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語境，回歸教材
——2022年高考語文文化知識題的變化及啟示

重慶 劉吏乾

2022年新高考Ⅰ卷、全國甲卷、全國乙卷的文化知識題(第11題)，和往年的真題相比出現明顯變化，且變化形式基本一致：一改之前延續若干年對于天文歷法、官職升遷、人物稱謂、宗法禮俗等文化知識的考查，轉而側重考查文本中重要詞語的含義，并且結合初高中重要文言篇目進行對比，考查理解詞語含義。這一明顯變化，廣大高中一線教師和新一屆高三學生必須高度重視。下面，筆者擬針對文化知識題的這一變化進行簡要分析，并在此基礎上略談一點啟示。

一、解題策略分析

此處僅以2022年全國甲卷為例：

11.下列對文中加點的詞語及相關內容的解說，不正確的一項是( )

A.約車意思是約定派車，“約”與《鴻門宴》“與諸將約”的“約”字含義相同。

B.宣言指特意宣揚某種言論，使人周知，與后來用作文告的“宣言”含義不同。

C.孤國指孤立的國家，“孤”與《赤壁賦》“泣孤舟之嫠婦”的“孤”字含義相同。

D.陰合意思是暗中聯合，“陰”與《岳陽樓記》“朝暉夕陰”的“陰”字含義不同。

本題考查理解常見文言實詞在文中的含義的能力，欲精準判斷、選出正確選項，首先須對加點詞所在的語境有準確、全面的理解。A項，“約”在原文中所在的句子是“王其為臣約車并幣，臣請試之”，這是張儀面對秦惠王的擔憂(“吾欲伐齊，齊、楚方歡”)而提出的策略，意即“請大王為我準備車馬和金錢，讓我去(南方游說楚王)試試看”。結合后文張儀出使楚國的事實，“約車并幣”應該是張儀出使楚國之前應當準備的事宜，語境中的“約”當意譯為“準備”。“約”本身沒有“準備”這個義項，這是依據“約”的本義“捆綁、約束”并結合特定的語境而得出的引申義。如果根據“約”的常見義“約定”“商量”，該句子的意思就是“請大王為我約定(商量)車馬和金錢，讓我去試試看”，結合后文來看，該理解顯得特別生硬，難以與前后文相勾連。另外，還要結合選項中對課內詞句的準確理解，《鴻門宴》中“與諸將約”的“約”就是“約定”之意。兩相對比，可判斷A項的解說有誤。

除了A項，其他選項也應結合具體語境，進行精確的理解和判斷。如B項，“宣言”在文中是指特意宣揚某種言論，使人周知；用作文告的“宣言”則是指國家、政黨、團體或領導人對重大問題公開表態以進行的宣傳號召，二者含義不同，所以B項說法正確。又如C項，“孤國”之“孤”在文中是“孤單”“孤立”的意思，《赤壁賦》中“泣孤舟之嫠婦”的“孤”字是“孤單”之意，二者含義相同，所以C項說法正確。再如D項，“陰合”之“陰”在文中是“私下”“暗中”的意思，《岳陽樓記》中“朝暉夕陰”的“陰”字指陰晦的氣象，二者含義不同，所以D項說法正確。

二、變化及趨勢

2022年全國甲卷第11題的四個選項中，只有B項的“宣言”沒有結合課內文言篇目進行對比考查，但選項也不是單純、孤立地考查“宣言”的語境義，而是和引申義進行比較。2022年全國乙卷第11題的四個選項都緊密聯系教材，涉及的具體篇目為《短歌行》《屈原列傳》《曹劌論戰》《孔雀東南飛》。2022年新高考Ⅰ卷第11題只有C項和教材相聯系，涉及《鄒忌諷齊王納諫》；另外，D項中的“國門”考查古今異義，與全國甲卷中“宣言”考查本義和引申義的命題形式類似。

概而言之，2022年新高考Ⅰ卷、全國甲卷和全國乙卷的文化知識題，最大變化為“深入文本，回歸教材”。這一變化集中地體現了《中國高考評價體系》中“四翼”的要求，完美地展現了“高考考查要求”的“基礎性、綜合性、應用性、創新性”。通俗地講，就是更加重視對文言詞句(主要是文言實詞)的考查，這就要求考生在實際判斷作答時必須深入文本，準確理解加點詞的語境義，并快速回憶選項后半句涉及的課內文言篇目中相應詞句的含義，對二者進行對比判斷。整體而言，試題難度不大，但區分度比較明顯，能夠有效考查考生的語文核心素養、閱讀能力、應試能力等綜合素質。

變化后的試題更側重考查重要文言實詞的含義，具體的考查角度有“一詞多義”“古今異義”等。由此觀之，筆者認為，文化知識題的考查趨勢更體現出不確定性，并且完全有可能繼續發生變化，如考查“通假字”“詞類活用”“特殊句式”等，甚至是考查用法更加靈活、意義更加豐富的文言虛詞，并且這些重要知識都可以和教材的文言篇目相關聯。

三、啟示和建議

雖然高考語文的命題趨勢和走向很難精準預測，但是高考“立德樹人、服務選才、引導教學”的核心和考查“核心價值、學科素養、關鍵能力、必備知識”的根本內容不會變。鑒于此，筆者略談一點復習備考建議。

1.走出誤區，不離正軌

近幾年來，因文化知識題的考查比較穩定，一般都是考查年齡稱謂、科舉制度、官職變動、宗法禮俗等傳統文化知識，又因傳統文化知識包羅萬象，導致廣大師生在復習備考過程中幾乎“無從下手”。針對這一考點，幾乎沒有明確的復習計劃和高效的復習策略，主要依托于一輪復習資料上歸類整理的相應的專題內容，或者由學生自行購買一些比較暢銷的復習資料，進行自主復習和積累。這樣的復習方式不僅費時費力，也很難有明顯的進步，無從檢測學生真正的掌握情況。如此機械單一，甚至是舍本逐末和事倍功半的方式，在以往的復習過程中屢見不鮮，對此，探索高效、科學的文言文閱讀復習方式十分必要。

縱觀歷年高考真題對文化知識的考查，各個選項幾乎不會孤立地考查某個重要詞語或概念的意思，而是和文本內容緊密相關，都必須要回歸文本、深入語境，才能快速、準確地判斷。如2021年新高考Ⅰ卷第11題D項：“庶務，指國家的各種政務，后來專指朝堂之上跟軍國大事相關的各種急務。”分析時必須還原到語境中，這個詞出現在張玄素回答唐太宗“問以政道”時所說的“隋主好自專庶務，不任群臣”一句，意為“隋朝皇帝喜歡獨攬政務，而不委任群臣”。根據該詞語所處前后文語境，即可判斷“庶”為“普通、眾多”之意，沒有“緊急”的意思。

再結合《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的相關要求，如“課程目標”中就有要求：“通過梳理和整合，將積累的語言材料和學習的語文知識結構化。”具體而言，高中文言文學習的根本要求和目的是掌握常見的文言實詞、虛詞和特殊句式，能理解詞義、句意，讀懂文本，學習用現代觀念審視作品的內容和思想傾向。這才是文言文學習和備考的正軌，尤其是理解詞義、句意，讀懂文本。因此，不論是學習課內的經典文言文篇目，還是復習備考，最根本的是真正理解詞義、句意，讀懂原文，而不是孤立地理解某一個具體的知識點。在此基礎上，才能精準答題。

2.回歸教材，有的放矢

筆者認為，2022年文化知識題的變化，是高考語文試題變化趨勢的一個方向，給廣大師生一些啟示：在復習備考的過程中，不能脫離教材。毋庸諱言，不少學校在高中語文復習過程中對教材有所忽視，幾乎以統一訂購或自主編寫的復習資料為主要依托，按板塊或專題逐步復習和訓練。其中雖然有專門的“文言文閱讀”專題，但是題目設置相對比較單一，其體例大多都是對歷年高考真題按知識點或試題順序進行分類展示，再輔以一定的訓練。如果僅以此為綱，弱化對教材的梳理、回顧，教學不免有“空中樓閣”之感。

由于語文學科的特殊性，部分師生經常有“語文考試和教材的關聯不大”的誤解。事實上，雖然高考語文試題除了名篇名句默寫外，其他試題不會對教材中的相關知識點進行直接考查，但是高考語文試題中考查的知識和能力都是從教材中得來的。例如文言文閱讀涉及的文言實詞、文言虛詞、特殊句式等基礎知識，都均衡、科學地分布在教材的若干篇目中。學生對教材中的課文不僅要反復誦讀，全面掌握詞義、句意，真正讀懂文本，還要將這些習得的知識和能力遷移運用到課外，才能真正獨立自主地閱讀更多文言文。通俗地說，高考語文試題基本不會考查教材中的原文，但是解答試題所需要具備的知識、素養和能力是在學習教材的過程中逐漸習得的。再加上2022年全國卷、新高考卷部分試題直接涉及教材中的內容，在今后的復習備考中，回歸并深入挖掘教材已勢在必行。

雖然回歸教材是大勢所趨，但是鑒于整個復習過程容量龐雜、時間緊湊、訓練頻繁，不能如新課講解那樣逐字逐句地梳理，所以回歸教材如何有效實施就尤為重要。具體而言，在進入復習階段之前，對文言文復習特別是回歸教材環節要有整體的規劃，不能在板塊復習、專題復習的時候進行所謂的“集中突破”，要將之放在整個復習過程中，甚至細化到每一天，用定量的時間進行定量的系統梳理。只有這樣，才能促進學生將文言文知識結構化、系統化，有助于培養良好的文言文“語感”。

四、一以貫之，滴水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