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珠,沈磊,宋琪,朱弘艷
1合肥市第三人民醫院腫瘤科,合肥 230022;2安徽省婦幼保健院乳腺外科
乳腺癌是女性常見惡性腫瘤,2020年我國乳腺癌發病率和病死率分別居女性惡性腫瘤第1位和第5位,給女性的生命健康構成嚴重威脅[1]。因此,有必要找到早期預測乳腺癌患者預后的指標。微小RNA(miRNA)是一種小RNA分子,近年研究表明,其參與腫瘤發生、發展[2]。研究報道,miR-216a-5p在食管癌、子宮內膜癌中低表達,與癌細胞增殖、遷移、侵襲有關[3-4]。腫瘤發生、發展過程中存在多種轉錄共激活因子激活,甲狀腺激素受體相互作用蛋白4(TRIP4)是轉錄共激活因子丙氨酸-絲氨酸-半胱氨酸轉運蛋白1(ACS-1)的一個亞基,研究報道,其與黑色素瘤進展有關[5]。目前,miR-216a-5p、TRIP4在乳腺癌中的作用尚不明確。本研究分析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TRIP4表達及與患者病理特征和預后的關系,旨在為早期評估乳腺癌患者預后提供參考。
1.1 臨床資料收集2018年1月—2019年5月于合肥市第三人民醫院及安徽省婦幼保健院就診的85例乳腺癌患者臨床資料,年齡29~68(44.18±9.87)歲;腫瘤直徑:≥5 cm 31例,<5 cm 54例;病理類型:浸潤性乳腺癌25例,非浸潤性乳腺癌60例;組織分化程度:低分化32例、中高分化53例;人表皮生長因子受體-2(HER-2):過表達(免疫組化>30%的浸潤性癌細胞呈現強且完整均勻的細胞膜著色)17例,低表達68例;Ki-67增殖指數:高增殖指數(免疫組化陽性率≥20%)22例,低增殖指數(免疫組化陽性率<20%)63例;TNM分期[6]:Ⅰ~Ⅱ期57例,Ⅲ期28例;有淋巴結轉移30例。納入標準:①經病理檢查確診為乳腺癌;②初診且入院前未接受任何抗腫瘤治療;③患者及家屬均知情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④接受保乳手術或乳房切除術。排除標準:①合并其他部位腫瘤;②臨床資料不完整或者中途失訪者;③合并全身感染性疾病。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2019倫理234號)。
1.2 癌及癌旁組織中miR-216a-5p、TRIP4表達檢測收集術中切除部分癌組織和癌旁組織(保乳手術距離癌組織>3 cm,乳房切除術距離癌組織>5 cm),液氮冷凍研磨后使用TRIzol試劑盒提取組織RNA,TaKaRa試劑盒反轉錄合成cDNA,Narodrop驗證cDNA濃度及純度,使OD260/OD280為1.8~2.0。SYBR Green Master Mix qRT-PCR試劑盒檢測組織中miR-216a-5p、TRIP4表達。miR-216a-5p正向引物:5'-GGGTAATCTCAGCTGGCAA-3,反向引物:5'-CAGTGCGTGTCGTGGAGT-3';內 參U6正 向 引 物:5'-GGCACCCAGCACAATGAA-3';反 向 引 物:5'-TAGAAGCATTTGCGGTGG-3'。TRIP4正向引物:5'-GGACUAGAGUUCAACUCAUTT-3',反向引物:5'-AUGAGUUGAACUCUAGUCCTT-3';內參β-actin正向引物:5'-ATCACCATTGGCAATGAGCG-3';反向引物:5'-TTGAAGGTAGTTTCGTGGAT-3'。反應體系共20μL:cDNA 2μL、正反向引物各1μL、2×Taq Master 10μL、雙蒸水6μL;反應條件:95℃2 min、95℃30 s、62℃30 s、72℃30 s共循環40次。采用2-ΔΔCt法計算miR-216a-5p、TRIP4相對表達量。
1.3 隨訪患者出院后通過門診或電話方式隨訪3年,統計術后3年無進展生存率(治療后至腫瘤進展或任何原因死亡或隨訪截止)和3年總生存率(治療后至任何原因死亡或隨訪截止)。
1.4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26.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以±s表示,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例(%)表示,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Pearson相關性分析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與TRIP4表達的關系。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乳腺癌及癌旁組織中miR-216a-5p、TRIP4表達比較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TRIP4相對表達量分別為0.430±0.109、1.886±0.388,癌旁組織中分別為1.012±0.166、1.023±0.171,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表達低于癌旁組織,TRIP4表達高于癌旁組 織(t分別為26.954、18.743,P均<0.05)。
2.2 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與TRIP4表達的相關性Pearson相關性分析顯示,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與TRIP4表 達 呈 負 相 關(r=-0.637,P<0.05)。
2.3 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TRIP4表達與患者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TRIP4表達與患者HER-2表達、Ki-67增殖指數、TNM分期、淋巴結轉移有關(P均<0.05),與年齡、腫瘤直徑、病理類型、分化程度、雌激素受體、孕激素受體無關(P均>0.05)。見表1。

表1 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TRIP4表達與患者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
2.4 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TRIP4表達與患者無進展生存期和總生存期的關系隨訪6~36個月,85例乳腺癌患者3年無進展生存率和總生存率分別為71.76%(61/85)、83.53%(71/85)。以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TRIP4表達均值為基準分為miR-216a-5p高表達組(≥0.430)44例、miR-216a-5p低表達組(<0.430)41例、TRIP4高表達組(≥1.886)42例和TRIP4低表達組(<1.886)43例,miR-216a-5p高表達組3年無進展生存率和總生存率分別為81.82%(36/44)、93.18%(41/44),miR-216a-5p低表達組分別為60.98%(25/41)、73.17%(30/41),miR-216a-5p高表達組3年無進展生存率和總生存率與miR-216a-5p低表達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χ2分別為4.550、6.177,P均<0.05);TRIP4高表達組3年無進展生存率和總生存率分別為61.90%(26/42)、71.43%(30/42),TRIP4低表達組分別為81.40%(35/43)、95.35%(41/43),TRIP4高表達組3年無進展生存率和總生存率與TRIP4低表達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χ2分別為3.983、8.836,P均<0.05)。
乳腺癌由乳腺上皮細胞增殖失控進而惡變形成,其發生、發展與多種基因異常表達密切相關[7-9]。盡管近年來手術、放化療、免疫和靶向治療取得一定進展,乳腺癌患者預后得到一定程度改善,但部分乳腺癌患者在確診時已存在轉移,目前尚無治愈方法,預后較差,因此還需進一步探索其發生、發展機制,以促進乳腺癌治療策略完善[10-11]。
miRNA是一類小分子RNA,能通過結合靶基因3'-非翻譯區導致靶基因轉錄后沉默,從而調控細胞增殖、分化、遷移、自噬、周期阻滯、糖酵解、凋亡、DNA損傷修復等功能,影響癌癥進展[12-13]。如miR-492能靶向抑制細胞因子信號抑制因子2促進乳腺癌增殖、遷移和侵襲[12]。miR-425-5p能靶向抑制第10號染色體上缺失的磷酸酶和緊張素同源物促進乳腺癌細胞增殖、遷移和侵襲[13]。miR-216a-5p位于染色體2p16.1,是一個與糖尿病發生密切相關的miRNA。PANG等[14]研究報道,miR-216a-5p能通過調控Rap2B抑制小細胞肺癌細胞增殖、遷移、侵襲和誘導凋亡。PAN等[15]研究顯示,miR-216a-5p能通過下調SRY盒轉錄因子5抑制骨肉瘤細胞增殖、遷移、侵襲、自噬和誘導凋亡。本研究結果顯示,與癌旁組織比較,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表達降低,提示miR-216a-5p可能在乳腺癌發展中發揮作用。癌細胞是一種變異細胞,具備無限增殖能力,能通過促進增殖和抑制凋亡而無限增殖,導致淋巴結或其他部位轉移,從而促進癌細胞的發展,導致預后不良。本研究結果還顯示,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表達與HER-2表達、Ki-67增殖指數、TNM分期、淋巴結轉移有關,進一步說明miR-216a-5p參與乳腺癌惡性發展,其機制可能與miR-216a-5p能抑制p21蛋白激活激酶2(PAK2)表達有關。PAK2是一種絲氨酸/蘇氨酸蛋白激酶,能被生長因子和胞外信號活化,調節細胞周期、有絲分裂、凋亡和血管生成、基因轉錄調節等生物學過程,在腫瘤發生、發展中發揮重要作用。ZHANG等[16]研究報道,上調miR-216a-5p能靶向抑制PAK2表達,進而抑制乳腺癌細胞增殖、克隆形成、侵襲和遷移能力。本研究結果顯示,miR-216a-5p高表達組3年無進展生存率和總生存率明顯升高,說明miR-216a-5p可能成為預測乳腺癌的一個新的生物標志物和一個新的治療靶點。
ASC-1是負責橋接轉錄因子或重塑染色質結構的因子,亦是轉錄因子Ap1、血清反應因子、核因子-κB的共激活因子。早期研究指出,ASC-1的UFMylation是雌激素受體α反式激活的關鍵步驟,ASC-1過表達能促進雌激素受體α介導乳腺癌形成[17-18]。而TRIP4作為ASC-1的亞基,介導基礎轉錄因子轉錄和活化,因此,我們推測TRIP4可能參與乳腺癌進展。目前,關于TRIP4與腫瘤關系的研究剛起步,最初HAO等[5]研究發現,黑色素瘤中TRIP4高表達,并通過激活核因子-κB上調環氧合酶-2和誘導型一氧化氮合酶表達,促進黑色素瘤增殖、遷移、侵襲,且抑制TRIP4能提升抗鼠科肉瘤病毒癌基因同源物B1靶向藥物的敏感性。基于TRIP4對腫瘤的影響,近期CHE等[19]研究發現,TRIP4在宮頸癌中高表達,能通過激活絲裂原活化蛋白激酶、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人端粒酶逆轉錄酶信號通路,促進宮頸癌生長和轉移,并降低宮頸癌放療敏感性。本研究結果顯示,與癌旁組織比較,乳腺癌組織中TRIP4表達升高,提示TRIP4可能在乳腺癌發展中發揮作用。進一步分析顯示,乳腺癌組織中TRIP4表達與HER-2表達、Ki-67增殖指數、TNM分期、淋巴結轉移有關,說明TRIP4參與乳腺癌惡性發展,可能與TRIP4能激活多種信號通路有關[19],但關于TRIP4參與乳腺癌的機制還需進一步證實。本研究結果顯示,相比TRIP4低表達組,TRIP4高表達組3年無進展生存率和總生存率明顯降低,說明TRIP4亦可能成為預測乳腺癌的一個新的生物標志物和一個新的治療靶點。本研究進一步分析發現,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與TRIP4表達呈負相關,提示miR-216a-5p與TRIP4可能共同參與了乳腺癌惡性進展,分析與TRIP4為miR-216a-5p的下游調控靶點有關。楊霞等[20]通過雙熒光素酶報告基因實驗證實,上調miR-216a-5p能靶向抑制TRIP4表達,進而抑制乳腺癌細胞增殖和促進凋亡。
綜上所述,乳腺癌組織中miR-216a-5p低表達,TRIP4高表達,與HER-2表達、Ki-67增殖指數、TNM分期、淋巴結轉移和預后有關,可能成為評估乳腺癌預后的標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