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另外一個自己相會

李晉瑞

自從出生的那一剎那起，就注定啟程了。在此之后，無論是曲折磨難，還是順暢歡樂，你都將在路上。人生真是漫漫，你常常感嘆命運，感慨人生，敬畏，懼怕，神秘，深不可測，無常。可是時光是存在的，時光又是虛幻的，在這種虛幻中，你總是忘記你的出生，你的死亡，你只是在“怦怦”的心跳聲中去拼去殺，去贏取你的偉大和你的輝煌。因為你一直在努力，一直希望自己在一種龐雜的日常中活出一種超常與不同。

直到有一天，那時興許已經(jīng)年老，你需要回首往事，興許那時你正年輕，突然頓悟人生，那應該是一個秋雨連綿的夜晚，或者是暖陽溫存的下午，你心緒平靜，將目光投向窗外，窗外燈火闌珊，有孤獨的行人撐傘而過，或萬花成叢，有鳥從你的眼前飛過，你猝然明白，你是在看景嗎，不，你看到的是自己。是啊，漫漫人生路，其實不論喧嘩，還是沉寂，你到底就是一個發(fā)現(xiàn)和觀照自己的過程。正如卡夫卡所言，自我本身就是一個遠處的有生命之物。

于是，你拿起了一本書，那本曾經(jīng)令你向往，身臨其境，曾經(jīng)被你遺忘、疏忽，甚至不屑一顧的具有文學意義的書。你翻開（或者是重新翻開）了它，翻開它你便進入了一個世界，一個真正充滿情感、思想，甚至會令你聞到花香，聽到音樂的世界。那是一個精神世界，一個審美的世界。在那個世界里，你擁有的只會是愉悅、享受與輕松，你會用孩子般的眼睛看到原來有那么多坦白真誠的人，沒有絲毫隱瞞，全身心貫注地真實活著，他們中有你心儀的愛人、仰慕的導師，有點石成金的魔術(shù)師，有海妖塞壬，有流浪詩人，有目光可怕的杜美莎，有蘇軾，有西施；有甜蜜，有苦楚，有一切，真的是有一切的一切。

在這個時候，你還相信“文學只是藝術(shù)”的說辭嗎？文學世界帶給你的真實絕對遠超于現(xiàn)實，而且文學還有一種奇效，無論它通過語言、故事、人物，通過黑暗、陰險、丑陋，甚至是黑色幽默，最終映照在你內(nèi)心的都會是光，一種向上、可以使你提升的力量。

這就是文學的饋贈，也是文學固有的功用。

當然，文學依然是虛構(gòu)的，而我們現(xiàn)實的人生永遠不可能轉(zhuǎn)讓。

那么，在漫漫的人生路上，我們就不妨到文學的世界里去走走，去看看吧。可能與我多年從事寫作有關(guān)吧，我總覺得我從來不孤獨，因為一直以來，每當我剛有孤獨感產(chǎn)生的時候就會發(fā)現(xiàn)，在文學的世界里，其實早有一個另外的自己在那里等著與我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