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縫中『淘氣』貴在切合實際

□ 文本刊特約評論員 時光

經過20年商業開發，煤層氣產業發展一直不盡如人意，目前仍處“爬坡期”。從國家產業政策導向來看，煤層氣已被納入推動能源生產和消費革命的重要載體。從產業效益來看，煤層氣也是個一氣多能、“沒有理由不干的行業”—既可有效防治瓦斯事故，保障煤礦安全生產，又能提供海量優質清潔能源，充實并不殷實的常規天然氣資源家底。更重要的是，在“碳中和”愿景之下，采好、用好煤層氣能夠大大降低甲烷排放，為盡早實現碳達峰貢獻一份力量。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近年來煤層氣產量和利用量一直未達預定指標。統計數據顯示，“十二五”期間，我國煤層氣開發進展緩慢，實際產能和產量完成率都不到規劃指標的50%。“十三五”期間，煤層氣產業再交低分答卷，據原國土資源部數據，2016—2018年3年煤層氣探明地質儲量分別為576.12億立方米、104.83億立方米和147.07億立方米，合計為828.03億立方米，還不到1000億立方米，與“十三五”規劃要求相距甚遠。一個被托付了厚望的產業，一直舉步維艱，除為其制定“虛高”產量目標充滿“揠苗助長”味道外，還有兩個實際原因，一方面由于我國煤礦數量眾多，煤層氣利用水平參差不齊；另一方面，主要是受技術制約，特別是低濃度瓦斯利用技術尚不成熟、經濟性差，難以形成規模效應。因而攻克煤層氣開采利用關鍵性技術，也成為產業發展不得不跨越的一道坎。

煤層氣賦存和采出機理較為復雜，鑒于我國復雜的地質條件，對開發工藝和技術要求較高。與國外相比，我國煤層氣資源稟賦差異大，高應力區塊、構造煤區塊、超低滲，以及深部區域等難采煤層氣資源占總資源量的75%以上，利用常規的油氣開發技術和國外煤層氣開發技術都難以高效開采，致使目前煤層氣有利區塊少。另外，開采成本高也是不可忽視的問題。眼下煤層氣開發企業大多虧損經營，投資積極性不高，前期進入這一領域的資本幾乎全部折戟。一些企業開采成本超過1.3元/立方米，但氣價隨行就市圍繞成本價波動，利潤率幾乎可以忽略，價格稍有風吹草動，就可能虧損。

這樣看來，除政策補貼和礦權問題外，困擾煤層氣發展最大障礙是經濟性和技術門檻。換言之，煤層氣產業發展仍面臨難以克服的技術“堵點”。

在此背景下，中聯煤層氣國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責任公司正式掛牌運行，成為國內唯一一家專門從事煤層氣勘探開發利用技術研發和成果轉化推廣的國家創新平臺。成立16年來，工程中心圍繞煤層氣地質評價、鉆井工程、增產改造、排采工藝等關鍵共性問題，開展技術攻關，構建煤層氣產業技術體系，研究制定行業技術標準，旨在盡快突破制約煤層氣勘探開發的“卡脖子”問題，形成系列引領性技術和顛覆性技術，帶動引領煤層氣產業發展進入快車道。

從“風吹瓦斯散”到“先抽后建、先抽后采、抽用并舉、抽采達標”，從“瓦斯事故可以預防和避免”到“瓦斯零超限、煤層零突出”，從“一個鉆孔就是一項工程”到“只有打不到位的鉆孔、沒有治不了的瓦斯”，從“瓦斯治理與利用并舉”到“瓦斯治理與利用并重”……科研人員通過一次次實踐證明，立足國情、切合實際，制定科學的規劃對于行業發展至關重要。但如果規劃目標脫離實際，“踮著腳尖也夠不到”，長此以往反而違背了指導、引領行業發展初衷，成為一紙空文。煤層氣產業在技術未現革命性突破前，很可能難有質的飛躍。這就需要主管部門在制定規劃時，充分考慮產業實際，避免好高騖遠，讓規劃真正發揮應有的“指揮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