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揣度,陜西同輩作家在作品中最早寫到太白山的,或許是我。
1988年,我完成了長篇小說《遠山幾道彎》的創作。這本書寫的是我在秦嶺山區插隊的經歷,當年在《十月》雜志上節選發表并于次年在北京出版。在這部小說中,我兩次寫到太白山。
試舉其中一段:
我死狗般躺著,腦子里什么都不想,又似乎什么都在想。遠遠地,可以看見群峰逶迤,漸顯蒼茫。在那極端高處,便是有名的太白山。山頂一年大部分時間都頂著銀色的雪冠。據地質學家說,它身上至今還滿是冰斗、冰蝕湖等第四紀冰川活動的遺跡——我曾經多次想爬到太白峰頂去看看,不僅看第四紀冰川是什么模樣,而且想感受一下海拔近四千米時氣候會是什么樣子?照我的想法,海拔越高,離太陽就越近,氣候就會越熱。而實際恰恰相反。這是為什么呢?
我為什么會對太白山感興趣?
首先是因為我插隊的地點是在寶雞市陳倉區(原寶雞縣)天王鎮的十二盤村。這是秦嶺北麓深山中的一個村落,距離太白縣不遠。經常聽農民們講起太白縣和太白山,說從我們插隊的村子順著小路一直朝南走,翻過菩薩山,走過好堤場,就可以直達太白縣。種種神奇的傳說,勾出了我們的興趣
其次是由于太白山有名氣。這名氣是從歷史文化中流傳下來的。李白的《蜀道難》中“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顛”是我從小背過的詩句,但我始終吃不準。太白山在陜西,峨眉山在四川,相隔那么遠,怎么能夠拉扯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