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貴族的“豪車”

看古裝劇時，常常見到主角乘坐“八抬大轎”霸氣出門，讓人不由得想到，古代貴族都是乘坐什么樣的交通工具出門的。

其實，古代貴族出門也是有不同級別的“豪車”接送的——大致有兩個標準：有輪的和沒有輪的，依靠人力行進的和依靠畜力行進的。

一些學者認為，“輿”在早期就是車的統稱，后來逐漸專指無輪的交通工具。當然，后期也有將有輪車或“輦”統稱為“輿”的。

人力交通工具有哪些

“輿”分為步輿和載輿，其區別在于：載輿沒有讓乘客放置腳的地方，設置比較隨意；步輿相對講究，有讓乘客放置腳的專門地方。步輿可以進一步細分，按照抬輿人的出力部位，可分為肩輿、腰輿等。顧名思義，用肩膀抬起的輿為“肩輿”，以手抬起、高度及腰的為“腰輿”。不少文物里都能看到歷史人物乘坐步輿的模樣，如《女史箴圖》中的漢成帝、《步輦圖》中的唐太宗。

東晉顧愷之所繪的《女史箴圖》場景之五“班婕妤辭輦”，描繪的就是漢成帝與班婕妤出行，欲與班婕妤同輦，但被班婕妤拒絕的場景。從畫中可以看出，有6人以肩抬輦，可知漢成帝乘坐的是“肩輿”。

北魏瑯琊王司馬金龍墓的壁畫中也出現過“班婕妤辭輦”的場景。20世紀60年代，考古學家發掘了司馬金龍墓，發現其中一幅與《女史箴圖》共同題材的壁畫在內容上有不同之處：漢成帝旁邊沒坐著其他妃嬪，抬輦者也變成了4個人……

唐代閻立本所繪的《步輦圖》描繪的則是貞觀十四年（640年）松贊干布遣使覲見唐太宗的場景。從畫中可看出，除去執傘扇的3人，有6名女子以手抬輦，可知唐太宗乘坐的應為“腰輿”。

抬輿人的數量，常見的為4人、6人和8人。所謂“八抬大轎”，就是指8人抬輿，這應該算是規格較高的情況了。

動物牽引的交通工具

古代貴族乘坐的交通工具不一定非得求助人力，其他動物也能幫忙，牛、馬甚至大象都曾被用來牽引（拉）或背負車具前行。但如果是讓動物牽引，交通工具通常需要有輪子。

北魏時期就有牛輦、馬輦。《魏書》中對其用途和規制有過詳細的描述：皇帝“藉田”“小祀”時乘馬輦；皇帝、皇太后、太皇太后“郊廟”時乘牛輦，這種牛輦由12頭牛牽引。

象輿則是畜力交通工具中的“一朵奇葩”。敦煌莫高窟的不少壁畫中都出現過象輿，時代橫跨南北朝至五代時期。不過，象輿雖然讓人大開眼界，其內容卻多為展現佛教場景，所載之人并不是本文所說的有明確身份、地位的“乘客”。

交通工具的等級是一種“排面”

清代時的貴族乘坐的多是有輪交通工具。這種出行時的“排面”發展到清代，可以說達到了巔峰。尤其是清乾隆八年（1743年），供皇帝用的交通工具“改制”，改大輅為金輅，大馬輦為象輅，小馬輦為革輅，香步輦為木輅，玉輅仍舊，并稱“五輅”。

玉輅通常有大象一、行馬二，輦頂之蓋、輦后兩旗色均為青，是五輅中規格最高的；金輅亦有大象一，輦頂之蓋、輦后兩旗色均為黃，規格僅次于玉輅；象輅有服馬四、驂馬六，輦頂之蓋、輦后兩旗色均為紅；木輅有服馬二、驂馬四，輦頂之蓋、輦后兩旗色均為黑；革輅通常有服馬一、驂馬三，輦頂之蓋、輦后兩旗均飾泥金。

五輅中的玉輅、金輅實質上就是“象拉的交通工具”，這可比牛、馬排場大多了。當然，五輅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用的，只有在重大典禮、朝會、巡視的時候才會動用。

風靡貴族和民間的轎子

你可能會發現，清代這些車、輿、輦，都像一個個“小屋子”，人要是坐進去，外面的人是看不到的。那么，漢、唐時期的輦、輿四周有沒有被圍起來呢？其實，最遲在唐代，就已經出現了這種有封閉空間的交通工具。

敦煌莫高窟第156窟的一幅壁畫，就描繪了一個抬輦的場景。從畫中可知，該輦呈“亭狀”，8人以肩部抬之。第156窟又名張議潮窟，建造于唐咸通年間，是河西十一州節度使張議潮的侄子張淮深為其以“功德名”所造，是晚唐石窟的代表。我們會發現，這幅壁畫中的“輦”比起唐太宗所乘的“輦”，封閉性增強了不少。

與之同在第156窟中的壁畫《宋國河內郡夫人宋氏出行圖》，其中的“肩輿”四面則設置了以薄紗制作的帷幔，帷幔下垂，形成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你可能還會發現，這個肩輿雖然是人力所抬，但還是象征性地裝有“吃瓜輪”，這說明人力輿也可能存在輪子。

到了宋代，這種封閉式的設計一發不可收。這種代步工具被俗稱為“轎”，有頂蓋，有閉合的轎廂，開一轎門，兩側還有小窗。從北宋張擇端的名作《清明上河圖》中，我們能發現這種封閉式的所謂“轎子”的代步工具，其形制顯然已經發展成熟。這種交通工具既可以依靠人力，又可以依靠畜力。

人力抬轎中“轎夫的數量”是個有趣的話題。我們常說的“八抬大轎”已經很有排面，在等級制度森嚴的封建社會后期，不是誰都能坐上“八抬大轎”的。但在禮制較為完備的清代，八抬大轎也并非上限，還有十六抬的呢。從《清史稿·輿服志》中可以看出，似乎只有皇帝才有資格坐“十六抬”的大轎，三品及以上官員最多只能坐“八抬大轎”，四品及以下官員則只能坐“四抬”的。

關于轎夫數量的問題，這里還有一個趣聞：明代王世貞、焦竑等與張居正同時代的學者認為，萬歷初年，權傾天下的首輔張居正可能曾坐過32人抬的大轎。但也有后世學者認為，這是張居正的政敵在向其潑臟水。因為《明史·輿服志》中有明令規定：明代三品以上官員可乘坐轎子，但轎夫不能超過4人。

以上這些或許就是古代“豪車”的真相。

（摘自《羊城晚報》2022年8月5日，萬泉湖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