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帆生物：產品都去哪兒了

薛宇

2022年前三季度，健帆生物實現營業收入20.26億元，同比增長13.69%；實現凈利潤8.73億元，僅同比增長1.2%，業績增速呈現下滑。這是因為公司三季度單季度業績大幅下降：2022年第三季度，健帆生物營業收入和凈利潤分別為4.71億元、1.25億元，分別同比變化-20.58%、-48.43%。

除疫情因素外，健帆生物營銷考核改革也對銷售業績產生一定影響。這是一個值得警惕的信號：健帆生物的產品真正銷售給終端了嗎？

健帆生物主營血液灌流相關產品及設備，主要用于尿毒癥的治療，此外還可應用于中毒、重型肝病、自身免疫性疾病、多器官功能衰竭等領域。

自上市以來，健帆生物業績保持了多年的高速增長，營業收入由2016年的5.44億元增長至2021年的26.75億元，年復合增長率達37.54%；凈利潤也從2016年的2.02億元增至2021年的11.97億元，年復合增速達到42.72%。

2022年上半年，健帆生物營業收入和凈利潤分別為15.54億元、7.48億元，同比增長30.8%、20.64%，相比2019-2021年的上半年的營收增速44.39%、32%、36.63%，以及凈利潤增速45.63%、44.11%、40.74%，公司2022年上半年的業績只能說差強人意。

然而到了三季度，健帆生物業績開始大幅下滑：公司第三季度營業收入和凈利潤分別為4.71億元、1.25億元，同比下降20.58%、48.43%。

投資者關系活動記錄表顯示，公司三季度業績下滑的原因有兩個：一方面是外部因素，疫情之下國內整體經濟形勢嚴峻，經銷商進貨及墊資能力受到影響，加上三季度封控管制，受到的影響比以往更大；另一方面是內部因素，公司內部對于組織架構和考核方式正在進行改革，短期對銷售業績也有一定影響。

關于內部改革，據投資者關系活動記錄表，近期健帆生物開始對營銷進行改革，對營銷人員的考核從面向醫護的技術推廣調整為面向患者的知識普及，即從B端考核調整到C端。

B端考核即為對經銷商買斷式銷售的業績進行考核。營銷考核調整到C端后，公司業績開始出現下滑，是否意味著健帆生物此前積壓了不少渠道庫存？

對于這一問題，健帆生物沒有給出任何回復。但可以注意到，公司存貨周轉天數相比以往已經有所延長，2019-2021年的前三季度分別為145天、155天、155天，2022年前三季度則增至203天。

據招股書，彼時血液灌流屬于新興醫療技術，并未在臨床治療上廣泛運用，公司的血液灌流器產品仍處于推向市場的初期。為加速推廣，健帆生物幾乎每年都推出新的股權激勵，2016年上市以來已累計實施6次，授予的權益總數量占總股本的比例累計達到6.48%，規模力度超過多數A股上市公司。據半年報，公司目前尚在有效期內的權益數量超過2000萬份，員工覆蓋率達到46%。

此外，健帆生物激勵計劃的業績考核目標也是逐年升高：以2016年營收為基數，2017-2019年營收增幅分別不低于20%、45%、75%；以2017年營收為基數，2018-2020年營收增幅分別不低于25%、56%、95%；以2018年營收為基數，2019-2021年營收增幅分別不低于30%、65%、110%；以2019年營收為基數，2020-2022年營收增幅分別不低于30%、75%、140%，以2019年扣非凈利潤為基數，2020-2022年扣非凈利潤增幅分別不低于30%、65%、110%；以2020年營收為基數，2021-2023年營收增幅分別不低于35%、83%、150%；2022-2024年公司營收不低于35.7億元、48.8億元、63.6億元，相比2021年增幅分別不低于33.44%、82.4%、137.72%。即便如此，在高強度激勵之下，健帆生物依然順利達成業績考核目標。

需要注意的是，此前公司采用的是經銷商買斷式的銷售模式，公司銷售人員似乎有充足的動力向下游經銷商“壓貨”。公司營銷考核從B端考核調整到C端后的業績下滑是一個值得警惕的信號，這是否表明健帆生物此前的高增長是以“透支”未來增長為代價的？公司的產品真正銷售給終端的有多少？值得關注。

上市之前，健帆生物一次性使用血液灌流器（含一次性使用血漿膽紅素吸附器）產能僅35萬支。上市后公司不斷擴大產能規模，其中IPO募投的生產基地擴建項目總投資2.98億元，建成后公司血液灌流器產能增至93萬支。

此后，公司陸續進行產能擴充，包括珠海總部健帆科技園及珠海金鼎血液凈化產品產能擴建項目等，其中珠海總部健帆科技園是公司主要的生產基地，可實現年產約500萬支血液灌流器的生產能力，實現年產值30億元；珠海金鼎血液凈化產品產能擴建項目是公司于2020年3月新簽訂的項目，投資總額約15億元，其中項目一期投資總額約9億元，一期建成后將形成達產年300萬支一次性使用血液灌流器和10萬支一次性使用血漿膽紅素吸附器的生產能力，預計達產年產值16.83億元，2022年7月16日一期正式投產啟用。

若將珠海金鼎血液凈化產品產能擴建項目二期產能考慮在內，公司血液灌流器總規劃產能將達到約1000萬支，遠遠超過2021年472萬支的銷售量。健帆生物血液灌流器產品銷售量從2016年的105萬支增至2021年的472萬支，年復合增速為35.07%。按照這個增速，公司大約3年可以消化所有規劃產能，但如果真的如上文所述，因營銷考核改革公司銷售下滑，產能消化時間將會延長；并且，隨著項目陸續投產，公司每年的折舊將有所增長，凈利潤也可能會面臨增速下滑的風險。

事實上，除上述擴建項目外，健帆生物還有其他在建項目，包括湖北黃岡健帆血液透析粉液產品生產基地、生物材料項目，投資總額分別為5億元、3.1億元。2022年8月，健帆生物與珠海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管理委員會簽訂投資合作協議，公司將在珠海高新區唐家灣投資建設健帆集團血液凈化設備產業化生產基地，投資總金額約15億元。

截至2022年9月30日，健帆生物固定資產賬面價值10.55億元，在建工程5.61億元。由上述項目建設進展可大體推知，公司在建及規劃項目規模約為29.51億元，約為固定資產的2.8倍。2021年，公司固定資產計提折舊4575萬元，這也就意味著，項目全部投產后折舊將增至約1.74億元。

實際上，健帆生物面臨的最大風險是集采。

從仿制藥到高值醫療器械，到種植牙、角膜塑形鏡等可選消費醫療，再到競爭格局良好的創新醫療器械，近年來醫藥行業集采范圍逐漸擴大。目前，血液灌流器尚未被納入集采，但是一旦集采，健帆生物業績或將受到較大的沖擊。

血液灌流器是健帆生物最主要的利潤來源，2021年該業務收入23.19億元，占公司全部營收的86.66%。健帆生物不僅嚴重依賴大單品，其毛利率甚至高達88.9%。另外需要指出的是，公司銷售費用遠遠超過研發費用，2021年，公司銷售費用達到5.98億元，研發費用為1.74億元，占營業收入的比例分別為22.37%、6.5%。

目前，健帆生物雖然是最大的血液灌流器生產企業，但其仍有多家競爭對手，國內企業有廊坊愛爾、淄博康貝、天津陽權、重慶希爾康和佛山博新，外資企業有瑞典金寶和意大利貝爾克。一旦集采，行業利潤率將整體下降，依賴大單品的健帆生物“暴利”時代恐將不再。

不過，健帆生物同時也表示，除腎科領域，公司灌流器產品在其他適應癥領域還有空間，包括重型肝病、危重癥、海外市場等，這些領域是沒有集采風險的。

公司表示，三季度雖然業績下降，但也有部分經營亮點：公司的血液凈化設備和重癥領域灌流器產品推廣較快，血液凈化設備銷售收入突破1億元（2021年5300萬元）；重癥領域的HA380單品銷售收入也突破1億元。

據天風證券，除了終末期腎病領域，血液灌流技術可以應用于其他領域，合計市場空間可達150億元，包括高膽紅素血癥和高膽汁酸血癥46.5億元、危重癥31.5億元、系統性紅斑狼瘡27.3億元、重型肝病領域21.6億元、過敏性紫癜和類風濕性關節炎19.4億元、急性中毒領域3.7億元。

雖然健帆生物在各個領域均有產品布局，但目前來看進展并不算快，未來進展還有待關注。

截至發稿，健帆生物未對本文的疑問做出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