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小空間救援的概念及工具系統初建

■ 張瑩 劉偉 王亮 合肥市消防救援支隊

當下，救援人員在處置手、腳、舌、耳等人體器官被戒指、零件等生活中體量較小的各式物件卡住的事故時，既缺少戰術理念的指導，又缺少針對性的工具，就可能會出現冗余的低效操作，造成作業時間過長，增加了被困人員的危險。雖然有單位對摘除卡住的戒指方法做了很多研究，但戒指卡手的情況僅僅是諸多場景中的一小部分，還有大量結構、材質及受困位置與戒指卡手的場景完全不同的救援問題。因此，我們對此類體量特別小的救援行動進行整體的定義，于2016年初便提出了“極小空間救援”的概念，并整合相關工具的針對性應用，形成實現多種操作和互為補充的工具系統。同時，專注于“名詞歸納、指導理念、工具系統”三個要素的探索和搭建，經過此類救援行動數年的打磨與完善，已在實戰中顯現出了出色的效果。

一、極小空間救援的概念及范疇

（一）“極小空間”名詞出處

《地震災害緊急救援隊伍救援行動》GB/T 29428-2012 在附錄中對救援空間做了定義，指出“小空間”是可以容納一個人的空間，比“小空間”更小的“狹小空間”是指很難容納一個人的空間。而一線消防救援人員在面對比狹小空間救援體量還要小的搶險救援時，確實沒有一個整體的指導思想，這才是推出“極小空間救援”的原因?？梢哉f，提出“極小空間救援”這個名稱是源自對國標GB/T 29428-2012 的借鑒。

（二）釋義及范疇

“極小”意同“非常小”或是“最小”，極小空間救援是指比狹小空間體量更小的救援行動，極小空間既可以理解是極其小的空間，也可以理解成救援者使用工具所能處置的最小空間。具體到實戰中，包括被戒指、機器零件、家具零件、玩具、公共設施和日用品等各類構件困住或刺入人體器官的救援，也包括一些體量較小的機械受困救援，這些救援有著多且集中的共性規律，只有對其進行整體的歸納分析，才有可能推動相關技術、理念的提升，甚至是建立新的行動標準。

二、部分相關指導理念

因為極小空間救援的特殊性，救援工作就很可能涉及切割作業，以下理念多數是圍繞切割作業而展開，僅適合在常規環境下運用，不能在還存在其他危險源的環境中作為指導。

（一）切割操作的戰術強攻

切割操作戰術強攻的指導理念是：因經驗、裝備不足或作業條件制約而無從下手時，重點考慮運用切割操作強行打開缺口。用更通俗的話來解釋就是，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時，就用切割操作來打開局面，重點考慮在哪切割、如何切割。

切割操作之所以能夠作為“戰術強攻”，是因為單個作業點即能展開作業，具有靈活的進攻位置，破壞強度大，曾有切割HRC69 的硬質合金的實例，因此切割操作應被視為破拆救援兜底的戰術手段。對于剪切或擴張操作來說，主流的剪、擴工具在實踐操作時，對作業條件有著較高的要求，其操作都必須要有兩個作業點同時存在，且各類剪切工具鉗口的硬度值普遍低于HRC50，但不少很多需要處理的金屬材料高于這個水平，如果強行剪切會使鉗頭出現豁口，而擴張操作更適用于容易形變的結構，對剛性較好的材料、結構，作業效果有限。在極小空間救援中，不管遇到的是什么物件、被困的是什么部位，當無法翻轉或拆卸而脫困，剪、擴操作又無法施展時，強攻切割物件就是最終的辦法。

例如被困人員的生殖器被螺母卡住，等到救援隊介入時，被困人、家屬、醫生甚至是初期介入的消防救援人員基本試盡了各種辦法，被困部位早已腫脹，所卡物件通常深陷在皮肉之中，再不脫困后果不堪設想。此時介入也只能進行切割操作才能解決，這正是本條理念的價值體現。

（二）切割伴隨精準冷卻

在日常救援中，冷卻作為附屬環節很少受到業界的重視，目前對冷卻的配備和分析工作幾乎為零，因為重視程度不夠，造成了冷卻技術和裝備的發展相對滯后。傳統的冷卻方式即手持水瓶冷卻，或持瓶、瓢傾倒，或將瓶蓋鉆孔后用手擠壓出水，冷卻操作的有效程度完全依賴于救援人員的手感，難以達到流量均勻可控并且持續不間斷的要求，在射流方面操作也不夠準確，不能采用任意射角。因此，現有的冷卻水平支撐不起各場景實戰的需要。

冷卻不是水流越大效果就越好，符合救援行動的科學冷卻操作，應當做到射流和流量的精準可控，流量精準是指流量大小均勻可控、持續不間斷，射流精準是指射流要準確，且能采用任意射角。

（三）救援工位的布置

“工位”的概念源自企業的生產線，是生產過程中最基本的生產單元，在工位上安排人員、設備、原料工具進行生產裝配，在生產線上科學的布置工位能夠提高生產效率。將布置工位的理念融入救援中，目的是追求救援全過程的高效和可控，與傳統的“人員分工”理念相比，布置救援工位不僅涵蓋了每個隊員的分工，還確定了每個隊員所在的位置，并隨著救援的進程不斷地調整救援工位，使人機結合的效率在每一分鐘里都發揮到極致。對于體量較小，現場人、裝相對集中的極小空間救援，“工位”的概念使得所有的動作、調整都清晰地呈現在視界之內，便于更科學地分配任務，使整個行動更加可控高效。

救援的工位可以大致分為操作位、照明位、冷卻位、保障位、輔助操作位。通常在確定救援方案后，先把工作臺移到較開闊的地方，便于布置更多的工位。

第一個布置操作位，選好工具后，先讓操作位選擇最合適最舒服的工作位置，一切資源優先給予操作位，這是非常重要的環節，一旦操作位被確定，說明救援方案、進攻方向都已明確，剩下的按部就班掌握好節奏即可。

第二個布置照明位。通常由指揮員擔任為佳，以便指揮員可以直接觀察到最關鍵的操作過程，設置有效的照明位不僅有更清晰的照明效果，還能讓所有隊員的注意力集中于一處，另因操作員的視線肯定是側重于工具的某一側，需要時可以在操作員左右兩側設置兩個照明位，消除觀察死角。

第三個布置保障位。保障位在外圍機動游走，負責維護線路、更換裝備、遞送物資，布置保障位的優先級略靠前，是因為操作位一經確定，應盡快安排保障位架設線路、協助準備器材。更換器材、零件或者補充冷卻液，都需要提前告知保障位，以保證救援不會被長時間中斷，此外現場經常到處是水，對線路的維護非常重要，曾出現過線路無人維護而使隊員觸電的案例。

最后布置輔助操作位。輔助操作位的職責是給操作位提供最直接的幫助，比如工具較重需要分擔重量，或者是構件需要支撐穩固，或者是傷員需要遮擋安撫。此外還負責與操作崗位輪換，防止救援人員疲勞作業，具體人數可根據情況設置一到多個。

（四）極小空間中的熱（融）切割

極小空間中的熱（融）切割的指導理念專門針對極小空間救援中所出現的塑料物件。通常剪切操作才是處理塑料物件的第一選擇，但在極小空間救援中，目前所使用的剪切工具多為各類手動五金工具，破壞力有限，當物件的尺寸大于鉗口，或物件表面光滑不利于剪切時，這些五金工具就很難發揮作用。又因塑料較高的耐磨耗性，若使用鋸片切割處理，實際操作也存在很多不便。在面對一些特殊場景時，手握熱（融）切割的能力，往往能夠輕松地打開救援局面，熱（融）切割是對常規戰法的有力補充，但僅限于處理極小空間救援中的塑料物件。例如兒童的嘴唇被熔點300℃的洗發水瓶蓋卡住，疼痛難忍，洗發水的瓶蓋光滑偏硬，嘴唇又異常敏感，任何常規操作均難以施展，且都會給被困人帶來更多痛苦，若使用熱熔工具在較遠端逐漸融化瓶蓋結構可輕松完成救援工作。

三、工具搭配參考

極小空間救援行動“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大型救援該有的操作，都能在極小空間救援中找到對應。一件裝備不可能解決所有問題，裝備越豐富多樣，戰術才能越有層次，一件裝備哪怕只適用一種場景，都值得配備，具體的裝備系統建議按照操作的分類來配裝。

（一）剪、擴、割類工具參考

操作的分類主要有剪切、擴張、切割、冷卻，除此之外，還有支撐穩固、測量等輔助操作。剪切類工具建議以斷線鉗和航空剪為主，質量較好的斷線鉗刃口硬度能夠達到HRC60，可以處理直徑8mm 以內的中碳鋼，航空剪的刃口硬度能夠達到HRC64，可以剪切1.3mm 以下的鐵板和1mm 以下的不銹鋼。這兩種工具的刃口硬度都能達到HRC60，遠高于常見的各種名牌剪切鉗，可惜如果僅依靠手來作為動力，實戰效果很有限。擴張工具通常用于最后的脫困救援工作，主要依靠反向鉗（卡簧鉗）、老虎鉗來實現，反向鉗的作用力非常有限，僅能處理鐵皮之類塑性高、體量小的材質。在極小空間救援中，使用兩把老虎鉗向相反方向撕拽，也屬于擴張操作的范疇。

（二）冷卻及輔助工具參考

輔助操作主要包括穩固、分隔保護、測量等，穩固操作沒有專業的救援夾具，但可以用臺虎鉗、橡皮筋來代替使用。臺虎鉗是用來夾持工件的通用夾具，用以夾穩加工工件，為鉗工車間必備工具，可以用于部分救援場景。橡皮筋攜帶方便、使用靈活，也可以為部分場景所用，大部分的極小空間救援主要還是靠雙手來進行穩固的，以上建議的兩件工具僅作備用。

分隔保護的工具主要以一定強度的金屬墊片為主，且要外表光滑，方便在潤滑后插入物件與被困部位之間形成保護，建議使用指甲刀套裝里的零件或是醫用鏟形剝離子。

測量類工具除了卷尺外，硬度計也是一個不錯的補充，多數材料的硬度和強度是成正比的，測量出硬度數值后，對材料的強度也就有了大致的了解。硬度的計量方式有很多種，且相互之間可以換算，建議偵查評估時采用洛氏硬度C 標尺（HRC）計量，因為洛氏硬度的起測點較高，如果測不出來數值，說明材料硬度較低，通常也就代表強度較低，救援難度也隨之降低，比如救援常見的螺紋鋼筋，其硬度低到無法用洛氏硬度的C 標尺來衡量，非手動救援工具基本都能輕松處理。如果硬度值達到HRC25 以上，基本不用考慮剪切操作的應用，當材料硬度值達到HRC69 硬質合金的水平時，常規的鋸片切割可能失效，此時就要考慮拋磨作業或是放血后強行翻轉等非常規手段。很多次實踐證明，僅依靠肉眼去辨別材質，往往會出現判斷的失誤，采用詢問知情人或儀器測量的方式，獲得的信息更為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