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fsQCA方法的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評價研究

周小剛，張志景

(華東交通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江西 南昌 330013)

0 引言

新時代中國經濟發展由高速增長轉為高質量增長。在經濟發展新常態下，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成為進一步激發人民群眾智慧與創造力、培育新業態、擴大就業、促進經濟發展的一項重大戰略[1]。2016年以來，國務院在全國先后啟動120個雙創示范基地建設，這些基地正逐步驅動創新發展，引領創業浪潮。《中國創業孵化發展報告2020》顯示，截至2019年底，我國創業孵化基地載體數量達13 209家，其中孵化器5 207家，眾創空間8 002家。雖然創業生態環境不斷得到優化，但是我國創業孵化基地仍存在運營模式單一、服務質量低、同質化現象嚴重、功能定位不明確等問題[2]。高質量發展的創業孵化基地作為創新創業活動的承載平臺，可以積極發揮示范效應和帶動作用，在良好的雙創環境氛圍中，對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的蓬勃發展發揮推動作用，實現創新與創業的良性互動發展。2020年7月，《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提升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示范基地帶動作用進一步促改革穩就業強動能的實施意見》指出，鼓勵雙創示范基地積極應對疫情影響，鞏固壯大創新創業內生活力；把雙創示范基地打造成為創業就業的重要載體、融通創新的引領標桿、精益創業的集聚平臺、全球化創業的重要節點、全面創新改革的示范樣本，推動我國創新創業高質量發展。鑒于此，科學客觀地對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情況進行評價，有利于加強創業孵化基地動態管理，健全長效管理運行機制。

本文從管理建設、服務能力和品牌塑造3個維度構建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評價模型，并運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方法(Fuzzy-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fsQCA)對變量之間的組合作用進行分析，探究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路徑。通過創造性運用線性加權平均法、TOPSIS法和功效系數法，獲取期望值、貼近度和功效系數，將三者集成得到綜合評價得分，并作為fsQCA中發展質量的結果測量值，從組態視角研究省域內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影響因素與路徑，以各因素之間的組合協同效果，對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進行評價，更加全面客觀地對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進行深入研究。

1 理論機制

創業孵化基地為初創企業提供經營場地、培訓、技術創新服務、融資等創業服務項目，高質量發展的創業孵化基地通常也被認為具備高行為績效[3]，創業孵化基地可以幫助處于劣勢地位的創業者獲取高質量資源，從而助力創業成功。社會聲譽高的創業孵化基地與其它高質量發展的孵化基地建立聯結，從而通過地位傳遞效應，在社會經濟系統中獲得更多高質量資源，進一步鞏固已形成的品牌效應和社會影響[4]。這種基于關系強度的網絡聯結會形成高質量的社會資源網絡，使得入駐企業形成嵌入式網絡資源關系[5]。從非正式治理機制角度看，這種關系本質上反映出創客對孵化基地的情感信任。創業孵化基地對創業企業發展契機、品牌建設和信任感施加影響，從而提升創業者的獲得感，提高資源交換和資源流動質量[6]。創業孵化基地堅持資源共享與開放合作理念，持續提供創新機遇和價值共創。在此過程中產生的情感共鳴和身份認同，會通過文化親近加深創客對基地的社會情感。在社會體系中，高社會評價的孵化基地會被賦予更加豐富的社會資源，入駐企業基于對創業成功的期望，會被高質量發展的創業孵化基地所吸引。社會認知理論的自我效能觀認為，如果個體對自己的行為能力持積極態度，那么這種行為大概率會付諸實施。正如Phillips等[7]指出，創客的特征之一就是更加愿意與相似的人或事物建立聯系，這種認知信任會逐漸走向價值趨同，從而反過來影響創客參與度。當創客被嵌入到高質量資源共享和高信任度平臺網絡中后，會影響外部觀望者對基地的好感度，進而從個體層面呈現創業孵化基地平臺組織的創業生態網絡生成路徑[8]。

社會認知理論認為，主觀能動性的意向性特征是對未來行為的主動承諾。創業孵化基地的資源承諾就是其表現形式，以服務能力為直接決定因素的資源承諾作為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產生影響，資源承諾是創業孵化基地競爭力的直接體現，是向社會發出的高質量資源信號[9]。創客或創業企業在選擇入駐孵化基地時，資源承諾可以降低感知到的不確定性風險并為后期發展提供更多機遇，從而影響創業企業對孵化基地的社會認知。社會情感是創業孵化基地與創業者在相互作用過程中達成的一種健康積極情感，情感信任是基于情感紐帶和分享積極情感的一種信任[10]，互動過程中建立的情感信任和創客參與過程中的獲得感來源于平臺組織提供的基礎資源，以及由基礎資源衍生和延伸形成的社會網絡資源。社會評價是指創業者根據創業孵化基地的社會影響力和品牌建設等信息作出的價值判斷。

從社會認知理論看，人類活動是由個體行為、個體認知及其它個體特征、個體所處外部環境3種因素交互決定的。社會評價是社會認知和社會情感的結果體現，三者相互影響，相輔相成。現有文獻往往僅從結果維度對創業孵化基地這類創業載體進行評價，缺乏科學性、客觀性、全面性，還需從過程—結果兩個方面對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進行評價[11]。因此，本文從動態邏輯角度出發，基于認知—態度—行為理論框架，從社會認知、社會情感、社會評價3個維度對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進行闡釋說明。

2 研究設計

2.1 研究方法

張力等[12]指出，孵化器績效評價的定量研究方法主要是計量模型和數理統計，定性研究則主要采用深度案例訪談研究孵化器績效。具體定量研究方法主要包括主成分分析法、因子分析法、數據包絡分析法、模糊綜合評價法、多分類Logistic模型、Tobit模型、Probit模型和多元線性回歸模型，已有研究多采用上述定量分析方法研究孵化器績效。現有研究雖然取得了較為豐碩的成果，但仍然存在一定局限。首先，已有研究方法更多地是探索單個影響因素的凈效應，而忽視了多個因素的聯合效應，孵化基地發展質量是一個由不同層面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如果要分析這種因果復雜性問題，傳統回歸分析方法是無法完全解釋的[13]；其次，雖然其它方法(如聚類分析、因子分析等)也可以檢驗組態關系，但這些方法無法識別條件之間的相互依賴性、組態等效性和因果非對稱性。綜上所述，本文選擇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方法，從組態視角分析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的生成路徑和影響要素。QCA方法運用集合論，以各維度是否代表樣本整體狀況為基礎，不需要考慮樣本具體數量，即可探究各維度的一致性和覆蓋性。在具體分析技術上，本文結果變量為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綜合評分，是區間為0～1的連續變量。采用fsQCA方法可以更加充分地發現前因條件變化帶來的影響，提高數據精度，同時較好地避免數據處理過程中的信息流失。fsQCA方法在研究上追求案例數量與條件數量間的良好平衡，對于中等數量(10～40)的樣本，解釋條件的數量最好是4～7個，結合本文實際情況，從服務能力、服務內容、服務環境、社會影響力和品牌建設5個維度設置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評價前因條件，符合fsQCA方法的研究前提。

2.2 數據來源

本文數據來源于實地調研訪談，在江西省9個地級市范圍內進行調查，在每個地區采取重點抽樣和典型抽樣相結合的方式展開實地調研，選擇創業孵化基地負責人作為訪談對象，采集關于基地基本信息、服務、創業管理、品牌建設等情況，最終共收集到28個創業孵化基地的微觀數據，被調查創業孵化基地具體情況如表1所示。

表1 創業孵化基地概況Tab.1 Overview of start-up incubators

2.3 變量說明與指標設定

2.3.1 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

Drucker認為，質量是一個變化、動態、發展的概念，并提出質量就是滿足需要；Joseph認為，質量的目標在于追求卓越績效。企業若要在市場中長期生存而不被淘汰，必須追求質量，質量意味著要理解和優化整個系統的價值交換[14]。創業孵化基地是包括孵化器、眾創空間、創客中心等在內的雙創活動承載平臺，其為入駐基地的創客或企業提供低成本、便利化、全要素、開放式服務。作為一種外部型平臺組織，創業孵化基地可以拓展新的就業創業空間，構建一種能夠對資源進行快速聚散與迭代的生態網絡。李燕萍和陳武[11]結合互聯網共享經濟時代背景，將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定義為，以平臺為核心形成的推動創新創業資源無縫對接的生態網絡。創業者選擇偏好受創業孵化基地顯性績效影響，高績效意味著創業孵化基地能夠提供更多高質量、精準性資源[15]。根據Joseph、李燕萍等的研究，本文采用相對績效這一概念測度發展質量，具體包括單位面積孵化基金(c1)、服務管理人員數和創業導師人數(c2)、基地中介機構數量(c3)、單位孵化面積在孵企業數(c4)、基地吸納就業人數(c5)5個維度。

已有研究成果大都采用單一模型對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進行評價，少有文獻利用組合模型，從不同角度同時進行評價。本文借鑒蔡曉琳等[16]構建的線性加權平均法、TOPSIS法和功效系數法，獲取期望值、貼進度和功效系數，將三者進行集成得到綜合評價得分，并將其作為fsQCA中發展質量的結果測量值。

2.3.2 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評價指標

現有文獻中關于創業孵化基地這類雙創活動承載平臺發展質量評價的研究較少，而對創業孵化基地孵化績效評價指標的研究已相當豐富，為本文研究提供了良好的參考價值。然而，總體上看，由于評價側重點不同，尚未形成統一的孵化效果評價指標體系。Gerdsri等[17]從組織結構、財務、人力資源開發、網絡與基礎設施等方面構建孵化器能力評估框架；Schwartz[18]從入孵期、成功畢業率、入孵企業雇員增長率、創造就業機會數、孵化場地面積、成功孵化企業數等方面評價孵化器績效；Tsygankov等[19]按預孵化、孵化、孵化后3個階段，采用人力資本、組織結構和孵化基金貢獻評估孵化器的生存率；Messeghem等[20]利用平衡積分卡理念設計孵化器評價指標；Nicholls-Nixon等[21]采用身份合法性生命周期模型解釋對資源的追求及組織合法性如何影響大學企業孵化器發展，并評估隨著時間推移，其對績效產生的影響；姚爽等[22]從社會效益、孵化效率、服務能力和發展規范4個方面構建評價指標體系，利用主客賦權法對企業孵化器運行績效進行實證研究；李常官和聶麗霞[23]構建包括孵化能力、孵化效率、創新活動和創新管理在內的評價指標體系，運用多層次灰色關聯度分析方法進行實證分析；李振華和李賦薇[24]通過研究孵化網絡、集群社會資本與孵化績效的相關性，對孵化績效進行評價；黃攀等[25]以孵化能力、創業能力、創新能力和社會貢獻為一級指標，從投入產出視角對孵化器的孵化績效進行評價；蔡曉琳等[16]結合調研與咨詢專家意見，從服務能力、運營水平、孵化效率、社會貢獻4個方面構建孵化績效評價指標體系。

根據對已有研究的分析，并參考李燕萍等[11]運用扎根理論分析得到的評價指標體系，本文遵循綜合性、系統性、層次性、客觀性及可操作性等原則，以服務能力、服務內容、服務環境、品牌建設、社會影響力作為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評價指標。

(1)服務能力。服務能力是指創業孵化基地為入駐企業提供場地、融資、技術指導等方面的能力，幫助入駐企業獲取第一手優質資源是基地服務能力的切實體現，企業入駐后能否獲得持續發展潛力也是創業者關注的重要方面。單位面積孵化基金(孵化面積/孵化基金)、服務管理人員數和創業導師人數3個指標是體現創業孵化基地服務能力的重要要素。

(2)服務內容。服務內容是指創業孵化基地為入駐企業提供的基礎性和關鍵性服務，包括創業教育培訓、創業交流、技術創新服務、供應鏈、技術轉化、創業融資服務等。其中，創業教育培訓包括聘請創業導師進行專題培訓輔導或者開展階段性創業集訓營服務等；創業交流包括商業路演、公益講堂、宣傳推介會、創業論壇以及舉辦各類雙創賽事；技術創新服務包括為入駐企業提供公共技術服務、推介科技成果，搭建對接合作平臺從而轉化科技成果，提供供應鏈、知識產權、產學研合作等專業服務內容；創業融資服務包括基地與專業創投機構合作，引進天使投資等，為創業企業提供更多融資渠道。

(3)服務環境。服務環境是指為入駐企業提供開展創業活動的基本空間、配套可自主支配的軟硬設施空間，能夠反映創業孵化基地的文化理念和服務理念。由于孵化基地文化理念難以量化，本文用可自主支配的創業活動場地面積表征，可自主支配的創業服務場地面積包括創業工位面積、創業活動硬件設施占地面積、服務配套的健身房、運動場等休閑娛樂場地面積。

(4)社會影響力。社會影響力是指創業孵化基地在特定區域內形成產業集聚效應后的核心競爭力。在復雜多變的創業競爭環境下，創業孵化基地的社會影響力直接體現對創業企業的吸引程度。本文借鑒前人研究，以基地入駐企業年增長量表征。

(5)品牌建設。品牌建設凸顯基地自身特色，是可持續發展的重要保證，可以發揮基地的社會示范效應。本文以基地獲得的榮譽稱號數、申請專利數、基地孵化后得到社會認可或媒體報道的特色創業企業數表征基地品牌建設能力。

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前因條件和結果變量的主要描述如表2所示。

表2 結果變量與前因條件指標說明Tab.2 Description of outcome variables and antecedent condition indicators

2.4 結果變量測量

由于本文選取的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評價指標測量值量綱不同，在單位、數量級和一致性上存在較大差異，需對原始測量值進行預處理。以I={I1,I2…,Im} 表示被評價孵化基地的集合，xi,j表示被評價孵化基地Ii在評價指標cj上的測量值，zi,j表示xi,j預處理后的結果；評價指標權重向量表示為W={ω1,ω2…,ω5}，采用G1法確定各指標權重為W={0.127，0.144，0.169，0.32，0.24}[26]。結果變量測量步驟如下：

(1)對數據進行預處理，方法如下：

xj*=max{x1,j,x2,j,...,xm,j}

(1)

(2)采用線性加權法計算期望值E，可表示為：

(2)

(3)用功效系數法計算得到功效系數，功效系數法能夠有效突出指標之間的協調發展水平。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在某一指標上的表現較差，將會顯著拉低整體水平。功效系數可表示為：

(3)

(4)理想解法又稱TOPSIS法，可以用于計算貼近度，該方法能夠全面客觀反映基地發展質量的動態變化，通過在目標空間中定義一個測度，測量目標靠近正理想解和遠離負理想解的程度，以此評估孵化基地發展質量。為彌補統計指標體系方法的不足，便于被評價對象在不同時空的整體性比較[27]，且TOPSIS法對數據分布及樣本量、指標數量無嚴格限制，適用于類似本文研究的小樣本資料。因此，本文運用TOPSIS法進行計算，得到貼近度K值，計算過程如下：

首先，對數據進行歸一化處理，計算公式如下：

(4)

(5)

最后，計算各評價單元指標值與最優值的相對接近程度，公式如下：

(6)

(5)綜合集成。按照一定比例，對得到的期望值(Z)、貼近度(K)和功效系數(D)進行組合，可獲得最后的綜合值。

(7)

其中，E*=max{Ei|i=1,2,...,m},K*=max{Ki|i=1,2,...,m},D*=max{Di|i=1,2,...,m}；0<α<1,0<β<1,0<α+β<1,0

表3 結果變量綜合評價結果Tab.3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results of outcome variables

3 實證分析

3.1 模糊集校準

校準在定性和定量的社會科學研究中都會使用，特別是在定性和定量變量的測量中具有紐帶作用，既能滿足定量變量測量重視的精確度，又可以利用定性研究中的實質性知識進行校準測量，彌補二者的局限性。在校準時，通常根據已有理論知識或經驗進行，由于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相關研究很少，并沒有先前理論或實踐知識作為前因和結果變量的校準基礎。因此，借鑒前人研究，本文采用四分位法對變量進行直接校準，將5個條件變量和結果變量的3個錨點(完全隸屬點、交叉點、完全不隸屬點)分別設定為樣本的上四分位數、上下四分位數均值、下四分位數[28]，表4為各前因條件和結果變量的校準信息。

表4 結果變量與前因條件校準Tab.4 Calibration of outcome variables and antecedent conditions

3.2 單變量必要性分析

首先檢驗單個前因條件是否構成高質量發展的必要條件，本文使用fsQCA軟件分析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的必要性條件，檢驗結果如表5所示。可知各前因條件(包括其非集)對高質量發展評價的一致性最大值為0.73，未超過0.9的判定標準，說明5個前因條件中，任何單個因素均不能導致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需要對各前因條件進行組合分析。

3.3 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組態分析

為確定合理自然的閾值且滿足最佳實踐標準，即降低潛在的矛盾組態、避免可能存在的同時子集關系、結果為0和1的真值表行(組態)均應該涵蓋且大致平衡，本文最終確定一致性閾值為0.8，案例頻數為1。需要對得到的真值表進行標準化分析，由于5個前因條件與高質量發展之間的關系在已有研究中仍無一致結論或缺乏清晰的理論預期，難以進行具體的反事實分析。因此，采用fsQCA 3.0分析高質量發展路徑的步驟中，當選擇前因條件是否存在會引致結果產生時，本文選擇存在或缺席，得到3種解：簡約解、中間解和復雜解。本文遵循已有研究，匯報中間解。5個前因條件形成組態引致高質量發展的路徑如表6所示。

表5 必要條件分析結果Tab.5 Analysis results of necessary conditions

表6 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構型Tab.6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configuration of start-up incubators

由表6可知，有3條路徑引致高質量發展結果，其一致性指標范圍為0.820 8～0.96，符合Woodside[29]提出的標準。總體一致性為0.870 4，表明3條構型對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評價的解釋程度為87.04%；總體覆蓋度為0.653 2，表明本文實證分析結果最終能夠覆蓋65.32%的案例情況。所有構型的一致性均大于0.8，表明這些構型與高質量發展均存在較好的子集關系，即前因條件對結果變量具有較好的解釋力。鑒于fsQCA方法能夠解釋因果非對稱問題，本研究還對結果不存在的組態進行單獨分析，表6中的構型d和構型e是導致創業孵化基地非高質量發展的充分條件組合，兩種組態的一致性同樣達到可接受標準。

3.3.1 高質量發展組態(路徑)：服務內容主導型、品牌塑造主導型及服務能力—社會影響力主導型

(1)服務內容主導型(構型A1和A2)。子構型A1存在的可能性為0.936 9，能解釋27.87%的高質量發展，覆蓋全南縣眾創孵化基地、信明科技創業園、吉安市青草源創業孵化基地、吉安市繽谷創業孵化基地4個案例；子構型A2存在的可能性為0.820 8，能解釋28.01%的高質量發展，覆蓋南昌市互聯網+創業孵化基地、先鋒移動互聯網創業孵化基地、新干縣電子商務創業孵化基地、九江恒盛科技園4個案例。子構型A1以吉安市青草源創業孵化基地為例，該基地打造集創業培訓+一站式服務+專業孵化+投融資對接+創業交流于一體的五大核心眾創平臺，構建完善的眾創生態鏈，分創客長廊、孵化中心和創客工場3個階段，打造吉安最大、最完整的生態產業鏈，以豐富的服務內容和能力引致高質量發展結果。子構型A2以九江恒盛科技園為例，該基地通過F2B模式，整合工廠資源，向基地企業提供最優惠的價格和最佳產品，打造一站式辦公設備采購與商務服務提供的創新平臺，引進近30家專業服務機構入駐基地，全方位、多角度幫助在孵企業成長發展，以完備的服務內容和較強的服務能力引致高質量發展結果。

(2)品牌塑造主導型(構型B)。該路徑表明，社會影響力大、品牌建設好是引致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的充分條件，其存在的可能性為0.886 7，能解釋19.04%的高質量發展，覆蓋湖口縣雙創基地、江西錦囊創業孵化基地兩個案例。其中，湖口縣雙創基地為激發雙創精神，通過股權、期權、分紅等激勵方式，支持企業內部再創業，成立青年企業家協會，拓寬創客知識視野，基地實施內引外聯政策，通過建立產學研協同創新機制，為品牌塑造夯實基礎；江西錦囊創業孵化基地則通過設立孵化專項資金，對入駐的初創企業進行獎勵，包括租賃補貼、平臺補貼、金融獎勵、發明專利獎勵等，以擴大基地的社會影響力，加強品牌建設。上述兩個基地通過不同方式提高品牌塑造能力，同樣達到了高質量發展結果。

(3)服務能力—社會影響力主導型(構型C)。該路徑表明，服務能力強、社會影響力大是引致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的充分條件，其存在的可能性為0.96，是4條構型中一致性最高的路徑，能解釋13.34%的高質量發展，覆蓋廬山市紅星羽絨電商創業園案例。廬山市紅星羽絨電商創業園位于九江市橫塘鎮紅星村，歷經30多年發展，已成為當地特色支柱產業，社會影響力較大，基地運營管理由名羽創業指導中心承擔，其成立了專業素質過硬的領導小組決策機構，具備較強的服務能力，同樣引致高質量發展結果。

通過比較分析3類高質量發展構型發現，構型A和B都具有服務能力不足、服務環境面積占比小的特征，但是由于構型A提供的基礎性和關鍵性服務內容完善，盡管社會影響力小，其結果同樣可以引致高質量發展；構型B則以品牌塑造為抓手，擴大創業孵化基地的社會影響力，加強能夠彰顯自身發展特色的品牌建設，這條路徑同樣達到高質量發展結果。由此可以發現，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是由多條不同前因條件構型引致的，單一條件是否存在于特定構型中，取決于其它條件，結果中各條路徑往往不是孤立存在的，不同等效因果鏈具有互補性和替代性。

3.3.2 非高質量發展組態(路徑)

非高質量發展路徑共有兩種類型，包括服務能力—服務內容—社會影響力抑制型和服務內容抑制型，這兩種類型中的前因條件組合均難以使創業孵化基地取得高質量發展。通過對比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的5種類型組態發現，影響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評價的原因具有典型的非對稱性，即促進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的原因并不是抑制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的對立面。因此，不能簡單將高質量發展和非高質量發展的原因歸結為非此即彼的關系。

3.4 穩健性檢驗

本研究通過調整一致性閾值和改變校準臨界值兩種方法進行穩健性檢驗[30]，以確保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組態的穩定性。首先，本文將一致性閾值從0.80提高至0.85，案例頻數保持不變，結果相較于調整前未發生變化。其次，將所有變量的完全隸屬錨點變更為90%分位數，完全不隸屬錨點變更為10%分位數，交叉點為中位數[31],一致性閾值為0.80，案例頻數依舊不變，結果如表7所示。

表7 穩健性檢驗結果(改變校準錨點)Tab.7 Robustness test results (changing the calibration anchor points)

對比表6和表7中高質量發展組態可以看出，仍然有3條路徑可以引致高質量發展結果，各構型的核心條件與之前大致相同；3個組態的擬合參數一致性和總體覆蓋度與之前相差無幾。對穩健性檢驗后的不同構型擬合參數差異和集合關系狀態進行分析后發現，本文研究結果具有很好的穩健性[30]。

4 結語

4.1 研究結論

(1)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具有多重并發性，遵循殊途同歸原則。從組態和整體視角解釋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是一次全新嘗試，服務內容主導型、品牌塑造主導型和服務能力—社會影響力主導型均可引致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不同前因條件的組合構型有互不沖突的完全等效性。當影響高質量發展的核心條件不存在時，其它影響要素的出現仍然能夠有效引致高質量發展結果。因此，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并非特定要素條件的唯一組合，而是存在多樣化路徑和情景，遵循殊途同歸原則。

(2)在創業孵化基地管理建設體系中優先發展服務內容。完善創業孵化基地服務內容層面的建設，比加強服務環境建設更易使創業孵化基地實現高質量發展。根據本文研究結果，無一條路徑以服務環境為主導。因此，孵化基地可自主支配的創業服務場地面積只要能保障初創企業正常運轉，營造必需的服務環境，滿足創業者開展活動的基本條件即可，應適當向服務內容發展方向傾斜。

(3)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與非高質量發展之間具有因果非對稱性。服務內容抑制型和服務能力—服務內容—社會影響力抑制型兩種類型中的前因條件組合均難以使創業孵化基地取得高質量發展。而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既可以是服務內容、社會影響力聯動匹配的結果，也可以是品牌塑造、服務環境聯動匹配的結果，還可以是服務能力、品牌塑造、管理建設匹配的結果，這些路徑均會引致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因此，高質量發展評價機制與非高質量發展評價機制之間具有因果非對稱性。

4.2 管理啟示

(1)創業孵化基地應以市場需求為導向，準確明晰自身發展方向和功能定位。結合區域發展特點，迎合經濟社會發展需求，細分領域，培育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結合自身優勢，選擇適應本地發展稟賦的驅動路徑，打造專業度高、特色鮮明、優勢互補的創新型孵化基地，探索形成具有區域特色的創新創業制度體系和經驗。同時，打破孵化基地市場同質化桎梏，塑造孵化基地品牌形象，擴大社會影響力。

(2)創業孵化基地應以服務能力為中心，努力形成產學研深度融合的聯合體。創業孵化基地必須以提高基地孵化服務能力為中心，完善服務體系，提高管理建設能力，探索產學研合作機制，完善創業孵化生態鏈，讓創業帶動就業持續發力，實現資源共享和產業協同發展，營造濃厚的雙創氛圍。

(3)創業孵化基地應構建專業化、網絡化的服務體系，加快創業生態系統建設。在數字經濟時代，創業孵化基地要充分利用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等技術，加強創業培訓、技術服務、信息共享與中介服務、知識產權交易、跨區域合作等平臺建設，構建專業化、網絡化服務體系。同時，加快創業生態系統建設，推動不同類型創業孵化基地轉型升級，探索服務于產業和區域發展的新模式。此外，要讓創業者在參與中提升自我獲得感，建立對基地的情感信任，提高凝聚力。

4.3 不足與展望

(1)本研究在對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進行評價時，雖然涵蓋服務能力、管理建設和品牌塑造多方面因素，得到了3條等效因果鏈，并對核心條件進行了闡述，但并未充分考慮各種情境變量，對前因條件之間的交互作用未作更深入的探索分析。而影響創業孵化基地發展質量的因素是紛繁復雜的，因時間和條件限制，本研究并未涉及其它相關因素。未來可以考慮從更加全面的視角研究引致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的路徑，增強結論的解釋力。

(2)本研究以江西省創業孵化基地為抽樣調查研究案例，數據會表現出顯著區域特征，因此還需擴大樣本范圍，驗證結論的適用程度。fsQCA方法較其它研究方法具有優越性，但未能將時間和過程維度清晰整合，事實上，創業孵化基地高質量發展是一個動態過程。未來研究可以嘗試將時間維度整合到條件中，構建動態條件或者在定義案例本身時引進時間維度，通過收集連續年份數據，對特定孵化基地進行長期跟蹤調查，并與本文組態進行比較，使研究結論更深入、更有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