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脂球（節選）

《羊脂球》是法國作家莫泊桑創作的短篇小說。小說以1870—1871年普法戰爭為背景，通過代表當時法國社會各階層的10個人同乘一輛馬車逃往一個港口的故事，揭示了資產階級在這場戰爭中表現出的卑鄙自私和出賣人民的丑惡嘴臉，而羊脂球的高尚，也反映出上流社會人物看似高貴外表下的卑劣內心。

1 在1870年的普法戰爭中，普魯士軍占領了法國的魯昂。整個城市充滿了恐怖、絕望、混亂的氣氛。

2 時局動蕩不宜久留，那些有錢的貴族先生、小姐、太太們，聽說勒阿弗爾仍在法軍的控制之下，便通過各種渠道弄到了出境證，好去找個安樂窩。

3 他們只想盡快離開這里，哪顧得上眼下這嚴冬季節的刺骨寒風，一行人在一個沒有人注意的雪夜里，登上一輛馬車，匆忙外逃了。

4 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慢慢地雪已經不下了，天邊呈現出一道魚肚白，天漸漸亮了。路旁披著雪衣的大樹、遠方頂著雪盔的茅屋，都能看得清楚了。

5 很自然地，一群陌路相識的同乘者，借著黎明時刻的光線，開始彼此觀察自己的旅伴究竟是誰。

6 噢，坐在車子最前面的那個個子矮矮的、腆著氣球兒似的大肚子的原來就是酒行老板，人稱“滿肚子壞水”的鳥先生！坐在他身邊的那個與他體形很不相稱的高個子女人，就是鳥太太。

7 在他倆旁邊坐著的是紡織廠廠長兼省議會議員拉馬東夫婦，他的太太是那樣嬌小玲瓏，這樣漂亮的臉蛋兒，是魯昂駐軍的長官們的“調劑品”。

8 對面坐著的是高貴的布雷維爾伯爵夫婦。伯爵是個氣派雍容的老年世家子弟，他的太太則是船長的女兒，落落大方，待人接物很有風度。據說她曾與法國國王的兒子談過戀愛，這更使她的身價高貴不少。

9 機緣巧合，車子里面還坐著一個年輕的妓女，名叫伊麗莎白·魯西，因妙齡和豐滿圓潤的身段而有了“羊脂球”的綽號。

10 當大家見羊脂球也同坐在一車時，都對她非常不齒。因為他們是社會上流人物，自認物質基礎雄厚，素有教養，道德高尚 ；而羊脂球——按照車上的貴夫人們講——是個“不潔之婦”。

11 于是，嘲笑的言語、蔑視的目光，一齊投向羊脂球。羊脂球深知自己身份卑微，生怕招惹到他們，便低下頭來，不作言語。

12 不要忘了，得意忘形的談笑可是件消耗體力的事情，尤其是現在，這些老爺太太們登程慌亂，身邊竟一點食物都沒帶，他們有些餓了。

13 一幫人饑腸轆轆，餓得心慌了，沿途卻看不見一家開張的飯館，因為法國的饑餓隊伍走過之后， 又有普魯士人開過來，所有做生意開店的人都被嚇跑了。

14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大家十分焦急。先生們跑到大路邊上的農莊里去尋找食物，但是一無所獲。

15 這些平日里錦衣玉食的老爺太太們哪受過這樣的苦。伯爵說話了：“我真后悔，為什么先前沒有想到帶些吃的東西來？”他的這句話引起了每個人的同感：“是呀，是呀！”

16 此時，已是下午三點鐘了。幾個嬌氣十足的貴婦饑餓難忍，她們癱坐在馬車里呻吟著，無精打采，狼狽不堪。

17 此刻羊脂球也覺得有些餓了，她便彎下身子，在長凳底下取出一個蓋著白飯巾的大提籃。這大提籃像塊磁鐵似的，立刻把大家的目光吸引過來。

18 這完全是大提籃的作用，剛剛還高高在上的貴族們開始和羊脂球搭訕。“還是魯西小姐想得周到。”鳥老板用一種溫和羨慕的眼光望著羊脂球說，“說句實話，我們餓得實在支撐不下去了。”

19 “哦，不必客氣，只要不嫌棄，請諸位自便吧！”羊脂球說著，就把所有的食物慷慨地分送給大家吃。

20 狼吞虎咽的鳥老板問起羊脂球是怎么加入逃亡隊伍的。于是，羊脂球用年輕姑娘們在生氣時特有的高昂而憤慨的語氣，講述了自己的遭遇。

21 “起初，我以為自己能夠適應這一切，但是當我看到那些入侵者普魯士人以后，他們的胡作非為讓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我痛苦地哭了整整一天。

22 “我從窗口望出去，看著那些戴著尖頂鐵盔的普魯士官兵，一個個活像肥豬，我真想拿椅子砸他們的后背。

23 “隨后有幾個士兵硬是要到我家來住宿，他們一闖進門，我就撲了上去，掐住了第一個人的脖子，如果沒有人抓著我的頭發，我是完全可以結束他的性命的！

24 “事后我不得不躲藏起來，而且找了個機會就動身離開了，然后我就在這兒了。不過，你們要知道，我是多么不愿意離開自己的家鄉啊！”

25 起初大家是為了要吃羊脂球的東西才和她講話的，在吃飽了肚子，又聽了她的這一番經歷后，便和她親近起來。一時間馬車內氣氛輕松，那些先前曾對她的冷嘲熱諷，好像根本沒有發生過。

26 就這樣，靠著羊脂球的慷慨幫助，一車人渡過了饑餓的難關。馬車繼續向前行駛著。

（欲知后續，敬請關注并閱讀已出版圖書“中國中小學生連環畫分級讀庫·課本繪”系列之《羊脂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