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立春這天,我都要為家人準備一桌“咬春宴”。寓意是,把春天“咬住”,美好便會永駐。我的這個習慣,源于母親的影響。
小時候,家里條件有限,母親一般不會做什么“咬春宴”。不過,她總會在立春這天讓我們“咬蘿卜”。把蘿卜切成薄片,輕輕地咬上去,細細地品味,就算是“咬春”——這是我們這里的習俗。一般人家都是只咬白蘿卜,而母親會讓我們咬白蘿卜、胡蘿卜、水蘿卜。在她看來,立春這天應該融入顏色元素,有花紅柳綠的色彩,才算有春天的味道。
母親對兒女的影響是深遠的,尤其是精神方面的引領。多年來,我一直覺得立春是個重要的日子,應該重視起來。
每年立春這天,我會像母親一樣,準備各種蘿卜。我把一些蘿卜切片,在白瓷盤里擺成一朵美麗的花。我還為這道菜取了名字,叫“萬紫千紅總是春”。我覺得這道菜名副其實。白蘿卜瑩潤潔白,胡蘿卜紅艷新鮮,水蘿卜淺紫瑩瑩;櫻桃蘿卜不切,擺在中心,像紫紅色的寶石一樣閃著光彩。這樣一道菜,單從色彩上就把春天的氣氛營造了出來。家人都夸我有創意,說這道菜讓人有胃口大開的感覺。
愛人笑說這是我的拿手好戲,因為每年的年夜飯我也是這樣準備的。對我來說,準備一餐有創意的飯菜就像寫一篇文章,素材要新鮮,主題要鮮明,表達要生動,最好還能夠把意義升華一下。我通過“咬春宴”,讓家人感受到春天的氣息,進而生出擁抱春天的強烈愿望。愛春天,就是愛四季;愛四季,就是愛生活;愛生活,就是愛自己。
我家的“咬春宴”上,每年都有一道必不可少的美食:春餅。立春吃春餅,是流傳已久的習俗。當然,有的地方是吃春卷。真正的春餅和春卷我都不會做,于是就把面團搟得薄薄的,烙出來當作春餅。春餅是用來卷食物的。我把一些蔬菜切成一寸來長的細絲,如黃瓜、蘿卜、大蔥等,再準備一點兒香噴噴的蘸料。吃的時候,先把薄餅攤開,將喜歡吃的菜放得滿滿當當,再把薄餅卷起來。然后一口咬上去,春天的味道就全在里面了。我對家人說,這是把春天“卷”起來了。我特別喜歡“卷”這個字,有包容、囊括的意思,特別靈動,仿佛把春天擁入懷中。
“咬春宴”上有道菜,我每年都要做,就是蒜苗攤雞蛋。立春時候,陽臺上我養的青蒜長出一大截兒,剪下一些,切碎,放在打好的雞蛋中;然后往里面撒一點兒鹽,攪拌均勻,在熱油里煎到嫩老適中后,盛在白瓷盤里,就像一朵盛開的黃花。細看時,黃花上還有點點青綠。我叫這道菜為“點點草色入盤青”,家人都喜歡吃。
“咬春宴”也講究葷素搭配,每年我都要準備一道“壓軸大菜”。一般情況下,我都是做家人愛吃的紅燒雞翅。紅燒雞翅燒好,色香味俱全,就差來個小點綴了。我在盤子邊擺點兒綠色的香菜,再放上幾朵紅色的蘿卜花,這樣“綠草”和“紅花”就都有了,美其名曰“春色滿園關不住”。意思就是,春天來了,外面的春色真美啊,趕緊展開翅膀,像鳥兒一樣飛向大自然吧。我的這種有點兒牽強的解釋,讓家人忍俊不禁。不過他們還是鼓勵我:“不錯,不錯!吃了這頓‘咬春宴’,立即覺得春滿人間!”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家的“咬春宴”,傳遞著春天的信息,展現著春天的生機,表達著我們對春天的期待和向往。這樣想著,我真為自己的創意得意呢!
(摘自《兵團日報》2023年2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