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時代的潦草心事

某個人

親愛的那個人：

直到現在，我都無法心平氣和地寫下你的名字。我想寫信給你，卻不愿意承認這是一封情書，就當作少女時代的潦草心事吧。

我們相識于初一，現在高三畢業了。讓我好好總結一下，我們只有三年同班的時光：在一起的初一、尷尬的初二、不說話的高三。我記得你坐在我身后，你讓我站在那兒別動，踩在凳子上幫我關窗戶；我們有件像情侶裝一樣的外套，就算現在小得不能再穿了，我也舍不得扔掉它。我很感激初二期末的考試，我下定決心空下一道大題，讓自己成功地沒有進入實驗班。謝天謝地，這讓我有了一個心無旁騖、心如止水的初三。

初中畢業，我們進入同一所高中，高三時我成功進入創新班。整個暑假我都在忐忑，我真的不想和你同班。

我真的怕天天看見你，裝成一臉無所謂好累；和你擦肩而過，裝作心中毫無波瀾好累；你在講臺上布置任務，我藏住滿眼的光亮好累；盯著黑板時，我要止住滿腦子對你的胡思亂想好累；我忍住不在球場上找你好累。

不得不承認，我的漠不關心是裝的，你卻不是。我的害怕全部發生了，無一例外。我的少女心又復活了，你是我青春時代滿心的歡喜和全部的心動。

我會因為你偶爾看視頻時坐在我同桌旁邊而說話不利索。我會因為你經過走廊時，往我的方向不經意地一瞥而雀躍。我會因為我們的名字在某張名單上緊挨著，而偏執地認為這是我們命定的緣分。我會因為你的筆盒還保留著我們初中時獨有的書簽，而幻想你對曾經也有充滿儀式感的紀念，認為這是屬于我們的心照不宣。

我之所以總喜歡晚自習課間出去散步，就是因為你一定會路過。黑夜會藏住我望向你的眼神，我偷偷享受不足十分鐘的坦蕩，在打鈴后蹦回教室，平復那份恣意。

高考了。出了英語考場，我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加上你的QQ。給你發的第一條信息，我在高考之前就在腦子里打草稿。我想，怎么能有一個不卑不亢的表白？

我預想了各種應對，想最多的是怎樣說出“我喜歡你，但只是想讓你知道一下而已”，以便我們以后還能當老同學，以便我不要在你面前表現出絲毫的卑微。

在我看來，這比你的拒絕還要可怕。我幻想著，你說你也喜歡我，但我又不知道你這樣說我該如何反應。最后，我刪掉了這條沒發出去的信息。我怕你透過簡陋的寒暄看到我小心翼翼地試探，也怕我沒忍住將這么多年的自以為是一股腦說出來。

我終究沒能發出那條信息，也沒有勇氣承受向你吐露心事后你的拒絕。我最大的勇氣就是叫住你，讓你在我的校服上簽字。為了合理擁有你的二維碼，我要了全班同學的二維碼。

我今年18 歲，你該榮幸讓我這么優秀的姑娘惦記了這么久吧。我聰明又善良，勤奮又努力，我可以深夜獨自回宿舍不害怕，也可以輕而易舉地翻過階梯教室的欄桿。我學習不錯，體育很好，有超級愛我的爸爸媽媽和弟弟。我寫字很好看，我會彈吉他，不嬌氣也不做作，我和朋友約定從來不遲到。

我這么好也不是非你不可，但我還是很慶幸，甚至有點驕傲，我的初戀是這么耀眼。不過，我也在成長，我早晚會優秀到忘了你。

最后，祝你歷遍生命中所有的美好，祝你把心之所向都收入囊中，祝你笑起來永遠像個孩子。放心吧，你回頭的時候我肯定不會在原地傻站著了。

一個會變得非常厲害的女生

（摘自《Vista 看天下》2021 年第31 期，陳卓今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