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淑琪
其實我都聽到了,心酸,但也欣慰,姐姐有了說出來的勇氣、坦白的勇氣。
晚夏風緩緩吹落,這個夜晚,暖被里有不曾開口的話。
我的姐姐是很敏感、害羞、內斂的人,常常會自閉自卑,這些我都知道,可我不曉得的是為什么。
我話很多,常常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面容上總是洋溢著微笑,而這時候,大人們總是說姐姐要學學我。起初我會覺得被夸很幸福,后來我捕捉到姐姐頭低得像被按在地板上,一副無奈的樣子。
姐姐在學校被人當作課后八卦,時不時被人投來嘲諷的目光,她的眸光從未抬起,因為習以為常,可不代表毫不在意。姐姐似乎也淺淺說過他們的“暴行”,卻總是一言而終。
那個夜晚,被窩很舒服,讓人下一秒就能合上眼皮。可奈何旁邊的姐姐左滾右趴,不斷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我不耐煩地問:“怎么了?還睡不睡覺啊?”她慢慢安靜了下來,我進入夢境,突然被人猛揪一下,我怒吼:“不睡覺可以別打擾人家的清靜嗎?”耳洞傳來小如蚊蚋的聲響:“我睡不著。”
“那你要怎么辦?”“你陪我聊聊天,好嗎?”我忍住不滿,應付式地點頭,眼皮卻在拉攏黑暗。“睡了啊,那我就說給自己聽吧!”姐姐小聲說。
“他們說我胖得像頭豬,走路的時候肥肉的晃蕩簡直不忍直視。他們說我好蠢啊,明明數學那么簡單卻總是拖班級后腿,可明明最差的也只是80多分。他們說我這種人就應該在爛泥里埋頭啃著豬飼料……”她用平靜的語氣慢慢訴說,好像在說著別人的事情,似乎還輕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