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山萬里（組詩）

炊 煙

炊煙不僅是一種召喚

在大平原

深秋或者大雪的傍晚

炊煙的柔情就水一般

蕩漾開來 此時

我的村莊我的父親和兄弟

是那樣醉態迷人

猶若松枝

炊煙 在離開大平原之后

就是一根看不見的線

拴住長長的歲月和往事

炊煙開始是獨立上升

到一定高度

它們就抱成一團

形成一種文化和傳統

讓我們仰望終生

然后又升出飛翔的欲望

塵 粒

馬車輾軋過后

塵土四處飛揚

我在擠壓下成為塵粒

順著方向不明的風

在城市鄉村飛來飛去

我飛過一座又一座冰冷的城市

堅硬的水泥森林我無法駐足

我也飛過一條又一條河流

那些特色域情拒絕我的靠攏

一粒小小塵粒的失望

埋在孤獨的流蕩路途

氣候越來越熾熱

我卻越來越寒冷

那些我快要模糊的物質

包括輾軋過后的疼痛

都成了我生命中的溫柔部分

會不會有一天

我還能安然回到我的家鄉

失散的兄弟和我一樣急切傾訴

我想知道他們去過哪里

遭遇過什么 我還想知道

這么多塵粒為何沒有凝固在一起

成為傳統的路

家 園

越過小雪覆蓋的糧垛

透過一句民謠

幾聲鳥鳴，雪落無聲

家園的冬天多么深刻

在安靜的發呆中游弋生活

曠遠的天空布滿心事

一疊又一疊的雪花偷卷門窗

凜凜的樹木排著長隊

朝著冬天的深處浩蕩

消瘦的冬天多么風情

歌謠的花朵一次又一次

沐浴我的靈魂

月下馬車踏亂了詩行

大片大片的落寞彌漫村莊

一聲狺狺，驚起枝頭孤鳥

那些冬日的暖煦

徐徐爬上高低不一的農舍

和冬天的靈魂一樣潔白

燭照欺逼而來的幸福

在冬天的田埂上走走

一枝雪花一粒珍珠

都會纏繞雙腳

以一捧心愿

或者數縷前春的哨音

生動地講述家園往事

王法艇：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新華網評論員，國務院國資委評論員。2014—2015連續兩年獲得國務院國資委“十佳評論員”榮譽稱號。作品在《人民文學》《中國作家》《詩刊》《收獲》《人民日報》《光明日報》《聯合報》等刊發。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