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自制綜藝助推青年亞文化與主流文化融合研究

摘要：隨著新媒體時代的來臨，隨著互聯網技術的更新迭代和網民用戶數量的持續增長，網絡自制綜藝與傳統電視綜藝節目呈現分庭抗禮的局面，并且網絡自制綜藝具有廣泛的青年受眾基礎。嗶哩嗶哩彈幕網（簡稱B站）作為當下年輕社群文化傳播的主陣地，其已擁有較為穩定的用戶群體并形成自身的品牌風格。為探索B站在年輕群體中的文化價值觀引導作用，文章聚焦于青年亞文化與主流文化在B站平臺的融合現狀，以B站自制綜藝節目的內容制作為具體研究對象，緊密結合青年亞文化的娛樂性、狂歡性的特征，融通主流文化中的思想理念，系統研究B站文化傳播現象。分析B站自制綜藝案例，探討節目對滿足年輕受眾需求的具體表達，旨在為年輕人的主流意識形態建構提供新思路。

關鍵詞：B站；青年亞文化；自制綜藝；主流文化；破圈

中圖分類號：G22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8883（2022）23-0170-03

在新媒體迅速發展的今天，年輕一代的受眾獨具個性化的群體屬性和審美偏好影響著媒介產品的內容制作，驅動著互聯網視頻平臺的創新應變。B站作為國內最受年輕人歡迎的視頻社區，其自制的多元化的綜藝節目展現了青年亞文化破圈現狀，并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主流文化的時尚化傳播。

一、B站自制綜藝的品牌化傳播策略

隨著工業化與城市化的飛速發展，西方社會結構發生變革，生產經濟現狀與思想意識理念出現了斷裂、破碎的關系。在這樣的背景下，誕生了一種新的文化意識——亞文化。“亞文化”是指與主文化相對應的那些非主流的、局部的文化現象，最早于1947年由社會學家彌爾頓·戈登提出，他認為亞文化是指基于種族、經濟、宗教、地域等不同社會因素的不同文化。此后，美國芝加哥學派將亞文化帶入青少年的生活行為中研究，青年亞文化逐步成為亞文化領域的一大重要形態。在國內，通常把青年亞文化用青年文化論述，青年文化是中國青年人的文化表征，也是年輕人心理需求、精神需求以及生活方式的外化形態。

近幾年，網絡自制綜藝成為電視媒體綜藝節目收視率大戰的重頭戲。B站的初創定位在于打造二次元文化的青年聚集地，用戶黏度較高，隨之形成天然社區并逐步衍生出綜藝、動漫、知識、鬼畜、音游、美食、萌寵、美妝等多個板塊。沒有定式就是當代年輕人的相處方式。隨著流媒體娛樂方式在人們的生活中占據越來越重要的位置，以及一批旨在傳承和弘揚傳統文化的綜藝節目在傳統媒體上的成功播出，B站作為當下年輕人的交流互動社區，順應受眾觀影需求推出多部聯合出品、自制的綜藝節目。

在現代化進程中，亞文化因鮮少與主流文化等互動，呈現出某種“非常規”“邊緣化”的文化生存狀態[1]。B站從二次元亞文化開始，逐步發展成為真正的兼容并包的文化社區，走向大眾流行的社交化媒體平臺。2020年，B站推出的《后浪》《入海》《喜相逢》宣傳片，完成了B站的“破圈三部曲”，即一次明確的“文化出圈”，曾引起全網廣泛討論。與其他傳統互聯網視頻網站相比，B站有獨特的平臺特色。首先，B站主體受眾即其用戶構成以1995年之后出生的年輕人——Z世代為主，作為網生一代的用戶的喜好有著鮮明且較為集中的特點，傳播者、傳播內容、受傳者之間形成了活躍度高的良性交互循環模式。其次，從內容制作上看，如今B站不再將“二次元”和“宅文化”作為標簽，而是希望通過大眾文化傳播的發展模式，為年輕人提供更堅實的意見平臺，并提高自身的文化話語權和文化影響力。B站自制的綜藝憑借年輕人喜歡的題材設定與高質量的后期制作也獲得了較好的口碑，逐漸向主流視頻平臺靠攏。最后，B站的分區傳播、彈幕機制也彰顯了自身的鮮明特點，令它和其他視頻網站區別開來。B站的分區傳播使得傳播過程更加垂直化，受眾可以快速檢索自己感興趣的信息，而彈幕機制實現了傳播效果的及時反饋，在互動過程中保證社區用戶黏性的同時，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夠實現受眾對視頻內容的二次創作。

二、綜藝節目的多元化特征

中國早期綜藝節目的發展可以追溯到中央電視臺的前身北京電視臺舉辦的首屆春節聯歡晚會。此后，1990年推出了國內首個綜藝節目《綜藝大觀》，1991年打造了第一個相親類節目《今晚我們相識》，1991年推出文藝類節目《曲苑雜壇》，1996年推出體育類節目《足球之夜》。從內容制作上來看，早期的綜藝節目便有類型化的特點。近年來，綜藝節目發展迅速，受眾廣泛，在節目形式和內容風格上也隨著時代的變化而不斷更新。在新媒體時代的影響下，B站的綜藝節目分為聯合制作、自制兩種模式，逐步形成較為完善的OGV（專業機構創作視頻 ）內容制作形式。“B站客戶端+地方電視臺”“B站客戶端+央視”多平臺同時播出的新型傳播模式，使產業化程度不斷加深。由此可見B站正式嘗試從二次元文化集散地向主流文化宣傳地轉型。

B站首個與電視媒體聯合制作播出的綜藝《非正式會談》以題材和話題作為節目支撐，以會談的形式、當下的熱點作為制作內容，在平臺內廣泛傳播并受到年輕人的喜愛。2021年9月，B站董事長兼CEO陳睿在世界互聯網大會烏鎮峰會上圍繞“B站Z世代的創作者如何展現中國風貌”進行了演講。B站肩負起了在當代年輕人中傳播傳統文化的使命，視頻作品在正確精準的內容編排的前提下，也要做到專業化的內容制作。河南衛視與B站聯合制作的《舞千年》綜藝節目，以故事化的口吻向年輕人展現中國古典舞的深厚內涵和底蘊，以及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傳統文化類綜藝節目不僅是B站青年亞文化向主流文化的破圈式轉型，更是文明的傳播、正能量的傳遞。

B站作為互聯網視頻平臺的頭部網站，為實現青年亞文化與主流文化的破圈交融，制作播出了多部極具娛樂性、創造性的綜藝節目。早期B站自制綜藝多是由本站UP主們聯合制作、編排、拍攝、剪輯的。2016年推出的《故事王StoryMan》是B站最早的自制綜藝，該節目打破社區壁壘，給予不同分區的UP主破圈創作的機會，但節目的目標受眾多為UP主的粉絲，少有其他大眾化用戶關注。

綜藝節目的類型化特征，在近幾年B站自制綜藝中也有所體現。隨著網絡虛擬環境的完善，B站歷史體驗類真人秀《穿越吧》，推出了“正片”和“互動版”兩種節目形式，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受眾交互式的觀影體驗需求。B站自制音樂類綜藝《說唱新世代》，從當下深受年輕人喜愛的街頭文化入手，吸引平臺潛在受眾。B站自制的“深夜陪伴”音樂節目《萬籟》，聚焦年輕人普遍失眠的現狀，通過音樂和談話，從心理和精神層面治愈與撫慰受眾，實現情感交互。

B站制播的多元化主題綜藝節目，展現了其對于文化多樣性的包容以及對于文化破圈所付出的努力。同時節目主題也越來越關注對于社會現實問題的探討，在一定程度上為引導青少年亞文化良性發展提供依據，為主流文化新形態“軟著陸”提供捷徑。

三、內容策劃聚焦正能量

亞文化逐漸發展和演變為“青年文化”，構建出一種多元的價值體系，正朝著大眾文化、主流文化的方向不斷轉變。同時主流文化的傳播形式隨著社會形態的發展與媒介技術的迭代而不斷變化。艾瑞咨詢《2021年中國二次元產業研究報告》顯示，二次元產業已經步入爆發期。具體表現為，2020年整體市場規模達1000億元，年增速達到32.7%[2]。B站作為二次元文化的優質傳播地，用戶忠誠度較高，在這樣的平臺環境中，B站自制綜藝想要站穩腳跟并吸引潛在受眾，就必須做到在堅持精品化、風格化的內容制作的同時，不斷深入挖掘流行文化，不斷靠攏融合主流文化，積極傳遞正能量。

“和合”精神是中華民族文化的精髓，“和合”之境是中華民族千百年來追求的理想境界。人類文明的延續和生態保護之間的關系是不可分割的[3]。2019年4月28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國北京世界園藝博覽會開幕式講話中指出，要“倡導環保意識、生態意識，構建全社會共同參與的環境治理體系”。B站綜藝《非正式會談》第六季以“各國環保現狀以及為環保作出的努力”為主題，將節目內涵上升為國家形象與環保建設之間的關系，通過世界各國年輕人的視角來探討對于中國環保文明與世界環保意識的不同理解與感悟。該節目以談話、辯論等節奏較快的形式，向B站年輕用戶傳達環保意識這一主流文化的潛在含義。

隨著中國老齡化進程的加快與健康衛生事業的發展，社會對老年群體的重視度不斷提高，對老年人的關愛和服務也在不斷優化升級。“百善孝為先”，而《論語》中也記載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這樣的道德語錄。近幾年出現了以老年人為講述主體的真人秀類綜藝節目，在傳播主流意識形態的同時對于青年人價值觀的建立起到一定的引導作用。B站自制真人秀綜藝《屋檐之夏》邀請獨居老人和“城漂”青年同居，通過彼此日常生活中的交流打破思維代溝，實現互相治愈。利用B站平臺自身的特點，在以趣味化、年輕化的節目形式傳播家文化的同時，引發受眾對于當下社會問題的思考。

四、滿足受眾深層次需求

美國社會心理學家馬斯洛提出了“需要層次理論”，認為人潛藏著五種不同層次的需要，即生理需要、安全需要、愛與歸屬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自我實現的需要[4]。B站通過自制綜藝，提出了一條滿足受眾多重需求的有效途徑。受眾通過B站自制綜藝從認知、精神、社交等多元層面滿足自身的觀影需求。

2021年藍獅問道統計數據顯示，B站用戶平均年齡為22.8歲，可見其是一個大學生濃度最高的內容社區。面對這樣的用戶群體，平臺節目的內容制作要把實現科學普及和知識傳播作為節目創作的目標和動力。B站自制綜藝《90婚介所》通過嘉賓與主持人、專家之間的交流探討，在一定程度上拓展了年輕人婚戀觀的維度。從專業化的角度分析戀愛和婚姻的本質與區別、物質與精神的調和與取舍，在情感認知領域向受眾提供較為客觀的意見與建議。

從受眾的精神需求方面而言，中國傳統思想中便有著對動物的推崇，古時漢武帝偏愛汗血寶馬，唐太宗鐘愛波斯貓。人類對于動物的情感，體現了中國傳統道教中的“道法自然”思想。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人們對于精神層面的需求不斷增多，寵物逐漸被視為人們精神與情感的寄托，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把寵物視為“精神伴侶”，從寵物身上汲取溫暖，驅散內心世界的孤獨感。B站自制情感類真人秀綜藝《百分之二的愛》以流浪動物為內容主體，邀請明星、UP主擔任動物服務中心的義工，并且配有專業獸醫講師來指導、科普動物領養。節目主要通過記錄、對話的方式來推進敘事，一定程度上滿足了受眾的情感需求。

B站自制綜藝滿足受眾的社交需求。B站作為互聯網時代青年亞文化社群的聚集地，社交是“社群”中不可缺少的用戶行為。在多元化的綜藝內容與社區圈層氛圍的加持下，B站自制綜藝由大眾傳播模式轉換為受傳互動模式，節目的每一幀內容，都在社區內部引發話題討論。在此過程中，用戶通過彈幕、評論區或粉絲群進行互動交流，滿足其使用視頻媒介參與社交的需求。

五、青年亞文化與主流文化融合的體現

除了青年亞文化集中體現之外，B站自制的多部綜藝以及系列節目也著力塑造青年群體在社交媒體中的民族立場。這些節目以二次元方式打造和展現愛國情懷，從某種層面上這也是青年亞文化向宏大敘事和主流文化的一種融合與轉向。主流新聞媒體和政務機構入駐B站逐漸形成一股風潮[5]。2019年央視視頻官方賬號“央視網”在B站上線，2021年由人民網和環球時報聯合主辦的“環球網”在B站開通賬號，實現了嚴肅新聞內容與青年亞文化社區的搭橋擁抱。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中國在世界舞臺的地位不斷提升，外交部發言人的一言一行都表現出中國的大國風范。王毅、汪文斌、趙立堅等外交部發言人組成了近幾年被年輕人熱議的“外交天團”。2021年中國外交部官方入駐B站，創建“外交部發言人辦公室”賬號，不定期推送外交活動發言，站內粉絲量高達342萬。通過新媒體平臺傳播官方外交政策，實現主流媒體與B站平臺的雙向破圈，引導“后浪”們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增強愛國信念。

對于服務基層群眾的影視化傳播，B站推出的警務紀實觀察類真人秀《守護解放西》，以“紀錄片+綜藝”的形式展現了警務人員的工作日常與工作流程，通過警務人員的行為語言深挖其政治信仰、價值觀念與精神內涵，向當代年輕人傳遞和諧社會正能量。作為一部普法教育式綜藝，通過嚴肅主題的娛樂化表達，打破了青年亞文化的圈層局限性。這種轉向帶有國家文化建構和輸出的烙印，也具有鮮明的時代精神風貌。以網絡媒體為平臺的青年亞文化社區，沒有停留在淺表傳播，而是用自己的方式挖掘和塑造符合國家需要的新型文化生態模式。這種青年亞文化與主流文化的新融合延續了中華文明與命運共同體價值觀的基因傳承，也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青年亞文化的小眾性與“合法性困境”。

六、結語

繼2020年B站破圈行動之后，平臺雖逐步受到越來越多年輕人的喜愛，但同時也面臨著更大的挑戰。與主流文化的碰撞融合，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用戶的增長，也對其內容制作提出了更專業化的要求。當下，B站自制綜藝呈現出個性化、自由化、交互化的特征，以網絡化的敘事風格，展現了不同文化視角下的民族共鳴。同時通過文化社區內的正向互動交流，對當代青年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的建立起到了一定的促進作用。

參考文獻：

[1] 韓運榮，于印珠.網絡亞文化視野下的B站“破圈”之路：基于互動儀式鏈理論的研究[J].社會科學，2021（4）：181-192.

[2] 艾瑞咨詢. 2021年中國二次元產業研究報告[J].國際品牌觀察，2022（8）：69-74.

[3] 穆占勞.論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和合”思想[J].理論前沿，2008（3）：30-31.

[4] 吳欣.馬斯洛的需要理論及啟示[J].北極光，2020（1）：100-101.

[5] 龍穎如.媒體融合背景下央視新聞入駐B站的分析與思考[J].視聽界，2020（4）：68-73.

作者簡介 魏雨婷，碩士在讀，研究方向：新聞與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