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研究述評

劉 玲，吳國斌，李 智

在中國紅色體育史上，延安時期（1935-1948年）是一個集大成的時期。這一時期的紅色體育繼承了蘇區體育的優良傳統，在前后近14年的時間里日益發展壯大，代表了中國紅色體育的最高水平。這一特質吸引了學界對于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的持續關注，在史料挖掘和研究分析方面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本文采用文獻研究法，利用國家圖書館所藏相關著作、中國知網所錄相關論文等，對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的研究現狀進行歸納總結，同時針對其可拓展空間提出一些個人觀點，以就正于方家。

1 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研究現狀

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的研究成果非常豐富，從具體研究對象來看，可劃分為整體研究、專題研究、項目研究、人物研究、比較研究等。

1.1 整體研究

關于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的整體研究，已有研究成果在詳細梳理體育組織、體育人才、體育活動、體育場地等史實的同時，其聚焦點主要分布在以下幾個方面。

1.1.1 延安時期紅色體育在紅色體育史上的地位

延安時期的紅色體育被學界公認為紅色體育的壯大期或成熟期。如王增明等（1989）將其描述為“無產階級領導的體育的”“開花階段”，在中國體育史上“起著承先啟后的重要作用”；史進等（2011）將其描述為“壯大時期”；景福興（2015）將其描述為“成熟期”；畢金澤等（2021）則認為它跨越了紅色體育的發展壯大期（抗日戰爭時期）和成熟期（解放戰爭時期）。

1.1.2 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的目的和特點

由于延安時期處于戰爭時期，為戰爭服務成為這一時期體育工作的主要目的。唐永干（1998）和趙凱申（2012）都將毛澤東為重慶《新華日報》的題詞“鍛煉體魄，好打日本”作為這一時期體育工作的最高目標。此外，王增明等（1989）和《陜甘寧邊區體育史》（1990）也提出延安時期的體育具有健身、增強軍民體質和娛樂、活躍軍民文化生活的目的。

絕大部分研究成果都提出，軍事化（或實戰性、革命性、為戰爭服務）、大眾化（或全民性、全員性、群眾性）、經常化（或常態化）是延安時期體育工作的主要特點。此外，王春英（2011）、朱元利（2012）、向世見（2015）、郭俊（2020）等總結了其靈活性或多樣性，張國良（1983）、黨挺（2009）、王增明（2013）等歸納了其艱苦奮斗、因陋就簡的特點。

1.1.3 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發展的條件和原因

宏觀方面。一是社會環境。黨挺（2009）認為，陜甘寧邊區的開辟、戰爭的需要、人民民主運動、大生產運動、文化教育和青年運動分別為延安體育的開展提供了政治保障、軍事實踐、群眾基礎、物質條件和人員保障。二是理論來源。《陜甘寧邊區體育史》（1990）、黨挺（2009）、王增明（2013）、郭俊（2020）等都認為新民主主義體育思想是延安時期體育工作的理論基礎。三是實踐基礎。黨挺（2009）、王增明（2013）等都指出蘇區體育在體育方針政策、體育組織管理以及人員、經驗等方面為延安時期的體育奠定了實踐基礎。

微觀方面。學界普遍認為，黨中央的高度重視和領導人的身體力行是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發展的重要條件和基本保證。此外，李鴻鴿（2008）、黨挺（2009）、劉燦華（2013）、史進（2016）等論述了軍民廣泛參與的影響，黨挺（2009）、杜春斌（2010）、盧忠瑾（2013）等論述了延安精神的引領作用，黨挺（2009）、邵勃楊（2013）等論述了外來優秀青年的推動作用，史進（2016）、翟小巧（2016）等論述了體育組織機構的支持作用。

1.1.4 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的歷史作用和經驗啟示

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的歷史作用可從短時段和長時段分別剖析。從短時段看，學界普遍認可延安時期的紅色體育有效配合了當時的革命戰爭和根據地發展建設。從長時段看，學界的聚焦點是延安時期紅色體育對新中國體育的影響，如黨挺（2009）提出，延安體育為新中國體育提供了實踐經驗、培養了體育人才、留下了精神財富。

關于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的經驗啟示，學界的闡發主要有如下幾點。一是堅持正確的體育發展方向和指導思想。如劉燦華（2013）提出“發展體育運動，增強人民體質，是體育運動的本質要求”。二是黨中央的重視和領導人的帶頭作用。如《陜甘寧邊區體育史》（1990）提出“黨中央和邊區政府對民族體育的重視，中央領導人對民眾體育的關心和指導，并親自實踐”。三是發揮人民群眾的主體作用。如黨挺（2009）提出“要堅持體育為人民服務的基本宗旨”。四是建立健全體育制度和組織。《陜甘寧邊區體育史》（1990）、王春英（2011）都持有類似觀點。五是一切從實際出發。如《陜甘寧邊區體育史》（1990）提出“根據邊區實際情況，按照黨中央奮斗總目標，制定和完善邊區體育的方針”。六是發揚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延安精神。黨挺（2009）、邵勃楊（2013）、劉燦華（2013）等都指出了這一點。

1.2 專題研究

延安時期的紅色體育吸引了眾多學者從不同角度、選擇不同專題進行深入研究。相關專題包括軍事體育、學校體育、群眾體育、女性體育、體育競賽、體育組織與人才、體育交流與傳播、體育思想與精神等。

1.2.1 軍事體育

相關研究聚焦在以下六個方面。一是指導思想。學界普遍認為，為戰爭服務、提高戰斗力是延安時期軍事體育的指導思想。二是形成條件。李卓（2017）、張紫玥（2019）、彭萱（2020）等論述了革命戰爭需求、人文地理環境、中國傳統文化等對延安時期軍事體育的影響。三是內容，《陜甘寧邊區體育史》（1990）、《中國紅色體育史》（2013）等著作以及黨挺（2009）、李卓（2017）、張紫玥（2019）、彭萱（2020）等的論文都有詳細論述。四是特征。延安時期軍事體育具有軍事化（軍事性）、大眾化（大眾性、普遍性）、經常化和艱苦性（因陋就簡）是較為普遍的觀點。五是歷史作用。常保榮（2015）、張紫玥（2019）、彭萱（2020）、李卓（2017）等從不同側重點論述了延安軍事體育在推動體育發展、提高軍隊戰斗力、密切軍民關系、傳承紅色體育精神等方面的作用。六是當代價值。李卓（2017）、張紫玥（2019）、彭萱（2020）等闡發了延安軍事體育對當代大學生國防教育、體育強國建設、健康中國戰略等的指導意義。

1.2.2 學校體育

學界的關注集中在以下四個方面。一是特色。學界普遍認為，延安時期學校體育具有為戰爭服務、要求人人必須參加、因地制宜、因陋就簡、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特點。二是內容。《延安體育之研究（1935-1948）》（2009）、《中國紅色體育史》（2013）等都有詳細介紹。黨挺等（2010）還從器物、制度、觀念三個層面分析了其創新成就。三是歷史價值。張應龍等（2016）提出，延安時期學校體育具有豐富校園文化、凝聚和輻射體育文化的價值。四是當代啟示。黨挺等（2010）認為，應明確學校體育改革思路、建立科學評價體系、增加經費投入、提高教師素質、優化教學方法等。

1.2.3 群眾體育

相關研究包括以下四個方面。一是開展狀況。《陜甘寧邊區體育史》（1990）、《中國紅色體育史》（2013）等著作以及黨挺（2009）、景會鋒（2016）、鄧琳夕（2018）等人的論文都有詳細梳理。二是特征。景會鋒（2016）、鄧琳夕（2018）等人從不同角度歸納了其群眾性和普及性、因地制宜和因陋就簡、體育與革命斗爭相結合等特點。三是歷史貢獻。鄧琳夕（2018）論述了延安時期群眾體育對于促進戰爭勝利、增強軍民體質、豐富軍民生活等方面的貢獻。四是當代價值。姜健（2012）從三個方面加以闡發，即傳承重視體育觀念、發揚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精神、堅持群眾體育的廣泛性和長期性。

1.2.4 女性體育

已有研究成果涉及以下五個方面。一是內容。黨挺等（2009）梳理了延安時期學校體育、軍事體育、民俗體育、體育競賽中的女性體育內容；賈致國（2013）從組織管理機構、體育思想、體育實踐、體育場地與器材等方面論述了延安女子體育的發展情況。二是特征。杜春斌（2012）、賈致國（2013）總結了其因地制宜、因陋就簡、不斷創新的特點。三是開展原因。黨挺（2009）、賈致國（2013）等都分析了黨中央的領導和重視、艱苦奮斗的革命精神起到的重要作用。四是歷史作用。短時段作用方面，黨挺等（2009）提出，延安時期女性體育推動了延安體育事業、促進了民主建設、有力配合了軍事斗爭；長時段作用方面，黨挺（2009）、賈致國（2013）、杜春斌（2012）等都認為延安時期女性體育為新中國女性體育事業提供了寶貴經驗。五是當代價值。黨挺等（2009）認為，研究延安時期女性體育對于豐富體育文化、弘揚民族精神以及構建和諧社會都具有重要意義。

1.2.5 體育競賽

延安時期的體育競賽十分活躍，《陜甘寧邊區體育史》（1990）、《中國紅色體育史》（2013）等著作以及《延安體育之研究（1935-1948）》（2009）等論文都作了詳細梳理。除此之外，孟悅（2018）還總結出陜甘寧邊區體育競賽具有經常性、軍事性和大眾性的特點，認為陜甘寧邊區體育競賽的開展為新中國體育競賽事業提供了人才資源和精神財富。

1.2.6 體育組織與人才

關于延安時期的體育組織，《陜甘寧邊區體育史》（1990）、《新民主主義體育史》（1999）、《延安體育之研究（1935-1948）》（2009）、《中國紅色體育史》（2013）等都有詳細梳理。在對單個體育組織的研究方面，鄭雪蓮（2008）、張黎（2011）分別考察了延安大學體育系的創辦歷史和延安體育會的成立與發展情況。

在體育人才培養方面，延安時期創辦了延安大學體育系、脫產體育訓練班、不脫產體育訓練班等培養機構，其基本情況在《陜甘寧邊區體育史》（1990）、《中國紅色體育史》（2013）等著作中都有介紹。此外，胡煒（2012）還論述了領導重視、機構設置、訓練形式等因素在體育人才培養中的作用。

1.2.7 體育交流與傳播

對于延安時期體育交流的研究，黨挺（2010）作出了主要貢獻。她詳細梳理了體育交流的情況，包括與國民黨進行的體育活動、外國友人眼中與參與下的體育活動、日本工農學校的體育活動以及奔赴延安的進步青年的貢獻等，并闡發了體育交流的歷史意義，即配合了軍事斗爭、豐富了文化生活、起著示范和輻射作用。

在延安時期的體育傳播方面，學界關注的焦點是體育新聞報道問題，涉及的主要報刊是《新中華報》《解放日報》和《新華日報》。《中國紅色體育史》（2013）、《延安體育之研究（1935-1948）》（2009）等對相關史實都有詳細梳理。此外，黨挺（2013）、聶琦（2014）、張英（2008）等對其內容、特征、歷史價值等也有提煉，盧斌（2017）、易璇（2017）、劉濤（2005）則重點考察了《新華日報》的體育新聞報道情況。

1.2.8 體育思想與精神

關于延安時期的體育思想與精神，雖然學者們使用的概念不盡相同，如體育觀、體育思想、體育精神等，但所探討的對象是一致的，都是延安時期紅色體育所體現出來的精神實質。根據秋實（2008）、朱元利（2012）、黃道峻（2021）、春潮（2021）等人的歸納，延安紅色體育精神包含自力更生、艱苦奮斗、因地制宜、開拓創新、團結友愛、自由平等、以民為本、為黨的中心工作服務等內容。此外，黨挺（2009）不僅提出了“延安體育精神”的概念，闡述了其內涵，即體育為追求理想服務、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艱苦奮斗、因陋就簡、實事求是、開拓創新、集體主義，還分析了延安體育精神與延安精神、中華體育精神的關系，認為延安體育精神是延安精神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中華體育精神與延安體育精神一脈相承。

1.3 項目研究

延安時期的體育活動非常豐富，涉及大量體育項目。但目前從體育項目的角度展開研究的成果不多，僅涉及籃球、排球、秧歌和安塞腰鼓。

楊雪妮等（2015）梳理了抗戰時期延安籃球文化的發展。值得注意的是，他們從“籃球運動特點”的角度論述抗戰時期延安籃球文化的歷史意義，即籃球運動的共同參與性宣揚了集體主義精神、對抗性激發了頑強意志和必勝信念、時空性培育了爭取和空間優勢的智慧。這是從體育項目視角研究體育的社會影響的有益嘗試。

薛改玲等（2012）研究了陜甘寧邊區排球運動的開展情況，歸納了其特點，即形式多種多樣、參賽對象廣泛、提高身體素質、娛樂群眾身心，并論述了排球運動給邊區人民帶來的身心影響，即振奮抗日精神、增強人民體質、提高心理素質。

周凱等（2009）考察了延安時期的秧歌活動，認為新秧歌體育運動在增強參與人員體質的同時充分發揮秧歌的教育功能，喚起了人民的國家民族觀念。杜學工（2011）進一步對延安時期新秧歌運動下陜北秧歌的傳承與變遷問題進行研究，認為陜北秧歌在延安時期有很大發展，具有先進的時代性、穩定的文化性、結構整體性、形式常態化的體育文化特征。

盧忠瑾等（2014）則分析了延安時期安塞腰鼓的作用，包括鼓舞軍隊士氣、增加軍民凝聚力、健身娛樂、傳承價值等，并從運動形式、運動場地、文化理念、精神支柱等方面闡發了延安時期安塞腰鼓在全民健身活動中開展的優勢。

1.4 人物研究

在延安時期黨中央的領導集體中，毛澤東、朱德、賀龍是討論體育、參與體育最多的三位領導人，因此也就成為學界關注的對象。

關于毛澤東在延安時期的體育活動和體育思想，除了一些關于毛澤東體育思想的宏觀研究對此有介紹之外，專門研究這一主題的有黨挺、賀亞玲等人。黨挺（2011）提出，延安時期毛澤東體育思想的內涵是“鍛煉體魄，好打日本”和“開展體育運動，提高人民體質”，主要特點是革命性、實踐性、普及性、創新性、教育性、平等性和奮斗性。賀亞玲（2009）則重點探討了毛澤東在抗日戰爭時期的全民健身思想，認為它源于毛澤東青年時期的救國思想，到抗日戰爭時期日趨成熟，在實踐中呈現出群眾性、軍事化的雙重特征。

關于朱德在延安時期的體育工作，包括創建紅色體育組織、發起舉辦體育活動、積極參加體育運動、重視體育道德培養等，黨挺（2009）、韓魯安（1988）、李育剛（2012）、曹心寶（2015）等從不同側重點進行了梳理。此外，李育剛（2012）還論述了抗戰時期朱德的體育思想，認為其體育“三化”思想（軍事化、社會化和經常化）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關于賀龍在延安時期的體育活動，包括組建戰斗籃球隊、積極參加體育比賽等，《延安體育之研究（1935-1948）》（2009）一文有詳細介紹。此外，王增明（1986）將抗戰時期賀龍的體育思想具體歸納為五個方面，即開展體育活動為抗戰服務、健全體育組織配備專業干部、抓好體育普及促進體育提高、重視體育道德強調作風培養、強調因地制宜提倡勤儉節約。

1.5 比較研究

由于延安時期覆蓋了抗日戰爭時期，而彼時的中國被迫劃分為三大區域（解放區、國統區、淪陷區），這就吸引了部分學者針對不同區域的體育活動進行比較研究。

關于解放區與國統區體育工作的比較研究，學界普遍認為，國共兩黨有著利用體育強身御侮的共同目標，兩黨體育工作都有力支援了抗日戰爭，且都在一定程度上為中國體育事業奠定了基礎，但它們在根本性質、實施效果方面是有差異的。李浩波（2009）提出，抗日根據地的體育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新民主主義體育，而國統區的體育是體育與軍事管理、軍訓相結合的“戰時體育”。馬敬（2014）則從關注程度與實施力度、群眾參與程度、競技體育發展程度等方面對比了國共兩黨體育工作的差異，認為共產黨的體育工作在以上幾個方面都強于國民黨。二人都指出，國民黨內部派系傾軋、貪污腐敗、對體育重視不足是影響國統區體育工作實施效果的重要因素。

關于三大區域的比較研究，學者們主要是從中國體育發展的整體高度審視解放區體育、國統區體育、淪陷區（反奴化）體育之間的共通之處。如張愛紅（2016）通過對比提煉出抗戰時期中國體育的特征，一是參與規模大，形式多樣，二是服務于民族救亡，軍事色彩濃厚，三是注重理論探索；夏源江（2011）則通過對比闡發了抗戰體育文化的歷史價值，即為抗戰事業做出了貢獻、促進了體育藝術的發展、傳承并發展了偉大民族精神。

2 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研究評析

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研究成果豐碩，蔚為大觀。與此同時，這一領域依然存在可拓展的研究空間，值得進一步關注和探討。

2.1 史料梳理詳細，但尚需進一步挖掘

首先，根據與研究對象的相關程度，史料可以大致劃分為本事史料和旁涉史料。目前學界對于延安時期紅色體育本事史料的挖掘和梳理已比較詳細，除了《陜甘寧邊區體育史料》《中國近代體育史資料》等史料匯編，還有大量被引用的零散史料，涉及當時的檔案、報刊以及后世的回憶文章等。但是，旁涉史料還存在一定空白。延安時期的體育工作是新民主主義革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黨推進工人工作、青年工作、婦女工作乃至兒童工作的重要載體。因此，對其旁涉史料的挖掘和整理也是極為必要的。其次，根據具體形式的不同，史料也可以劃分為文獻史料、實物史料、圖像史料等。目前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研究所用史料多為文獻史料，對實物史料（運動器械、運動服裝等）和圖像史料（照片、視頻等）關注較少。應加強與博物館、展覽館的合作，擴大史料范圍。此外，史料的匯編、出版以及數據庫建設工作嚴重滯后。大量零散史料還處于地方或個人占有的狀態，無法惠及整個學界。相關研究人員、機構應通力合作，搭建史料分享平臺，集眾人之力推進研究工作上臺階。

2.2 研究主題多元，但存在同質化現象

如前所述，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的研究主題非常多元。但是，很多研究成果在思路、框架、主旨等方面多有雷同，同質化現象明顯。如對于軍事體育、學校體育、群眾體育、女性體育等專題的研究，幾乎復刻了整體研究的基本思路和框架，即梳理內容、歸納特點、分析原因、闡發意義，且在觀點方面具有較強的一致性。再如對于毛澤東、朱德、賀龍等人物體育思想的研究，也幾乎是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的整體思想在具體人物身上的再現。世界上不存在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也不存在兩個完全相同的人。在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的一致性之外探索不同領域、不同項目、不同人物的獨特性，是增強研究活性、還原真實歷史的必然要求。

2.3 研究方法較為傳統，需要引入多學科方法

目前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研究所使用的研究方法主要是文獻研究法。文獻研究法是歷史學的基本研究方法，其基礎性地位是不可動搖的。但僅有文獻研究法是不夠的。體育作為人類賴以生存的基本活動方式，與人類生活的各個方面都息息相關。延安時期的紅色體育既是地理、歷史、文化等多方面綜合作用的結果，也對當時的社會生活產生了多個層面的影響，如身體層面、心理層面、環境層面、文化層面等等。因此，要還原延安時期體育的多樣面貌和多重功能，就必須打破學科壁壘，借鑒和引入社會學、人類學、經濟學、心理學等多學科研究方法。目前中國近代體育史研究在采用多學科研究方法方面已有不少可圈可點的成果，結構功能主義理論、身體社會學理論、國家與社會理論、公共領域理論等前沿理論都在不同程度上引起了學者的關注。但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研究作為中國近代體育史研究的分支，在研究方法創新方面還有所滯后。相關研究人員應積極與同行對話，及時關注國內外前沿研究動態，推進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研究走向深入。

2.4 研究視角較為單一，需要“走進去”、“跳出來”

如果把延安時期的紅色體育比喻為一座山，那么目前關于這座山的研究主要處于“身在此山看此山”的階段。學者們站在山上，對于這座山的面貌、結構、功能等都達成了共識。雖然山的內部機理和外部關系也得到了一些學者的關注，但對于認識這座山的“真面目”來說尚顯不足。這就要求學者們多改變觀測位置，進一步“走進去”、“跳出來”。

所謂“走進去”，即深入到體育項目、參與人物等微觀層次，探討延安時期紅色體育內部的活動機制。如不同體育項目在發揮社會功能方面有何不同之處？它們如何共同塑造延安時期紅色體育的獨特風貌？目前項目研究已經得到了部分學者的關注，如楊雪妮等從籃球運動特點的角度探討延安籃球運動對于塑造軍民精神特質的作用，但總體而言成果不多，且對項目運動特點的闡發也不夠深入。在人物研究方面，相對于目前備受關注的領袖體育，大量參與體育活動的運動員、觀看體育比賽的觀眾等群體同樣是值得關注的對象。運動員和體育項目之間如何相互塑造？觀眾在觀看體育比賽的過程中如何自我塑造？這些微觀層面的考察，將有助于加深我們對于延安時期紅色體育內部活動機制的認識。

所謂“跳出來”，即站到體育與外部世界關系的宏觀高度，探討延安時期紅色體育與社會的互動關系。近代中國社會的變動是整體性的變動，體育作為社會的一個單元既跟隨著社會變動，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動著社會變動。關于延安時期紅色體育與外部社會的互動關系，學者們也已有不少論述，且大都認同根據地發展建設和革命戰爭與延安時期紅色體育之間是互相促進、互相推動的關系。在這一共識之上，其實也還有可延伸討論的空間。如延安時期根據地的各方面條件如何形塑體育的發展面貌（某些項目得到發展而另一些則未得到發展）？彼時中國共產黨領導體育工作的表現體現了黨的哪些能力優勢和運行機制？此外，基于“體育促進人的全面發展”這一理論視角，延安時期的紅色體育在促進人的全面發展方面又有哪些貢獻？這些都是值得進一步探討的問題。

3 結束語

延安時期的紅色體育都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新民主主義革命的重要組成部分。站在建黨百年的歷史新起點上，用更豐富的史料、更多元的視角、更多樣的方法重新審視這一主題，將有助于深入認識中國共產黨百年奮斗的成功密碼，并為新時代體育強國建設提供歷史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