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倩 李沁盈
(中南民族大學湖北武漢 430074)
輿論對沖是建立在信息對沖的基礎之上的一種輿論現象,信息對沖是輿論場中某一個主題成為矛盾焦點之后,輿情爆發,正反雙方各自通過觀點交鋒,形成意見市場,成為公共議題,獲得輿論關注。2020年國內國外暴發嚴重疫情,全國人民都通過互聯網關注病毒、武漢、疫苗等話題,謠言與真相齊飛,多方輿論與觀點交織碰撞,封閉政策下中國意見場自發生成了罕見的輿論對沖現象,輿論引導進入一個嶄新的階段。
在輿論對沖當中,大多表現為多數意見的流動,這是一個公共議題如何被提出、產生沖突然后進行妥協與包容的過程,現在我國輿論對沖中的網絡情緒仍不可避免地受到負面消極情緒影響。我國的突發公共事件輿論主體大致可分為四個:1.官方媒體:包括傳統媒體及新媒體渠道的官方賬號。官方媒體代表官方輿論場,自上而下的報道具有公信力與權威性。2.自媒體:各領域頭部大V達人、中腰部達人以及公眾號,代表民間輿論場,作為各圈層的輿論領袖在社會大輿論場中占據百分之六十的音量。在以往的健康報道中,專家和官員往往是消息的主要來源,精英的聲音淹沒了患者話語。3.權威專家。無負面新聞且私德無敗壞的專家,在輿論場擁有至高無上的話語權,深受人民擁護,例如疫情中的鐘南山等各類院士、教授。4.公知:擁有高級知識分子的標簽稱號,且有留學經歷,主張自由民主平等的精英。
公共突發事件中的新動力來源于數字技術工具的發展,技術賦權下公共的互聯網平臺使輿論監管的難度成倍增加,其匿名性伴隨的是個人責任的漠視。
在輿論對沖當中,大多表現為多數意見的流動和網絡情緒的蔓延,這是一個公共議題如何被提出、產生沖突然后進行妥協與包容的過程,現在我國輿論對沖中的網絡情緒仍不可避免地受到負面消極情緒影響。主要網絡輿論現象特點有:1.輿情熱點應接不暇。后真相時代,由于網絡輿論具有難以避免的隨機性、廣泛性與匿名性等特質,情緒化且挑戰公權力的泄憤表達造成了網絡中屢見不鮮的冗余的無序信息。這些公開的情緒信息引爆了廣泛輿論的議題,規范引導輿論的難度被提高。2.輿論暴力攻擊體制。公共平臺突破時間與空間壁壘,公眾情緒在匿名性在流言下被撩撥。3.惡搞圍觀搭車炒作。單一的危機事件經由網絡各種信息的匯集與“再構建”,逐步演變為網民爭相圍觀參與、n次傳播的惡搞炒作搭車。
權威言論與多數意見所產生的輿論對沖此起彼伏,若眾聲喧嘩成了輿論常態,那么輿論場之間將愈發割裂,輿論的合意無法達成,甚至意見的對立難以彌合,輿論空間將成為龜裂板結的巴爾干地勢。輿論引導的迫切需求要求主流輿論場掌握和提高網絡輿論戰場上的話語權,使互聯網成為一個明辨是非、講實話、解疑惑、疏導情緒、唱響主旋律、弘揚正能量的主要場地。
由輿論對沖引起的焦點話題具有內容的公開性、立意的敏感性和傳播的可及性三個特點,最先發聲的網絡用戶角色至關重要,他所制造的議題本身所附有的價值取向直接和率先影響著其他網民對事件的首要判斷。因此,無論是從改變目前主流媒體話語權旁落抑或是公眾對于真相內容的需求探知,主流媒體都應在議題生成和傳播的第一步占據輿論發聲位置,優先考慮民意,在公共議題生成過程中發揮主導作用。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對現有輿情準確地把握是提高輿論的預警與監測水平的充分且必要條件。主流媒體不應該消極被動地接受輿論對沖的現象并且喪失控制權,應該重視加強輿情監測與應對的能力,與專業的輿情監測分析平臺例如清博輿論合作,第一時間掌握輿情,提升對負面情緒的排除能力,強化對輿情危機爆發的應對能力和對社會共識的凝聚能力,將輿論可控化,避免次生輿情。另外,在引導輿論的過程當中,應該積極回應民眾關切問題,不僅要利用大數據技術、算法技術還要深入社群聆聽民意、廣納民意,對極端化的輿論表達予以規制,與群眾深切交流引導民意的理性表達。
互聯網信息環境繁雜,作為社會的瞭望塔與黨的耳目喉舌,盡可能避免政府與“塔西佗陷阱”接壤,主流媒體擁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所以主流媒體必須要做到通過報道真實及時的新聞來引導輿論,把握好時、效、度,才能以防萬一發生政務危機時,利用自身的傳播力與影響力,以公信力、權威性為基礎,通過政務新媒體渠道與用戶進行平等交流溝通,為用戶提供最新的信息。除政務渠道以外還要扎根于社群、圈層等聚集人群較多的渠道,才能保持對話雙方信息暢通,避免主流聲音的缺席讓惡意謠言趁虛而入,以求完成對政府形象的維護。
在當下復雜的輿論環境中,網絡輿論傳播的意義不再僅是通過互聯網呈現的意見表達,也是社會大輿論場的傳播秩序和新格局重新建立的推動器。突發公共事件中的輿論引導不應僅限于內容的輸出,應引導輿論合意,應致力于尋找具有適普意義的輿論對沖方式和應對機制。如何有效引導輿論,在多種媒介混合傳播態勢下對可能出現的群眾信任問題、網絡暴力問題和輿情危機問題做出迅速的應對措施,是新時代給執政者提出的新要求。
技術賦能帶來的顛覆不僅僅是提高了信息生產和傳播的時度廣度,還簡化了信息的獲取與分發流程,實現了定制化信息接收與匿名化信息交流、增加了信息的反饋渠道,這整個流程構成了信息運作新模式,同時也向輿論生態系統的維護技術提出了新的要求。大數據技術實現輿論預測,算法推薦優化議程設置,利用新技術也不斷創新輿論引導方式,提高傳統媒體輿論引導能力,切實填補用戶對信息的時效性、個性化的需求空間,從源頭的改善去引導公眾在參與社會討論時更理性地表達。譬如Twitter利用時間序列的潛在源模型提高了對熱門話題榜潛在的輿情熱點的監測速度,使得預測有效性高達95%;疫情期間全天24小時在崗的媒體大腦疫情報道機器人;通過AI寫作實現7X24小時不間斷的自動化播放新聞的新浪新聞APP,在提高了信息的生產與分發時效性和便捷性的同時,數字平臺的多元呈現也幫助官方機構和主流媒體實現新聞的定制化傳播。除此之外,將大數據和算法推送技術使用于輿論引導,有效提高信息的有效到達和設置議程的深度嵌入,將傳統的單向度媒介議程設置轉變為基于用戶的習慣和偏好的強針對性、高契合度的互動議題傳播。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著力打造一批形態多樣、手段先進、具有競爭力的新型主流媒體,建成幾家擁有強大實力和傳播力、公信力、影響力的新型媒體集團,形成立體多樣、融合發展的現代傳播體系”。目前,兩個輿論場達成共識,逐步交融又求同存異。
央視網、《人民日報》、新華社等權威媒體精心打造了由報紙、兩微兩端相互融合的全媒體傳播平臺,并聯合多平臺達成合作戰略,塑造了人民視頻客戶端,自帶流量、集聚黨媒合力、共建傳播矩陣。比如新冠疫情期間,2020年4月8日零時起,在“武漢解封”的同時,以傳統主流媒體為主的多家地方媒體對武漢進行了關注和報道。例如《人民日報》公眾號中運用了SVG動態效果采寫的“點亮武漢”,展現了很強的交互性;新京報也進行了主題直播“武漢重啟”。這種新興主流媒體既繼承了主流媒體的“主流基因”,又嫁接了網絡媒體的“草根屬性”,成為溝通“兩個輿論場”關鍵一環。
無論是預防公共危機的發生、發展,還是危機之后的重建,擁有一個十分完善的預警機制是不可或缺的,建立網絡公約和自律機制,才能從信息海洋中警覺地感知危機。新時期媒介賦權民眾,要求政府必須從公眾情緒中梳理社情民意,在輿論引導中優化處置策略。首先要實行公眾本位的宗旨。官員應當注意輿情素養培養,應在心理上放棄對被引導者的霸權壓制,在口頭上與被引導者達成相互尊重和共識,理解彼此的態度立場。同時通過輿論引導,樹立起民眾的主人翁意識,只有讓民眾自身參與到社會建設中,自己給予自己安全感,才會樹立對社會治理的信心。其次是官民輿論的整合,促進理性輿論空間形成、維護輿論穩定與和諧離不開輿論合意的作用,官民輿論場并非壁壘分明,而是相輔相成共同推進輿論合意,達成社會共識增強公民社會參與的重要環節。優化信源、信渠、信收各環節促使各話語主體對信息的科學把握,充分意識到自身認識的局限性,不斷追求自己的價值體系之外的意義,積極與他人進行理性對話而不是將自己包裹在意義繭房之內,將情緒表達禁錮,通過信息的不斷交換,通過民主慎議獲得具有意義和價值的參考性意見。
新冠疫情時期新聞傳播暴露出的各種倫理失范問題都與互聯網輿論場呈現的對沖現象表里相依,倘若政府和媒體不主動融入互聯網輿論場或出現“真空”狀態,輿論對沖會在各方雜亂的意見市場交匯中異化而導致輿論脫軌的后果。認知主體不同的官方輿論場與民間輿論場所持價值觀念也不盡相同,但是增加兩個輿論場中的“最大公約數”確是可行之策。將輿論管理機制引入對輿論對沖的預警、監測、引導,在話語碰撞的發生、發展與演變中提升主流話語的滲透,以認知共性凝聚情感共情,以保護輿論多樣性促進社會文明,推動多方話語融合構建意識形態共同體,對大數據時代政府及媒體機構應對突發性公共事件的輿論調適具有重要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