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夢蝶
(山東大學 文學院,山東 濟南 250100)
諧謔詞是一種以滑稽幽默而引人注目的詞作,被譽為“游戲之圣”的蘇軾曾創作了近五十首諧謔詞。諧謔詞雖屬專供游戲之樂的俗詞,在蘇軾筆下卻更多呈現出“雅謔”的特點。蘇軾詞的“雅謔”一定程度上脫離了膚淺的滑稽取笑,在游戲之余更多詮釋了他的生活、審美態度與情志寄托。關于蘇軾諧謔詞之“雅謔”,前人對此有所涉及:如闡釋蘇軾諧謔詞下的人文情懷,主要圍繞“士大夫宴飲的雅趣、蘇軾對歌妓的關懷和對獨立人格的追求”[1]三部分進行論述;或將蘇軾的諧謔詞依據內容劃分類型,分為淺顯與具有深意的兩類戲謔之作[2]。在此基礎上,筆者將蘇詞之雅分為“世俗生活的審美化”和“寓莊于諧的個人興寄”兩部分,并著重闡述蘇軾諧謔詞創作下雅俗文化相融的特點,同時分析蘇詞“雅謔”的成因及其產生的影響。
作為游離于詩之“溫柔敦厚”的產物,詞自產生便與娛樂消遣不可分割,而諧謔詞更是詞娛樂性質最典型的代表。唐代孟棨《本事詩》中記載裴談與中宗都是畏懼妻子之人:“內宴唱《回波詞》,有優人詞曰:‘回波爾時栲栳,怕婦也是大好。外邊只有裴談,內里無過李老’”[3]482,通過優人正話反說來調侃裴談和中宗。最初產生于優人伎樂間用以滑稽的諧謔詞,在晚唐至五代時期有所變化。一方面,其內容逐漸被晚唐靡靡之風下的花間酒筵取代,成為諧俗的代稱。如尹鶚《杏園芳》描寫了一位女子隔窗相思的傾腸之訴,沈雄言:“尹鶚《杏園芳》第二句‘教人見了關情’,末句‘何時休遣夢相縈’,遂開柳屯田俳調”[4]284-2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