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牦牛像個國王（組詩）

馬 行

青海行

是誰把巴顏喀拉山放在這里，又是誰讓萬里黃河從這里起程？

如果天上的銀河老了

地上的青海也會老嗎？

哦，遠行路上

當她不經(jīng)意轉過身

所看到的，除了天際線，依然是一個青海

三生的命：

青稞

白云

格桑花

黃河那些船

那時，浪頭很大

黃河總是跟著黃河上的船在走

而船上汽笛，總是一聲聲地

喚醒岸邊睡著的人

再冷再苦的日子，只要船只突突突地行駛著

大海以及遠方的暖

也就近了

現(xiàn)在差不多三十年了

黃河已不再通航

沒了船，就沒了渡口

黃河多么孤單，連涌起浪頭的勁兒

也沒了，每天只是

空蕩蕩地走

還好，我在夢中，偶爾會遇到

三十年前的那些船

它們隱隱約約，白帆高掛，逆流而上到濟南洛口

順流而下時，從我身邊

直達入?？?/p>

在青海西

太陽寂寥，大地起身

閃耀的雪峰，可是天地之中心？

北風停了，暖洋洋的牛糞墻略有疲憊

牧人丹珠披著毛毯在打瞌睡

牦牛們，紛紛從牧場上回來了

有的停住身子，有的抬頭望天上云朵

有的探長腦袋看著牧人丹珠

有兩只小牦牛，則轉過身

瞅我的草綠色越野車

這是多么緩慢的時刻，我把一片草葉

放在嘴角嘗了嘗，澀，清苦

過了一會兒，領頭的牦牛

像個國王一樣，慢慢掉轉方向，率領眾牦牛

開始向著河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