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療法在失智癥病人中的應用進展

祁鄭晴，陳 微，許 虹

根據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我國60歲及以上人口為2.6億人，占總人口的18.70%[1]。隨著老年人口的增加失智癥病人也逐年增多，《2019年全球失智癥報告》指出我國失智癥病人有800萬～1 000萬例，約占世界失智癥病人總數的25%[2]。失智癥已成為全球十大死因之列，嚴重影響老年人的生存質量，給家庭和社會帶來沉重負擔[3]。近年來，非藥物干預作為失智癥病人相對成本較低、副作用較少的一種治療手段而被國內外學者廣泛開展研究，包括認知干預、運動鍛煉、感官刺激療法等[4-5]。其中光照療法能有效調節失智癥病人的晝夜節律，國外已有大量研究證明該療法可明顯改善失智癥病人睡眠質量，減少異常行為和抑郁情緒等[6-7]，而國內主要應用光照療法治療新生兒疾病、皮膚病及情緒障礙等疾病[8-10]，對失智癥病人的光照療法尚處于探索階段，諸多方面仍需完善。因此，本研究綜述光照療法在失智癥病人中的應用研究情況，以期為我國醫護人員在失智癥病人中開展光照療法提供參考。

1 光照療法的基本概念

光照療法源自19世紀90年代中結核病的治療手段之一,之后被用于治療狼瘡病[11]等，已廣泛應用于抑郁癥、季節性情感障礙、失智癥病人中，治療與晝夜節律紊亂相關的疾病。該療法主要是讓病人接受不同強度、時間、光譜等光線照射[12]，采用不同光照設備如LED燈、燈箱、燈具等，在早晨、晚上或全天對病人進行光照，光照強度可低于300 Lux或大于2 000 Lux，光照時間從30min到2h不等。通過光照療法影響病人的視交叉上核(SCN)[13]，調節病人褪黑素的分泌，穩定病人的生理節律，繼而達到治療目的的一種非藥物干預措施[14]。

2 光照療法在失智癥病人中的干預形式

國內外對光照療法的干預形式還沒有統一的標準，但根據國內外研究大致分為以下4種。

2.1 強光照射療法 強光療法主要指光照強度超過2 000 Lux，以增強模擬陽光的效果，旨在將失智癥病人暴露于高水平的光照環境來刺激病人大腦神經中的睡眠、情緒、認知等區域，從而改善病人的認知功能并減少精神行為癥狀等[15]。有研究顯示在早晨進行強光療法效果更佳[16]，可將睡眠覺醒時間減少近2 h，且療效能夠延續至治療后12周[17]。Ambar Akkaoui等[18]研究強光照射對輕度路易體癡呆病人的作用，要求該類病人6周內的每天早上佩戴眼鏡接受強度為10 000 Lux的強光照射，持續時間30 min。結果顯示路易體癡呆病人的抑郁癥狀、睡眠質量得到有效改善。強光療法作為失智癥病人的一種非藥物治療，對失智癥病人是相對安全有效的選擇[19]。提醒醫護工作者未來可在早晨對失智癥病人進行強光治療，但對不同類型癡呆病人是否需要采用不同光照療法內容，有待相關學者深入研究。

2.2 藍白光照療法 由于短波光(藍光)對晝夜節律影響最大，研究顯示可以使用藍白燈光照射達到治療目的[20]。Kim 等[21]研究藍白光照療法對于輕中度失智癥病人睡眠、認知、情緒和行為的影響，要求病人每天坐在藍白LED光照燈箱60 cm處1 h，對照組佩戴防藍光的太陽鏡，結果表明藍白光照療法能改善失智癥病人的睡眠和認知功能，且晚上接受該療法的病人次日清晨的認知功能明顯改善[22]。實施藍白光照療法還能有效改善照護者的睡眠質量，減輕照護壓力[23]。但也有研究表明，藍白光照療法在增加老人白天活動時間的同時也會增加其夜間活動，從而影響病人的睡眠質量[24]。目前藍白光照療法對失智癥病人的治療效果尚存在爭議，未來需要擴大樣本量進一步確定藍白光照療法對失智癥病人的作用。

2.3 模擬黎明-黃昏光照療法 黎明-黃昏模擬光照療法最早應用于季節性情感障礙病人[25]，使用動態的低強度光照來模擬自然環境，可有效減輕該類病人的抑郁癥狀。該療法主要采用黎明-黃昏模擬器來模仿黎明與黃昏光照強度，其中黎明模擬的光照強度初始設置值較小，清醒前逐漸增強至最高水平；黃昏模擬則是在睡前逐漸降低光照水平[26]，根據個人的睡眠習慣通過計算機算法選擇光照強度變化速率，同時使用佩戴在手腕上的小型活動監測器記錄病人的休息-活動周期[27]。Bromundt等[28]將黎明-黃昏模擬器安裝在失智癥病人的床頭，根據病人正常喚醒時間前30 min內將光照強度逐漸上升至130 Lux，持續時間為60 min；黃昏則是在入睡前1 h將光照強度在30 min內由80 Lux降低至0.35 Lux。病人開始睡眠后裝置自動關閉直至黎明信號開始，從而穩定失智癥病人的晝夜節律，改善病人生活質量。

2.4 褪黑素與光照聯合療法 褪黑素具有促進睡眠、免疫調節促進細胞生長等功能，其抗氧化作用可阻止失智癥的惡化及臨床進展，對失智癥起到一定的治療作用[29]。研究表明褪黑素與光照療法相結合，可延緩失智癥病人活動功能的減退，提升病人的認知與行為功能[6,30]。Dowling等[31]研究褪黑素與光照聯合法對失智癥病人休息-活動節律的影響，試驗組接受早晨1 h強光照射結合睡前2～3 h服用褪黑素，對照組給予室內陽光照射與安慰劑對照。結果表明該聯合療法可增加失智癥病人的日間清醒時間，有助于病人更多地參與社會活動。但是也有研究表明光照療法與褪黑素聯合對失智癥病人沒有任何效果[32]，可能是由于目前光照強度、頻率、持續時間以及褪黑素的給藥劑量、給藥時間等沒有公認的金標準，未來可以根據失智癥病人的個人休息-活動節律及睡眠習慣，結合病人的疾病發展狀況設置合理的光照時間與給藥時間，從而達到最佳療效。

3 光照療法在失智癥病人中的應用效果

3.1 改善失智癥病人的睡眠質量 失智癥病人中高達70%的病人伴有睡眠障礙[33]，其患病率和嚴重程度隨著疾病的進展而增加，嚴重影響病人的生命安全。大量研究顯示光照療法能使褪黑素等多種活性物質呈晝夜節律性變化，從而有效改善失智癥病人的睡眠質量、日間過度嗜睡等癥狀[34-35]。Lyketsos等[36]給予失智癥病人每天早晨1 h的強光照射(光照強度為10 000 Lux)，病人的睡眠時間平均約提高2 h，且對出現激越行為的失智癥病人進行晨光照射其睡眠質量改善效果更佳。黃海華等[37]研究不同光照時間對失智癥病人睡眠障礙的療效與安全性，結果顯示對于改善日間過度嗜睡的光照時間120 min優于60 min。未來可對伴有睡眠障礙的健康人群進行光照療法，并進一步確定光照時間對失智癥病人的影響，從而有效改善該類人群的睡眠質量。

3.2 提高失智癥病人的認知功能 失智癥病人的認知功能隨著疾病的發展而逐漸惡化，如何提高失智癥病人的認知功能是國內外學者共同關注的熱點[38]。一項長達3.5年的光照療法研究表明，光照療法對失智癥病人認知能力具有積極影響，且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持續保持，可有效延緩疾病的發展[39]。Ito等[40]研究光照療法對失智癥病人認知障礙的治療效果，結果發現光照療法能夠有效提高輕度失智癥病人的認知功能。但是目前大部分研究都是使用簡易精神狀態評價量表(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MMSE)對病人的認知進行測量[40-41]，需要進一步采用更加精確且敏感的認知測試量表對病人的認知功能進行測試，以確定研究結果的準確性。今后醫護人員可對疑似失智癥病人及確診為輕中度失智癥病人進行光照療法，從而提高其認知功能。

3.3 減少失智癥病人的異常行為 根據美國醫學協會雜志(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JAMA)上最新研究顯示通過調節光線強度能夠有效緩解失智癥引起的行為癥狀紊亂[42]。Dowling等[43]連續10周在周一至周五上午或下午定時給予試驗組失智癥病人光照1 h，光照強度為2 500 Lux，對照組接受普通室內光照。結果顯示對照組與試驗組在激越、煩躁、飲食障礙等異常行為方面存在明顯差異，但是變化的幅度較小，可能與失智癥病人的疾病種類及研究時間相關[44]。另一項研究表明在冬季進行光照療法對于緩解嚴重認知障礙病人的躁動、焦慮，效果更佳[45]。提示醫護人員日后可在冬季進行光照療法的研究，并針對不同疾病類型的病人開展個性化的光照療法，以確定該療法對失智癥病人異常行為的有效性。

3.4 緩解失智癥病人的抑郁情緒 光照療法通過延長光照時間影響褪黑素的分泌，從而有效緩解抑郁癥和其他情緒障礙[46]，使該療法成為美國精神疾病協會推薦治療季節性抑郁的首選治療手段，為治療失智癥伴發抑郁癥狀提供了實驗室依據。Konis等[47]要求試驗組每天08：00～10：00在陽光照射的地方進行社會活動，而對照組在室內普通燈光照射下開展活動，采用護理院版神經精神量表(NPI-NH)及康奈爾癡呆癥抑郁量表(CSDD) 進行評分。結果顯示與室內活動相比室外增加光照能有效降低失智癥病人的抑郁癥狀。Onega等[48]表明相較于輕中度失智癥病人，光照療法似乎對于重度失智癥病人的抑郁癥狀更加有效。今后醫護人員可進一步深入探討光照療法對重度失智癥病人抑郁癥狀的療效，從而緩解重度失智癥病人的抑郁情緒，延緩其疾病發展進程。

4 小結

光照療法作為一種治療成本低、不良作用小、方便實施的非藥物干預措施，可在醫院、養老機構、家庭等環境中開展治療，對改善失智癥病人的睡眠質量、認知功能，減少異常行為、緩解抑郁情緒發揮重要作用。但目前關于光照療法對于失智癥病人的研究數量較少，且光照強度、時間、測量工具等沒有明確的標準，導致光照療法的療效尚缺乏較強的證據，需要更多高質量的研究結果為實踐提供依據。今后研究中有必要進一步擴大樣本量，針對不同失智癥類型及疾病嚴重程度的失智癥病人開展相關研究，結合病人的休息-活動周期、睡眠周期等選擇最佳光照干預形式，以使失智癥病人最大限度地從光照療法中獲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