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觀痕跡在古陶瓷鑒定中的有效性探索

金信苗

浙江警官職業學院 浙江杭州 310018

陶瓷是中國最優秀的歷史文化遺產之一，具有重大的文物價值、文化藝術價值和經濟價值。各大博物館收藏著大量的珍品，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個人的收藏，由此也隨之出現了仿制品。因此，采用有效的手段進行古陶瓷的鑒定已刻不容緩[1]。

目前古陶瓷真偽的鑒定方法，主要有以下幾種：一種是傳統鑒別法，又稱“目測法”“宏觀眼學”，即依據個人所積累的經驗，通過眼看、手摸、耳聽、鼻聞等感覺器官對器物進行鑒別的行為過程；第二種是物質自然老化痕跡的微觀鑒定，又稱“微觀眼學”，即借助高倍放大鏡或顯微鏡，深入藏品內部，觀察微觀形態和痕跡，發現新瓷器不可具備的痕跡特征，即“時效性痕跡”特征，進而判斷老化痕跡、出土痕跡、傳世痕跡等，是傳統鑒定法的一種延伸和發展；第三種是科技鑒定法，又稱“科鑒”，即應用現代科技手段對古陶瓷進行分析、鑒定的方法。

1 釉表面微觀結構及其分析

釉是覆蓋于陶瓷坯體表面的無色或有色的玻璃質薄層，是用礦物原料按一定比例配合、經過研磨制成釉漿、施于坯體表面、經一定溫度煅燒后形成的。釉是由玻璃相、氣相、晶相三相融合而成的，本文利用便攜式顯微鏡對古陶瓷釉表面的微觀形貌進行了觀察，并對古陶瓷釉各相發生的物理化學變化進行了分析。

1.1 玻璃相

玻璃相是釉的基質，是組成釉的主體。在窯爐高溫條件下，釉層呈熔融狀態，形成一層薄厚不等的玻璃相物質，牢固附著在陶瓷胎體上。由于陶瓷胎體與釉層有不同的膨脹系數，瓷器急劇冷卻，燒窯偶遇冷空氣侵入等都會導致釉裂紋，發生開片，這種在制品出窯時即時發生的開片稱為“即時性開片”；還有一種開片是經時間的洗禮，由于熱脹冷縮和自然老化等原因形成的，稱為“自然開片”[2]。自然開片是歷史時間導致的，是由時間效應所形成的痕跡，即“時效性痕跡”，它的特殊性質決定了不可被仿造。所以通過觀察開片的顯微結構，可為鑒定提供依據。

圖1為東晉越窯四系罐表面釉裂紋的顯微圖片，由圖可以看出，釉表面存在裂紋，且裂紋中填充有大量的物質，且其填充物顏色深淺不一，這是“時效性痕跡”。因為自然開片形成時間長，是多次不連續形成的，往往大小分布無規律，有深淺粗細不同的層次感，“時效性痕跡”特征明顯。而新仿器物的開片，往往深淺層次較一致[3]。

圖2為元青花龍紋罐表面釉裂紋的顯微圖片，由圖可以看出，釉表面裂紋細密均勻，大小交織，縱橫交錯，且部分裂紋嚴重的部位出現釉料脫落，脫落后邊界清晰，“時效性痕跡”特征明顯。若為人工腐蝕，邊界因反應所致，較為圓滑。

1.2 氣相

氣相是指釉層氣泡，一般呈圓形。在陶瓷燒制過程中，窯內的高溫會使釉層中的結晶水或液態水都變成氣體，當釉層較厚時，氣態水分子被釉膜包裹住，釋放不出來便形成氣泡。

古陶瓷和新仿陶瓷在氣泡特征上的不同，與燒造使用的燃料及窯爐結構之間具有很大關系。古陶瓷在燒制時使用的是柴窯或煤窯，而現代新仿陶瓷使用的一般是氣窯或電窯，它們的升降溫曲線及對溫度的控制存在巨大區別。現代氣窯和電窯燒制的仿品，釉中的氣泡一般大小均勻，在分布上缺乏層次感，而古代柴窯或煤窯燒制的陶瓷，釉中的氣泡一般有大、小差別，在分布上有層次變化[4]。

圖3(a)和圖3(b)分別為東晉越窯四系罐氣泡的顯微圖片，由圖可以看出，釉表面有大量氣泡：大小不一、顏色深淺不同。其中圖3(b)的氣泡中心有一個小孔，成為“火山口”，是由于高溫下釉料熔化后出現大量小氣泡，有的凸出釉面形成鼓包，鼓包頂端破裂形成的。隨著時間的延長，微生物、細微灰塵和液體等會慢慢滲入其中，且其中的固態物質將在破氣泡中沉積下來，使氣泡變色，形成色氣泡，這是“時效性痕跡”。因為“火山口”通道極其細小，氣泡從無色變成有色是一個很長的慢慢積累的過程，所以其顏色有層次感，有較明顯的色階變化，“時效性痕跡”特征明顯。未做舊的新仿陶瓷釉面上的“火山口”較少，即使找到，氣泡內部也很干凈透明，看起來晶瑩剔透，不具備“時效性痕跡”；做舊的新仿陶瓷釉面上的“火山口”可能很多，甚至比一般古瓷的還多，但與真古陶瓷明顯不同，一般氣泡大小比較均一，顏色色階不明顯。

所以常從以下兩點為古陶瓷的鑒定提供參考：

(1)如果瓷器的氣泡極細小，且大小均一，則該瓷器很可能是仿品。因為現代燒結所用一般是氣窯或電窯，燒結制度控制精確，所得制品質量均一。

(2)如果氣泡內部變色，有填充物，則可能是真品。若為表層破裂變色，則可能是化學腐蝕或機械方式所致，則可能為仿品。

“棕眼”是瓷器釉表面的缺陷，一般肉眼可見，是瓷器燒制過程中形成的釉層小孔。瓷器燒制過程中，氣泡沖出釉表面后在釉表面留下小孔；在熔融釉層恢復過程中，有些小孔不能被釉層覆蓋，成為“棕眼”[5]。

圖4為元青花人物紋盤表面棕眼的顯微圖片。棕眼內部有顆粒沉積，顆粒物有大有小，有的呈團簇，有的以獨立顆粒存在。棕眼內顆粒物都是漫長的自然時效過程中積累而成的，所以其顆粒大小不等，顏色有豐富的層次感，這是“時效性痕跡”。

1.3 晶相

晶相是指配方中未反應的殘余晶體或者冷卻時從熔體中析出的晶體等。古陶瓷因年代久遠，釉內礦物質長期受地心引力及氧化作用，原本碾碎打破的分子結構會重新組合并向其固有結構形態演化，部分礦物粒子由薄弱部位析出表面形成獨立結晶體，多為白鹽狀或霜雪狀。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一般年代越久，這種次生結晶特征可辨率越高。結晶可分為兩種：(1)明顯的多呈雪花、松針、菊花、植物葉、小棒條、放射、爆炸等大小不同的狀態；(2)不明顯的在釉面呈眾多細小星光點密集成團狀、帶狀或片狀；有的呈旋渦紋、水波紋、浪花紋或銀波暈散白霧狀結晶態，釉面呈云母狀；質變結晶易發生在較大的棕眼、水泡眼、凹點、爆釉點、蛀孔等易積潮處。

圖5為元青花龍紋罐表面結晶的顯微圖片。圖片顯示在胎釉結合的中間層，有密集的團狀白化斑，使釉面透明度下降，呈朦朧狀。圖6為明洪武釉里紅松竹梅紋梅瓶表面結晶的顯微圖片。圖片中有明顯的放射狀晶體，發出刺目的光芒。圖7為明永樂青花地磚表面結晶的顯微圖片，有明顯的雪花狀晶體。

這些晶體是經過極其緩慢的生長、發育和發展的過程，是自然時效的“結晶斑”，這是“時效性痕跡”，在新仿瓷中很少，可以認為是鑒定古瓷的重要參考。

2 結論

斷真偽是古陶瓷鑒定的核心。即使古陶瓷的燒造過程可以復制，但是時間對古陶瓷造成的物理、化學變化所形成的“時效性痕跡”是無法復制的。本文在宏觀眼學的基礎上，通過顯微鏡對古陶瓷釉面各相(玻璃相、氣相、晶相)的顯微結構進行了觀察分析，發現了時間對古陶瓷釉面各相中造成的特有的微觀結構和“時效性痕跡”特征，期望這些特有結構能夠為古陶瓷的鑒定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