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強臨床獸醫專業研究生醫德教育的思考

李 靖 ， 龍 梅 ， 劉 波 ， 趙芳瑩 ， 安 琪 ， 岳 紅 ，李脂幸 ， 陳海川 ， 劉武根 ， 金藝鵬

(1.中國農業大學動物醫學院 ， 北京 海淀 100193 ； 2.山東省淄博市中心醫院心血管內科 ， 山東 淄博 255020 ；3.中國農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 北京 海淀 100193)

臨床獸醫專業研究生是獸醫學教育中未來最可能直接從事動物臨床診療的高級專門人才。在執業臨床獸醫診療活動中，獸醫醫德規范和醫學倫理問題是難以避免的。醫德又稱為醫學倫理學，是用一般倫理學的道德原則來解決醫療實踐和醫學科學發展中的道德問題，在現代社會屬于職業道德，已經超越了近代以前強調個人道德修養的范疇[1]。英國的一項調查顯示，91%的臨床獸醫在正常從業工作中，每周至少要陷入一次“道德沖突和兩難困境”[2]。作為一個值得高度尊重和富有同情心的職業，臨床獸醫在保障動物和人類健康、動物福利、食品安全、環境安全等領域起到重要作用，獸醫醫德教育在國內外的臨床獸醫專業教學中也越來越受到重視，提高臨床獸醫的醫德素養是現代臨床獸醫教育的重要任務之一。本文結合國內外獸醫醫德教育發展情況，從臨床獸醫學研究生醫德教育的必要性、目前存在的問題以及加強醫德教育的思考和建議等方面進行了總結和探討。

1 國內外臨床獸醫醫德行業規范

西方獸醫醫德理念相對比較完善，以美國為例，美國獸醫協會(AVMA)制定了獸醫應具備的資質、獸醫從業的醫德標準、獸醫服務質量標準等內容；由美國國家獸醫技師協會(NAVTA)制訂了獸醫技師和助理的服務標準和道德標準。AVMA提出，獸醫需遵守獸醫醫德準則(Principles of Veterinary Medical Ethics，PVME)。PVME包括“獸醫的醫德判斷只應受患者的福利、客戶的需求、公眾的安全以及維護公眾對獸醫專業的信任的影響，并應避免利益沖突或出現利益沖突”、“獸醫應在獸醫—病患—客戶關系的條款下，本著對動物福利和人類健康的同情和尊重，提供合格的獸醫臨床服務”、“獸醫應保障專業水準，在與專業同行的交往中應誠實，并向有關機構報告有缺陷或能力不足的獸醫”等九項基本準則，從獸醫服務的利益沖突、獸醫服務的原則和宗旨、獸醫專業能力的保障、獸醫法律法規的遵守、醫療信息的保密、獸醫繼續教育、獸醫的拒診權力、獸醫的公共衛生責任、獸醫對客戶應平等對待等方面進行了醫德規范，并且還附文對這九項準則進行了詳細的注解[3]。獸醫醫德內容也是現代西方國家臨床獸醫從業前進行宣誓時不可或缺的重要內容。美國獸醫協會制訂的獸醫誓詞是目前國際上影響最廣的：“值此加入獸醫職業之際，我莊重地宣誓：我會用我的科學知識和技術，保護動物健康和福利，預防和減輕動物痛苦，保護動物資源，促進公共衛生并推動醫學知識進步，為社會做貢獻。我將秉持良心和尊嚴執業，并遵守獸醫職業道德準則，我將把不斷改進自己的專業知識和能力視為我的終身職責”[4]。

我國獸醫行業規范化起步較晚，于2012年由中國獸醫協會發布《執業獸醫執業道德行為規范》，對執業獸醫應具備的道德品質、對法律規范的遵守、從業行為的專業性等方面，共制定了二十條基本規范，其中第十八條著重規定了“隨意貶低獸醫職業和獸醫行業”、“故意貶低同行或通過詆毀他人等方式招攬業務”、“未取得專家稱號，對外稱‘專家’謀取利益”等十項“不道德”行為[5]。我國的臨床獸醫職業道德內涵，一般認為包括執業獸醫職業理想、職業態度、職業責任、職業勝任能力、職業紀律、職業良知、職業榮譽和職業作風共8個方面[6]。我國目前尚無廣泛應用的獸醫誓詞。

2 臨床獸醫醫德教育的必要性

2.1 獸醫職業道德能力是臨床獸醫“第一天能力”的重要組成部分 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提倡臨床獸醫畢業生應具備“第一天能力”，并建議獸醫教育機構“講授醫德和價值問題，以促進高標準的行為和保持職業道德素養”[7]。臨床獸醫醫德教育已經不再是簡單的類似如何轉診病例、如何宣傳自己等“專業禮儀”問題，而已經是作為系統的學科被世界大多數獸醫學院納入課程體系之中。例如，英國皇家獸醫學院在其“第一天的能力”中指出，臨床獸醫畢業生應該能夠“理解臨床獸醫對患者、客戶、社會和環境的道德和法律責任”。歐洲獸醫聯盟和歐洲獸醫教育機構協會共同呼吁在各獸醫學校開展更加統一、全面的動物福利、醫德和法律教學，指出“如果不了解獸醫從業中的獸醫醫德問題，就不能成為一名優秀的臨床獸醫”。并規定醫德倫理學是臨床獸醫教育的核心科目[8]。加拿大獸醫協會在其修訂的《獸醫醫德規范》中呼吁獸醫學校“強調獸醫醫德和價值問題的教學，作為所有獸醫學生專業課程的一部分”，并呼吁在北美獸醫執照考試中加入有關職業道德的考題[9]。

2.2 臨床獸醫醫德教育是保障臨床獸醫心理健康的重要手段 目前，臨床獸醫工作中對倫理沖突、道德困擾的關注正在快速增加，這已成為當代臨床獸醫工作中經常出現的現象，對其日常工作生活產生了嚴重的負面影響。這是由于獸醫的工作存在一個復雜的醫德體系，包括對動物患者、動物主人、其他獸醫同行以及對全社會的職業義務，這使得獸醫道德困境成為獸醫工作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2014年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對10 000多名獸醫進行了調查，發現超過1/6的臨床獸醫有過自殺念頭，近1/10的臨床獸醫有嚴重的心理困擾，而這些有負面思想的獸醫中超過70%的人稱沒有系統接受過有關醫德教育[10]，另有些人認為接受的教育不能提供足夠的實踐指導。作為臨床獸醫專業教育的一部分，加強醫德問題的認知和處理能力方面的教育顯得極為重要，有助于減少道德沖突產生的負面心理影響。

2.3 良好的醫德可獲得動物主人以及公眾的信任，減少醫患糾紛 目前，社會上頻繁發生不良獸醫醫患關系所致的緊張事件[11]，這些事件的發生無不與獸醫在處理從業過程中的醫德困境有關。獲得動物主人的信任，建立和諧融洽的醫患關系，是診療活動能夠順利進行的基礎。對于動物主人和公眾而言，獸醫利用專業知識恰當處理醫德問題，也會減輕他們的緊張情緒，緩解醫患關系。另外，對醫德問題的清晰認識，也可以促使臨床獸醫發揮應有的醫術，提高診療水平，在工作期間提供稱職的、嚴謹的獸醫臨床救治和護理，最大程度降低因疏忽等問題造成的工作失誤。

3 目前臨床獸醫專業醫德教育存在的問題和挑戰

3.1 臨床獸醫醫德教育環境和內容的缺乏 目前我國各個獸醫院校，對于獸醫醫德的概念、醫德教育的具體內容、醫德教育的意義等問題，尚缺乏完整、系統和統一的認知和改進方向。專業課程設置結構和學時分配難以調整、教師缺乏等因素也制約著臨床獸醫醫德課程的開設。很多院校以思政課等通識性課程來替代進行研究生人文教育[12]，沒有意識到臨床獸醫專業的特殊性，使得臨床獸醫專業研究生在畢業后的從業過程中，在面對復雜的醫德問題時，缺乏理論指導。

3.2 對專業知識和診療能力過分注重，輕視醫德教育 目前臨床獸醫教育比較注重提升研究生的專業理論和診療水平，忽視其醫德方面素質的提升。雖然掌握合格的專業本領是進行診療從業的前提，但很多臨床獸醫學研究生并沒有接受過系統且完善的醫德教育，就投身于臨床實踐當中，出現了源于治療和管理上的諸多獸醫醫德問題。學業、就業等多方面的現實壓力也使學生可能產生“重專業、輕人文”的現象[13]。

3.3 學生和教師本身對于醫德教育重視不足 隨著與社會接觸程度的逐步加深，研究生與本科生相比，其行為難免出現功利化傾向，這可能導致他們在日后工作中更傾向于從個人的利益出發來處理醫德問題。甚至某些臨床獸醫專業教師和已經從業的一線獸醫，也沒有給臨床獸醫專業學生做出良好的表率作用，這都會對學生未來的從業產生誤導作用，為其未來以利益為導向的價值觀埋下隱患。

3.4 缺乏行之有效的獸醫醫德教育方式 臨床獸醫醫德教育是一個育人的過程，其方式尤為重要。缺乏臨床案例的灌輸式教學很難幫助獸醫學生樹立職業責任感，也難以將臨床實踐與醫德教育相結合。這可能會導致獸醫醫德教育流于形式，并未起到預期的效果。

4 加強臨床獸醫學專業研究生醫德教育的思考和建議

4.1 加強臨床獸醫學研究生醫德課程設置 歐洲獸醫聯盟的調查顯示，幾乎所有的歐洲獸醫學院已開展臨床獸醫醫德課[14]。而我國獸醫教育中臨床獸醫醫德的課程則很少開設，可考慮通過增加醫德課程等方式提高學生的重視程度。

4.2 編譯臨床獸醫醫德相關教材 臨床獸醫醫德理論隨著診療環境的變化和獸醫學的發展日新月異。因此，引進和編著實用性較強的臨床獸醫醫德教材，與時俱進地更新相關知識、擴展案例分析迫在眉睫。

4.3 加強臨床獸醫醫德師資力量建設 高校作為傳道解惑、培養人才的重要場所，任課教師的道德取向也會對臨床專業學生產生巨大的影響。因此，需要設置接受過專業課程培訓的教師講授醫德和動物福利課程，進而提高獸醫醫德教育水平和教學質量。

4.4 充分采用穿插式教學 在臨床獸醫學專業課和實習實踐過程中，也需要穿插醫德教育。將理論與實踐相結合，激發研究生的主觀能動性，鼓勵其將所學醫德知識應用于臨床，逐步形成對自己負責、對動物負責、對動物主人負責、對同行負責的正確堅定的醫德行為。

4.5 豐富授課形式和內容 應加強案例教學，并嘗試利用互聯網等媒介構建醫德教育工作的新模式。在一項調查中，44.5%的學生是通過書本和課堂、30%的醫學生通過網絡和報刊、15.5%和9.5%的學生分別是通過生活或臨床實踐學習了解醫德知識[15]。因此，醫德教育的內容和方式需要不斷更新。

4.6 加強臨床獸醫從業相關法律法規教育 對于醫德問題的處理需要應用基本的獸醫相關法律法規知識。目前，不僅臨床獸醫專業研究生缺乏醫德教育，對于獸醫從業相關的法律法規教育也有待提高。

4.7 加強“全健康(One Health)”與臨床獸醫醫德的融合教育 獸醫醫德教育與“One Health”理念有很強的相關性，例如，臨床獸醫在應對和診療傳染性疾病、人獸共患病、臨床用藥涉及到食品安全時經常會涉及到醫德問題。因此，“One Health”理念逐漸融入獸醫醫德教育是必然趨勢。

4.8 加強研究生思想政治教育融入醫德教學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我們辦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就是要理直氣壯開好思政課，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鑄魂育人”。在醫德教學中加強思想政治教育，以誠信、敬業等個人層面的價值觀培養學生的道德素養和職業素養，促進學生明確自身在特定職業活動中的社會責任，激發其對高尚的道德人格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