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話不“謊”

文/王 琦

聽母親說姨夫動手術住院了，放假后我趕緊和愛人帶著女兒去醫院看望姨夫。

我們到醫院時，姨夫正躺在床上輸液，臉上還戴著氧氣罩。姨媽見我們來，很是熱情，寒暄一會后，姨媽取了張飯卡，讓我們去樓下的餐廳吃點飯，愛人急忙說我們吃過了，幾次推脫后，我們才走出了病房。

女兒問：“媽媽，我們明明沒有吃飯呀，你怎么說吃飯了呢？”

“今天我們看望你老姨夫，是希望他早點康復，是送來問候和祝福的。你老姨夫只有老姨照看，本身就很忙，如果我們用她的飯卡吃飯，勢必會給別人帶來麻煩，而我們在別人困難的時候盡量不要麻煩別人。”愛人答道。

女兒小聲說：“媽媽，那你說咱們吃過了，是不是在說謊話呢，你不是教導我不能說謊話嗎？”

愛人認真地回答：“我剛才給你老姨說‘我們吃過了’，這確實是一句謊話，是因為我們不想給你老姨制造麻煩，是不愿意接受你老姨的飯卡才編造的一個理由和‘謊言’，從這點來講，我們的出發點是好的，我們說這句話的心底是善良的，所以，這個善意的‘謊言’是可以說的，但是，平時我們要實事求是，是不能說謊話的。”

女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近期我們開始鍛煉女兒獨自睡覺的能力，讓她一個人在書房里睡。起初幾天女兒總是害怕，想讓我陪她睡，否則她就睡不著。半個月下來，她習慣了，我也習慣了。

有一天，單位臨時有事我回來很晚，也很累，到家時已是晚上十一點多了，女兒也堅持到了那個時候，非要等我回來才睡。一到家，我鞋也沒換，有氣無力地躺在沙發上，筋疲力盡地對女兒說：“你先上床，爸爸洗漱好就陪你。”誰知女兒說道：“爸爸，今晚我不要你陪我了，你洗漱吧，我自己一個人睡。”

“你行嗎？”我反問著。

女兒望著我，堅定地說：“我能行！”

我先是吃驚，更多的是欣慰，難得女兒不需要我陪了，是件好事，值得鼓勵。

第二天一早，我叫女兒起床，卻發現女兒的眼睛有些紅腫，便問道：“你的眼睛怎么紅得發腫呀？”

女兒快哭了：“我一個人害怕，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去你房間叫了你幾次你都沒有起來。”

原來女兒眼睛紅腫是因為害怕而哭得太多了。想想女兒昨晚堅定的眼神，我趕緊鼓勵道：“我的小寶貝能獨自睡覺了，真厲害！”

“沒有……”女兒的話還沒有說完，兩股清澈的“瀑布”就從她的眼睛里涌了出來，訴說著她的委屈和可憐。

我一把抱住女兒，既心酸又難受。女兒懂事了，長大了，她一句善意的“我能行”，是為了讓我好好睡覺，而她自己卻受了委屈。這委屈，是理解，是成長，是堅強；這委屈，是善意的“謊言”，是以愛的名義所發出的最堅定的聲音。謊言不“謊”，因為有愛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