字治理支撐保障,形成“三級政協合力推、三萬委員同心干”的聯動履職新局面。
第三,構建數據共享體系,增強數字變革數據聚合力。加強數字政協建設的關鍵在于抓住“數據治理”牛鼻子。始終堅持“放得開”,助力數據開放突破瓶頸;始終堅持“用得上”,促進數據開發“接地氣”;始終堅持“管的住”,破解數據壁壘,打通交換渠道,實現數據集成和開放共享,推動數據開放常態化。浙江省與阿里巴巴等優秀互聯網集團合作,大力開發掌上辦公平臺“浙政釘”等各類先進政務APP,①覆蓋一省份六級組織,服務全省112萬政務人員,更好地打通各級政協間的數據壁壘,實現了辦文辦會辦事“線上辦”“掌上辦”,從源頭上保證應用之間的數據格式統一,避免各搞一套、各搞“煙囪”,奮力打造浙江數字變革高地。
四、數字政協建設的問題與不足
數字賦能政協協商為新時代協商民主帶來了數字化轉型,也帶來了政協履職方式的新變化,為人民政協發揮其作為專門協商機構提供了增權賦能的新契機。然而,數字賦能政協協商伴生的數字負能和數字壓力也日益凸顯。首先,壓力型科層制下的體制機制,誘發了縱向“數字加碼”與橫向“數字內卷”,導致協商的形式主義與“數字懸浮”。其次,數字接入鴻溝、數字技能鴻溝、數字智能鴻溝等疊加嚴重加劇了協商主體的分化,擴大了“數字鴻溝”。最后,數據算法產生了算法依賴,誘發了算法霸權和算法黑箱等“數字異化”。
(一)體制增負:數字政協協商的“數字懸浮”
數字政協建設的初衷是利用數字技術提升政協協商的效能,但現有的科層制組織結構難以實現協商的良性互動,在政協協商的實踐中形成縱向“數字加碼”和橫向“數字內卷”的雙重體制壓力,誘發數字協商的形式主義,致使數字協商懸浮現象突出。其中,縱向“數字加碼”是上級給予下級的協商“數字指標”,以此作為考核依據;橫向的“數字內卷”是各層級為達標數字化監督考核或晉升而展開的內卷化競爭??梢姡瑪底终f協商面臨著縱向和橫向的雙重增負局面。
第一,縱向協商的“數字加碼”。在科層壓力體制中,由于過度重視量化考核指標、面子工程、社會形象建設及“數字迎檢”,上級會下達“數字指標”,并將“數字指標”逐級向下“發包”,由此,協商指標在自上而下的傳導過程中,協商“數字指標”層層加碼,致使協商活動完全由“線下”轉為“線上”,協商過程缺乏深入的實地考察,僅依賴數字化手段進行,出現數字協商的理性規劃與實際需求不匹配,進而削弱數字協商效能。①除此之外,“數字加碼”使體制組織結構的統一性與實際情形出現偏差,數字協商的自主裁量空間權限被進一步削弱,無法因地制宜開展協商工作,減弱數字政協協商彈性。②因此,為回避源自上級與同級的“數字加碼”,各級組織通過象征性的數字協商來完成“數字清單”,長此以往,數字協商指標必將深化為“數字疲態”,數字政協協商也勢必流于形式化,數字協商被“懸浮”無法執行,直至“下沉”。
第二,橫向協商的“數字內卷”。數字賦能使協商考核被量化,考核績效更易被“計算”,囿于數字技術的加持,考核指標也由單一性走向多樣化,更加重視數字材料的數量。在這種數字協商考核邏輯下,協商工作人員不得不以數字化形式“對標對框”地完成績效考核量,通過生產“數字政績”替代協商效度和滿意度,而漠視協商主體的真正所需,陷入協商集體內耗困境,減弱協商靈活性與自主性。③為了獲得更多的晉升資源和權利,橫向間“數字政績”反饋競爭成為現有體制下“數字內卷”的主要焦點。通過創新協商形式、達標協商競賽成果與“曬成績”等方式突出個人能力,④在數字化協商過程中只“揚長”而不“補短”,出現用“數字表格協商、數字材料協商、數字會議協商”應對形式政績現象,⑤極大地削弱了數字協商質量。如此循環往復,必將致使數字協商形式主義更加嚴重,“數字水分”也必將影響協商決策判斷,最終導致數字協商“懸浮”。
第三,雙向壓力的“數字懸浮”。在縱向“數字加碼”和橫向“數字內卷”的雙重體制壓力下,公共協商資源雖被融入協商全過程中,但協商效果卻不盡如人意,數字賦能政協協商的最大優勢無法發揮。⑥同時,囿于體制慣性和激勵機制,數字協商執行過程中存在極大的抵制力量。⑦譬如,數字協商組織結構間缺乏統籌協調觀念,出現各搞一套,造成“協商壁壘”,形成“協商孤立主義”;協商只關注當下“數字政績”所需,實踐中缺乏協商溫度,形成“協商考核主義”“協商尾巴主義”;委員只著眼于線上回應,缺乏實事求是,形成“協商形式主義”。由此,協商整體效能被削弱,導致協商“數字懸浮”“協商不動”現象,極易誘發協商極化現象。
(二)技術增負:數字政協協商的“數字鴻溝”
技術性協商已全面深入數字政協協商的全過程,成為協商現代化轉型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但技術的驅動同樣倒逼了數字協商的增負,加劇了“數字鴻溝”的顯現,帶來社會公平失衡風險。在數字政協協商的具體實踐中,“數字鴻溝”的產生主要有三個維度,一是數字接入鴻溝;二是數字技能鴻溝,也被稱為數字素養鴻溝;三是數字智能鴻溝或知識鴻溝。①
首先,數字接入鴻溝。在現有條件下,數字接入鴻溝主要表現在協商的數字基礎設施、數字應用程度、數字平臺建立等多方面,區域數字協商之間存在較大差異,數字協商的場域薄弱,致使協商數字化轉型不足,制約政協數字協商進程。從宏觀角度來看,盡管我國數字化、信息化建設持續推進,但城鄉之間的數字化基礎仍存在較大差距,②部分地區囿于經濟條件、數字基礎設施的覆蓋率和擁有度嚴重不足,難以為政協協商數字化轉型提供數字支撐。③從微觀角度來看,省市縣三級政協間數字協商基礎設施存在空間分化,三級政協一體化協商平臺建設滯化,層級間協商出現“數字區隔”,一定程度上影響數字政協協商發展,成為政協協商數字化轉型的“洼地”。
其次,數字技能鴻溝。數字賦能政協協商作為協商民主建設的一種新形式,其有效運行必然要求群眾廣泛而有效地參與到協商之中。在協商數字化轉型中,數字技能更多強調的是數字能力、數字意識、數字判斷等,而當前囿于協商主體數字使用和應用能力存在較大差異,協商主體的數字技能未能與數字政協協商的具體要求相匹配。一是代際間的數字差異,新老兩代在數字技能方面存在極端差別,老一代的數字技能融入和適應能力失衡,被迫排除在協商群體之外,影響弱勢群體發聲,從而產生“數字遺民”。④二是個體的數字差異,由于部分數字協商主體的受教育程度和素養不足,部分協商主體對某些數字平臺的操作和數字技術的解讀處于劣勢,而熟知的協商主體則處于優勢地位,出現協商“數字鴻溝”分層,“馬太效應”被進一步擴大。①
最后,數字智能鴻溝。由于地域、習俗、經濟、教育等方面的差異,即使在數字技術可及的同等情況下,不同協商主體通過數字技術獲取的資源也會有所不同。由此,導致同等主體數字知識資源權利喪失成為可能,倒逼協商主體喪失公共理性,依附于數字協商,將更多背離政協協商原則和理念的議題情緒化表達,讓數字協商成為網絡暴力的“孵化池”,從而誘發非理性協商,制約數字政協協商的質量提升。
(三)數據增負:數字政協協商的“數字異化”
大數據技術深刻變革了人民政協協商形式,形成了共建共治共享的數字政協協商格局。但隨著政協數據治理的不斷推進,“數字異化”問題變得更加嚴峻。首先,在數據采集中,“數字偏差”偏離了協商治理的初衷。其次,在數據處理中,“算法黑箱”打破了協商的均衡。最后,在數據共享安全中,“數字依賴”導致協商手段單一,協商主體式微。
首先,在數據采集中的“偏差風險”。政協數字化協商的關鍵要素是數據資源,要拿出真數據,匯集大數據,聚成大平臺。作為政協數據治理的起點,數據資源的采集過程始終被視為數字政協安全底線,但龐大的數據量必然存在著數據的偏差隱患風險,導致政協工作脫離協商治理的初衷。②一是數據質量偏差。一方面,由于政協與各協商主體間的技術路線、接口標準、數據格式不夠統一,致使信息質量參差不齊,甚至出現數據造假問題,降低政協數據協商治理的整體績效。③另一方面,各協商主體間互聯互通難、資源共享難、業務協同難,形成不連貫的數據流,降低信息質量。二是數據安全偏差。我國有關數據安全的法律法規相對滯后,數據安全無法得到切實保障,諸如數據濫用、數據欺詐、數據丟失等問題屢見不鮮,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政協組織數據采集、數據開發的進程。④
其次,在數據處理中的“依賴風險”。數據算法的融入使日常數字協商事宜更加便捷化、高效化。但數字協商也在悄然步入“數據嵌入型困境”,難以擺脫數據依賴路徑。①一是數據依賴導致協商手段單一。大數據分析的結果“一刀切”運用于權利、法律制度等正式協商治理資源,將感情、經驗、宗教禮法等非正式協商治理資源排除在外,致使數據技術在打破空間治理邊界、跨界融合、共建共治共享的同時,忽視與其他治理方式的互動耦合作用。單一的數字治理手段難以整合資源形成合力以釋放更大的協商治理效能,實現有效的協商治理。二是數據依賴導致協商主體式微。數據算法被置于高位,以數據代替決策、管理、創新,過度依賴數據分析所形成的量化協商民意,形成以數據算法為核心的數字協商思維,因此,導致了數據驅動與主體驅動間的失衡,數據算法逐漸消解人的主體性,“為何協商”的價值理念被湮沒。
最后,在數據共享安全中的“黑箱風險”。大數據是一個“黑箱”,算法處理所產生的大數據“殺熟”在為政協協商治理提質增效的同時,也產生一些自發性風險問題。一方面,“數據隱私黑箱”。數字賦能增效的同時隱含著數據信息被盜竊的可能,系統在監視數據運轉的同時也在監視個體的數據空間,使得公眾的信息更具“可讀性”。并且,數據共享供給過程還催生了數據交易,導致協商公眾在“無私”裸奔,公眾不僅無法享受數據紅利,還不得不承擔數據過度個人信息收集、隱私泄露等一系列問題所帶來的風險,加劇協商主體的脆弱性。另一方面,“數據民意黑箱”。一是算法逐漸替代了民意的形成過程,眾多協商民意被約算為平均數,公眾的實際民意被算法所忽視,數字協商民主的公眾利益難以表達。二是由于受到資源和資本的嵌入,數據平臺往往具有排他性,極易產生數字精英對協商民主的數據壟斷和算法霸權,阻礙數字協商資源的有效流動和分配,導致協商政策缺乏主體的意見輸入,需求和利益被邊緣化,從而消解協商主體的參與能動性。②
五、數字賦能政協協商的優化路徑
數字技術如何賦能政協協商能力提升,是新時代人民政協發展新型協商形式的重要時代課題。因此,如何扭轉數字負能所帶來的數字協商問題,成為各省市數字政協協商高質量咨政建言的關鍵所在。要以數字協商機制提升數字變革保障力;以數字技術建設破除“數字鴻溝”;以數據治理,提升數字協商效能,推動數字政協建設提質增效。
(一)構建數字協商機制,提升數字變革保障力
數字政協是一場重塑性的體制機制變革,應構建數字協商機制,著力解決“數字懸浮”所帶來的體制壓力增負。在“數字指標”的浮動量化上,要建立統一且透明的數字協商指標體系,改變傳統科層結構中自上而下的傳導機制,打破協商“數字指標”的層層加碼。此外,要充分發揮“數字指標”浮動量化與實地觀摩相結合的方式,既要突出“數字指標”的實際性與容錯性,又要關注實際協商差異的真實性,兼顧客觀數字任務和主觀實際評判。在“數字考核”標準的科學性上。首先,對數字績效考核達成理性認知,認識數字協商績效考核實質是更好的“為人民服務”,而非情緒化的“利益協商”,實現理性認知與利益需求的平衡。其次,制定科學的協商考核與評價制度,將差異化協商過程與協商服務滿意度納入到考評考核中,形成過程與結果相結合的考核標準,規避虛假形式主義政績。最后,構建“自我評價、公眾評價、同級評價、專家評價”多位一體的綜合協商考評考量體系,擠出“數字政績”水分,扭轉為考核而協商的形式主義氛圍,實現以評促建的協商引領。在“數字協商”的監督與問責上。首先,增強政協委員的反思意識,增強人民群眾的監督意識,讓協商執行過程實現協商權利與權力的平衡,真正落實協以成商。其次,構建多方面、多維度、多形式的立體化數字形式主義監督體系,形成“協前、協中、協后”的動態全程機制、“預防、考評、反饋、督查”的動態監督鏈,有效應對數字形式主義。最后,建立合理的問責獎懲機制,鼓勵委員主動承擔協商責任與義務,并對“肯吃虧、肯說話、肯成事”的政協委員給予激勵和嘉獎,充分調動協商人員的積極性與創造性,推動“縱向到底、橫向到邊”的數字協商體系構建,推進良性數字協商生態建設。
(二)完善數字技術建設,破除“數字鴻溝”
數字技術的快速發展推動了以協商為核心的技術需求不斷擴展,數字要素的可持續性也已然成為數字賦能政協協商效能發揮的重要內在因素,因此,要多措并舉合理消解技術負能所帶來的“數字鴻溝”,推動數字協商提質增效。首先,加強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從數字協商場域來看,一是著力圍繞數字化、信息化建設的目標,深度下沉互聯網基礎資源,完善數字薄弱地區的數字化硬件基礎設施,提升數字技術服務質量,提高數字基礎設施的覆蓋度和擁有度,夯實協商數字化轉型的重要支撐。二是構建多層級數字協商的信息基礎,實現數字協商聯通工程,建立議事、協商多級信息一體化平臺,消解數字協商層級間數字壁壘,有效打破“數字區隔”和“數字分層”。其次,提升數字能力,增強數字素養。對于數字弱勢群體而言,數字能力并不會隨著數字技術的深入發展而自主性獲得,這需要從頂層設計上建立系統完善的數字培養體系。一是借助數字協商場域和文化,提升數字協商思維,提高數字技術的融入和適應能力,鼓勵其主動接受并逐漸使用數字技術來協商。二是建立全方位全覆蓋的數字培訓體系,以推進平臺系統協商應用、交流為重點,整體性提高公眾數字化協商能力,縮小數字使用鴻溝。最后,均衡數字協商資源。在實踐上,一是因地制宜地合理配置協商資源,不得將數智技術過度傾斜到協商資源的某一面,而要構建平等、公平的數字協商社會,讓公眾“有話可說,有事可商”。二是加強公民個人理性的培養,學會客觀分析與判斷,要有理性的思辨,不為情緒化所感染、不為情緒化所左右,時刻保持理性思維,進行理性協商。
(三)加強數據治理,發揮數字協商效能
為更好發揮數字協商效能,應加強數據治理,多措并舉合理消解數據負能所帶來的“數字異化”,推動數字協商提質增效。在數據采集上,首先,構建統一的數據格式和技術路徑,著力推進數據信息采集標準規范化,①實現政協協商數據與公共數據平臺的互享互通,從深層次解決“多網并存”“二次錄入”等問題。其次,保障政務數據采集人員的認知思維、工作態度和數據采集能力,建立系統化、完備化的數據采集培養體系,確保在數據采集中給予對象正確的引導。最后,建立數據定期回訪機制,積極接收數據采集對象的反饋信息,優化公眾對數據采集的感知。在數據處理上,大數據處理的過度依賴導致了協商主客體角色的反串,需要重塑思維、觀念等理性價值理念,構建“為何協商”與“如何協商”相互平衡的工具應用思維,打破以數據算法代替協商主體的自主協商局面,提高協商主體在協商過程中的主體地位。此外,要清晰認識協商主體與協商數據工具的關系,避免產生置換效應,同時要客觀看待數據算法的分析結果,根據數據算法結果深層次研判協商真實問題和訴求,實現“數據”與“協商”共生發展。在數據共享安全上,首先,構建政務機構、社會、企業與公民的四方數據安全保障平臺,以政務機構為總領,明確各方主體職責與義務,完善數據安全政策規定,形成聯通貫通的政協數據協商格局。其次,注重維護協商公眾的數字化、數據化權益,使數據算法真實表達公眾的真正訴求,打破數據不平等條件下的“數據繭房”。最后,引入數據監督機構并予以“賦責”,通過監督機構的引入及時發現數據算法過程中的異化,嚴厲打擊數據信息交易等違法行為,切實保障公眾信息的安全性,真正讓協商群眾享受數據紅利。
六、結語
數字政協是數字中國建設的重要內容,是數字時代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引擎。在數字時代,數字技術與協商民主的深度契合,使數字協商民主的形態具有了現實可行性,從而為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拓展了實踐向度,②亦為人民政協作為其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重要渠道和專門協商機構提供了增權賦能的新契機。整體地看,數字政協是一場重塑性的治理革命,要以數字思維為指引,確立數字治理的新理念新思維;要以數字協商能力提升為抓手,著力推進政協履職現代化;要以數字化平臺為載體,拓展政協協商民主的廣度深度效度;要以數字化體系為支撐,創新數字協商機制。但在實踐中,數字賦能可能也是一把雙刃劍,可能帶來數字“負能”問題,如壓力型體制下的數字增負,誘發縱向“數字加碼”與橫向“數字內卷”,導致協商的形式主義與“數字懸浮”;技術上的數字排斥會加劇協商主體的分化,擴大“數字鴻溝”;數據算法會產生算法依賴,引發算法霸權和算法黑箱等“數字異化”問題,從而給數字賦能政協協商帶來很多隱患。因此,要堅持以黨的二十大精神為指引,以浙江省、湖南省等數字政協建設樣板案例為鑒,努力在更大范圍、更高層次、更大程度上提升數字技術可及化水平,大力推進全過程人民民主,推動數字政協建設高質量發展。
(責任編輯:劉曉琴)
Digital Empowerment in Political Consultation: Progress, Experience and Prospects
Xiang Songlin" Zhang Zhipeng" Yang Biao
(School of Public Management, Anhui Jianzhu University, Hefei, Anhui 230022)
Abstract:Digital empowered political consultation is a new form of consultation which combines the duty execution of the CPPCC with digital technology. Taking digital empowerment as the domain of discourse, this paper firstly clarifies the connotation and characteristics of digital empowerment in political consultation, discusses the policy promotion process of digital consultation, and takes the construction of digital political consultation in Zhejiang Province and Hunan Province as case samples to summarize the experience in the construction of digital" political consultation from the four levels of concept, policy, system and platform, and reveals its deficiencies in policy, technology and data. Objectively speaking, the current digital empowerment has led to the formalism and “digital suspension” of negotiation, exacerbated the differentiation of negotiation subjects, widened the “digital divide” and produced algorithmic black-box problems such as “digital alienation”. Therefore, it is necessary to establish a digital consultation mechanism in order to improve digital executive force; to strengthen the construction of digital technology in order to promote effective digital consultation; and to strengthen the governance of data elements, so as to make full use of digital consultation.
Key words: digital empowerment; new form of negotiation; digital levitation; digital govern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