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學梅
(長沙南方職業學院,湖南 長沙 410208)
產教融合已經成為職業教育發展的基石,國務院《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中明確指出,“應鼓勵區域、行業骨干企業聯合職業學校、高等學校共同組建產教融合集團(聯盟),帶動中小企業參與,推進實體化運作。”2022年4月20日表決通過的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中,也提出職業教育是與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地位的教育類型,應持續深化產教融合、校企合作。
隨著產業升級轉型持續加快,單個校企合作逐步向產教融合聯盟發展。據有關數據統計,截至2021年12月,全國各地共形成約150個有一定規模不同類型的產教融合聯盟(涵蓋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聯盟需要有效治理方能產生作用,如何評價治理能力,學術界更多地對國家治理、高校內部治理評價方法進行了廣泛探討。翟雪松等采用熵權法指標賦權和數據包絡分析對高校教育信息化能力進行評估,并運用實證法展開論證[1]。周坤順提出運用 AHP(層次分析法)確定高校內部治理能力評價指標權重[2]。高校內部治理方法對于職業教育治理評價提供了有益的參考。劉興鳳等從組織間伙伴關系的視角出發,在公共治理理論的框架下,分析華南“一帶一路”軌道交通產教融合聯盟職業院校跨境教育合作的案例,對聯盟治理進行了深入研究[3]。李玉靜認為建立完善的職業教育治理效能評價標準,是正確客觀認識職業教育治理狀況,提高職業教育治理效能的關鍵。職業教育治理效能的具體內容和要素及如何構建職業教育治理效能評價標準,是重要的實踐問題和理論問題[4]。學者們對治理能力評價從粗獷定性分析到定量的指標權重確定等做了許多有益的探索,但對于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治理能力的研究相對較少。
目前學術界對于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尚無統一的定義。通過文獻研究及實踐發現,產教融合聯盟是由不同參與主體組成、具有相同目標,聯盟成員有章程約束、共享資源等特征[5]。因此產教融合聯盟可以理解為:國家在推進產教融合過程中出現的,由政府主管部門(機構或委員會)、產教融合型企業、職業院校、行業協會、職業技能培訓機構等多元主體共同組成的,本著“資源共享、優勢互補、協同發展、合作共贏”的原則自愿加入組建的松散型非獨立法人組織[6-8]。聯盟根本目標是立足區域經濟結構調整和產業轉型升級,創新職業教育辦學模式,整合優化辦學資源,提升職業教育服務區域經濟社會發展能力。
產教融合聯盟構建旨在發揮企業主體的重要作用,形成政府、企業、學校、行業協會等多元利益相關者參與、協同育人的工作格局。產教融合聯盟成為職業教育發展瓶頸的突破口,協同治理成為引領產教融合聯盟發揮獨特作用的標尺。通過對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能力的測評、比較、分析,探索更全面、更科學的產教融合聯盟治理體系結構,針對治理能力中薄弱的指標采取更多有針對性的舉措,提高聯盟治理有效性,對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能力評價研究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是聯盟各參與主體共同構成、共同管理聯盟內部公共事務,并通過一系列制度約束、考核、監督參與各方的行為機制。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能力反映的是聯盟協同管理內部公共事務、提供聯盟服務、開展聯盟活動、優化整合聯盟資源、傳遞聯盟信息、促進聯盟成員單位穩定發展而運用相關制度統籌運作力度的強弱,是評價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模式有效性的一個較為準確和直觀指標。產教融合聯盟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提升主要圍繞制度執行能力、協同治理效能、聯盟服務內部公共能力的提升展開。
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是以行業為基礎,多元利益相關者參與的圍繞“共建、共享、共贏”開展人才培養、專業(群)建設、技術服務等的非盈利組織。不同聯盟的治理結構,聯盟的治理能力也不同。聯盟管理公共事務、開展各種活動、整合資源、傳遞信息等具體治理效果最終體現在人才的培養、資源的共享、成果的轉換等方面。
1.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能力指數平衡記分卡評價模型構建
哈肯提出的協同論側重研究不同事物共同特征及其協同機理,探討各種系統從無序變為有序時的相似性。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是由多元利益相關者組成的共同體,聯盟運行過程中能產生1+1>2的協同效應。平衡記分卡是常用的績效考核工具,能夠較好地評價聯盟協同治理能力。結合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特點,基于協同理論和平衡記分卡(BCS)理論重構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能力指數模型維度內涵。將BCS理論中“財務”維度調整為“協同績效”[9],以衡量產教融合聯盟教育質量水平;將“內部運營”維度調整為“協同管理”,以衡量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在教學協同情況與產學研合作水平;將“客戶”維度定義為“資源共享”,以評價聯盟成員單位在資源利用、共建、共享的程度;將“學習與成長”維度調整為“協同育人”,主要反映聯盟成員協同育人成果。協同績效(S)、協同管理(M)、資源共享(R)和協同育人(E)四個維度相互聯系、相互影響,共同構成協同治理能力指數模型。
2.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能力評價指標
聯盟協同治理能力指數模型主要涵蓋四個維度:協同績效、協同管理、資源共享、協同育人等,每個維度都由多個屬性來反映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的教育質量水平、教育教學協同能力、資源整合能力以及協同育人成效等內容。屬性層更多的是定性描述,需要通過定量指標綜合測度聯盟協同能力。因此,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能力指數模型的層次結構分為:維度層、屬性層、指標層等三個層次。
(1)協同績效
聯盟治理能力指數模型的每個維度都具有多個屬性,需要選取一系列維度指標來描述其屬性。協同績效維度側重反映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的教育質量水平,因此該維度主要包含人才培養質量、人才培養評價等屬性,并選取相應的指標來描述。
(2)協同管理
協同管理維度主要衡量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在教學協同方面與聯盟間產、學、研合作情況,包含聯盟成員共同建設專業、共同開發技能標準、合作申報項目、合作發表論文、合作申請專利、科研成果轉換等內容。
(3)資源共享
共享聯盟資源是職業教育產教融合各參與主體加入聯盟的主要動力之一,資源共享維度主要考察聯盟對資源的優化、利用以及共享程度,包括教師資源、教學資源及課程資源等。
(4)協同育人
協同育人維度側重反映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的協同育人成果,因此該維度主要包含聯盟內學生專業技能培養情況、學生所獲得獎項與榮譽等屬性。維度、屬性及指標內容見表1。

表1 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能力評價指標
聯盟協同治理能力指數需要逐層計算出各個指標權重,綜合計算出治理能力指數,具體計算步驟如下:
1.指標矩陣
假設有m個產教融合聯盟,維度指標個數為n,則協同論域矩陣為:

其中,fij表示第i個聯盟的第j個維度指標的值。
2.指標無量綱歸一化
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能力指數模型中指標數據需要進行無量綱歸一化處理,主要是為了解決數據指標之間的可比性,以消除各指標計量單位、數量上的差異,便于進行綜合對比評價。通過歸一化處理把需要處理的數據限制在確定范圍內,以提升模型的收斂速度和精度。標準化方法是無量綱歸一化常見的方法,是對原始數據進行的線性變換。以協同管理維度為例,指標假設為M,主要包括共同開展專業建設數量(M11)、共同開發技術技能標準數量(M12)、聯盟成員合作申報項目立項數量(M21)、聯盟成員共同發表論文數(M22)、聯盟成員共同獲得專利授權數(M23)、科研成果轉換數量(M24)等指標,各指標的評價單位不同,需要通過標準化方法進行歸一化處理,即找出指標之中的最大值M max和最小值M min,再將M的一個原始值經過標準化映射成在區間[0,1]中的值,其公式為:
歸一化處理后數據=(原數據-極小值)/(極大值-極小值)
即:假設原始數據為A,歸一化處理后的新數據為A*,帶入公式:
A*=(A-M min)/(M max-M min)
3.AHP法確定指標權重
(1)指標判斷矩陣
AHP法是一種定性和定量相結合、系統的、層次化的分析方法,Santy等人提出不把所有的因素進行比較,而是兩兩相比較,按1~9比例標度對元素的重要程度賦值,以提高矩陣的準確性。比如對于維度層,4個要素兩兩比較可以得到一個判斷矩陣:
K=(aij)mxm
其中aij就是元素S和M相對于維度層重要性的比例標度。
判斷矩陣K的基本性質:aij>0,,aii=1
(2)指標權重
AHP的指標權重就是計算矩陣的特征向量。計算公式為:

(3)判斷矩陣一致性檢驗
由于個體認知的多樣性和客觀事物的復雜性,在判斷矩陣中一般不需要判斷其傳遞性,但需要對矩陣的一致性進行檢驗,常用“CR”表示一致性,其計算公式為:

矩陣符合一致性檢驗標準是CR<0.1,即:CR值小于0.1,表示權重向量可以接受;若CR≥0.1,說明矩陣中存在不合理因素,需要調整矩陣。
式中:λmax是最大特征根;RI是平均隨機一致性指標
λmax的計算公式:

(4)協同治理能力指數GCI計算

所有不同類型的指標都需要運用無量綱歸一化對數據進行處理,運用規范化的數據能夠確保模型驗證更可行、更準確、更有效。
1.專家法確定判斷矩陣
協同治理能力指數模型的維度層包括:協同績效(S)、協同管理(M)、資源共享(R)、協同育人(E)等,通過專家調查法排序確定比較矩陣:

2.維度層權重與一致性檢驗
維度層權重計算采用根法(幾何平均法),其中 n=4,RI=0.90,則 CR=0.0738<0.1,符合一致性檢驗,計算過程與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維度層權重與一致性檢驗
同理,運用上述方法計算出屬性層和指標層權重,經過一致性檢驗后發現所有數據均小于0.1,說明權重數據可靠,能夠運用到協同治理指數模型中,各項數據如表3所示。

表3 治理能力指數模型各指標權重
前期對5個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A、B、C、D、E)進行了調研,獲取了相關測算結果。
數據(原始數據詳見表4)表明,這些產教融合聯盟在協同績效、協同管理、資源共享、協同育人等四個維度中各有優勢,按照模型協同治理能力指數計算步驟,對上述5個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能力指數進行測算,得到表5的數據。

表4 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樣本數據
1.協同治理能力指數結果的分析
通常治理能力數值越趨近于1,表明產教融合聯盟的協同治理能力越強。從表5的數據可以看出,5個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樣本的協同治理能力指數值都低于0.5,說明目前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能力均比較弱。從人才培養質量維度和人才培養評價兩個維度來看,聯盟B的各項維度指標值較高,聯盟A的指標值相對較低;教學協同維度指標值中,聯盟B的各項維度指標值最高,聯盟C指標值相對較高,聯盟E的指標值相對較低;產學研合作維度中,聯盟B的各項維度指標值最高,聯盟E的指標值相對較低;教師資源維度中,聯盟B除了教師參與行業和企業技術咨詢、技術服務的指標最高以外,其他幾個指標值也比較高,相對來說聯盟E的指標值偏低;教學資源維度指標中,聯盟A和B的各項指標值較高,聯盟D的指標值偏低;課程資源維度和協同培養維度中,五個聯盟樣本的指標值差別不大,聯盟C的指標值偏低。通過梳理以上所有數據可知,盡管有些指標的差別不是很明顯,五個聯盟在不同的指標值中各有優勢,相比較而言,聯盟B的指標值整體較高,從測算的協同治理指數值來看,也是聯盟B的協同治理指數值最高,但單項指標相對比較弱的聯盟E的指數并不是最低,在五個聯盟中排列第二。各項指標處于中等水平的聯盟A排名最后。

表5 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能力指數匯總
2.實證聯盟治理能力低的原因分析
對協同治理能力指數測算的指標進一步分析發現,導致樣本協同指數值比較低的原因是一些關鍵指標值不高,如:人才培養質量的三個指標值(學生在聯盟內成員單位畢業生就業率、學生在聯盟內成員單位就業平均滿意度、聯盟成員單位對學生的平均滿意度)得分都較低;協同管理的產、學、研合作維度的各項指標值均不高;資源共享維度的課程資源共享(聯盟成員精品在線課程共享率、校企合作開發課程比率、合作編制教材率)指標值較低。由此可見,產教融合聯盟在治理效能及聯盟內部公共服務能力方面還比較欠缺。
3.提升聯盟協同治理能力的思考
當今復雜環境之下,職業教育產教融合以聯盟形式發展是未來職業教育發展的必然趨勢,然而不同組織形態、不同組織目標之下聯盟治理能力高低影響著聯盟的健康發展。通過對聯盟協同治理能力的測算找出不足與差距,提升治理效率有積極的意義。從本次實證結果可以看出,多元利益相關者組建的產教融合聯盟治理能力較弱,要提升聯盟的治理能力需要通過構建專門的聯盟協同治理組織機構,統籌協調管理;搭建職業教育產教融合協同治理平臺,信息互通、資源共享,實現共治;創新聯盟協同治理的體制機制,提升聯盟治理現代化水平和能力;積極運用信息化手段改變“傳統的人治”為“數字化智治”等路徑實現。
近幾年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聯盟越來越多,圍繞某個行業逐漸形成的聯盟,通過“抱團”方式,實現資源共享共用、多方共贏的目標。聯盟組織的有效性與聯盟治理能力息息相關,實證表明,以聯盟的協同績效、協同管理、資源共享及協同育人四個維度及28個指標,共同構建的協同治理能力指數模型能夠測算出聯盟的協同治理能力,模型具有一定可操作性。需要說明的是職業教育產教融合協同指數模型構建過程中,盡管通過了一致性檢驗,但人才培養質量與評價、教學協同、產學研合作、教師教學及課程資源、協同育人等維度屬性和具體指標的設計,還是存在一定主觀性;采用層次分析法確定的指標權重也有局限性,這些對模型的精度和準確度都有影響。另外,雖然聯盟協同治理能力指數的計算能夠體現聯盟治理能力,并通過不斷改善協同治理能力指標值,能有針對性地提升聯盟治理能力,能為政府、企業決策提供可參考的數據分析支撐,但獲得相關的數據較為困難,計算過程也比較復雜,對協同治理能力指數的推廣運用帶來了諸多不便。未來研究將著力簡化產教融合聯盟協同治理能力指數模型,提升模型的通用性和實用性,更好地提升聯盟的協同治理能力,促使產教真正實現互融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