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根慧,肖偉,朱羽,余巨明
患者,男,62歲,因“失眠伴睡眠異常行為10個月”于2021年5月5日入院。2020年7月患者無明顯誘因出現失眠,自覺睡眠不深,睡醒后覺疲乏無力,患者家屬訴其夜間睡眠時異常行為,如說話、雙手揮舞等,剛入睡時明顯,睡眠后期伴有明顯鼾聲。2021年1月患者出現發作性頭部及下頜不自主運動,當地醫院行頭顱CT檢查未見異常,漢密爾頓焦慮及抑郁量表提示中度焦慮抑郁,予以抗焦慮抑郁治療,治療期間逐漸出現行走不穩,間歇性吞咽困難、咽部異物感、流涎,伴記憶力、計算力減退,繼續服藥3個月癥狀未見改善。5月5日夜間患者無明顯誘因突發意識障礙,急診入院血氣分析示PaO252.6 mmHg,PaCO260.8 mmHg,予以氣管插管呼吸機輔助通氣及抗感染治療,生命體征平穩后轉入我科。患者既往體健,否認高血壓、糖尿病、心臟病等病史。查體:神清,理解力、記憶力、計算力減退;四肢肌力5級、肌張力正常;雙側輪替試驗稍差,步基寬,閉目難立征陽性,雙側病理征均未引出,腦膜刺激征(-),余查體均無異常。完善各項實驗室檢查、頭顱CT及MR均未見明顯異常,腦電圖示輕—中度異常,住院期間患者仍存在睡眠行為異常,結合漢密爾頓焦慮及抑郁量表提示中度焦慮抑郁,予以氟哌噻噸美利曲辛對癥治療。5月17日凌晨患者再次突發意識障礙,血氣分析示PaO258.4 mmHg,PaCO267.2 mmHg,氧飽和度65%,予以氣管插管呼吸機輔助呼吸。5月23日完善腰椎穿刺:腦脊液壓力102 mmH2O,腦脊液常規、生化、涂片、培養均正常;自身免疫性腦炎相關抗體檢查示IgLON5抗體IgG陽性(腦脊液1∶100,血清1∶1 000)。診斷為抗IgLON5抗體陽性的自身免疫性腦炎,給予甲潑尼龍500 mg并逐漸減量至120 mg,后改為口服醋酸潑尼松片80 mg、每天1次,嗎替麥考酚酯0.5 g、每天2次,癥狀好轉出院。出院6個月后回訪,患者睡眠障礙明顯改善,能正常生活及工作。
討 論抗IgLON家族蛋白5(IgLON5)腦病是一種極為罕見的中樞神經系統自身免疫性疾病,由Sabater等[1]在2014年首次報道,其臨床癥狀具有發作隱匿、進展緩慢和類似其他神經系統疾病的特點。疾病標志是存在IgLON5抗體,與HLA等位基因DQB1*05:01和DRB1*10:01有明顯的關聯[2]。該病表現為神經退行性疾病病理特征,包括磷酸化tau沉積和神經元丟失[3],兼具神經免疫病和神經變性病的特點,認為是連接神經免疫病與神經變性病的橋梁。
抗IgLON5抗體腦病發病率約為1/15萬,男女發病率相當,一般中老年起病,中位發病年齡約60歲,從癥狀出現到診斷的平均時間為12個月[4-5]。Gaig等[2]確定了4種主要的綜合征:睡眠障礙、球部綜合征、進行性核上麻痹樣綜合征及可能與舞蹈癥相關的認知障礙。獨特的睡眠障礙是抗IgLON5腦病最突出特征,其特點是伴有頻繁發聲及運動的異常睡眠啟動、快速眼動睡眠行為障礙、喘鳴和阻塞性呼吸暫停[6-7],目前認為這種睡眠障礙是該疾病所獨有的。目前尚無臨床診斷標準,血清和/或腦脊液抗IgLON5抗體陽性是確診的主要依據。
本例患者為老年男性,慢性病程,主訴睡眠障礙伴夜間睡眠行為異常,睡眠期間頻繁發聲及動作,伴隨睡眠后期的明顯鼾聲。此外患者伴有運動障礙、球部癥狀及輕度認知障礙,但以上伴隨癥狀較輕微被臨床所忽視,短時間內多次呼吸衰竭才引起臨床重視。進一步完善腦脊液檢查發現IgLON5抗體IgG陽性,并行多導睡眠監測發現非快眼動期和快眼動期睡眠行為異常及睡眠結構紊亂,伴頻繁發作的睡眠呼吸暫停和喘鳴,符合抗IgLON5抗體的睡眠障礙特征[2,6],故臨床診斷抗IgLON5抗體腦病。
目前該病治療多采用免疫療法,近1/2患者對免疫治療有反應,且聯合治療較單一治療效果好,更有可能實現持續作用[8-9]。本例患者使用皮質類固醇激素及嗎替麥考酚酯聯合治療,6個月后隨訪,其癥狀改善明顯,治療有效。
總之,抗IgLON5抗體腦病癥狀多樣,可能以不同的組合及嚴重程度出現導致不同的臨床表型。臨床上對于中老年慢性起病、以特殊睡眠障礙為突出表現的患者要注意評估睡眠問題并檢測抗IgLON5抗體,早期診斷及治療有助于癥狀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