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沫利,冀瀏果,黃思思,張 璐,呂 超
(1. 國家糧食和物資儲備局科學研究院 糧食產業技術經濟研究所,北京 100037;2. 北京國貿東孚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北京 100037;3. 國家糧食和物資儲備局 儲備安全和應急物資保障中心,北京 100834)
2020年我國糧食物流總量5億t,較“十二五”末增長37%,其中跨省糧食物流量2.4億t,較“十二五”末增長88%。隨著我國糧食生產進一步向主產區集中、糧食消費加快向城市群集聚以及我國糧食進口量維持高位,“北糧南運”和“外糧內運”的糧食流通新格局加快形成。多式聯運體系初步構建,原糧散糧運輸、成品糧集裝化運輸比例大幅提高;糧食跨省水路運輸約占總運量的45%,鐵路運輸約占40%。新時期我國發展的內部條件和外部環境正在發生深刻復雜變化,向外看,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使這個大變局加速變化,迫切需要開辟多元化的糧食進口渠道,迫切需要補齊糧食應急物流短板;向內看,我國已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正在推動加快形成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國家糧食安全戰略、鄉村振興戰略深入實施,以及“一帶一路”倡議和京津冀協同發展、長江經濟帶發展和粵港澳大灣區建設、西部陸海新通道建設等多重戰略疊加為進一步優化糧食物流資源配置、促進糧食物流要素聚集和創新發展提供了新空間;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對糧食物流供應鏈的整合和糧食物流服務模式的創新也提出了新的要求。目前我國糧食物流運輸結構不合理,物流設施設備相對落后,技術創新及應用力度不夠,糧食物流與糧食產業的匹配度不高,服務經濟發展的能力還不強,亟待調整優化區域布局,構建高效、安全、綠色的糧食產業鏈和供應鏈,實現糧食物流轉型升級、降本增效。
我國糧食物流總體規模大,但流量分布分散,集約化、規模化程度偏低,上下游產業之間、地區之間物流銜接不暢,物流運輸需求比較零散,缺乏全鏈條的需求整合,糧食物流資源未能實現高效配置,糧食物流整體協同效能與物流效率不高。糧食物流的倉儲、運輸、供應等環節之間缺乏有效的銜接和整合。物流運營管理模式落后,糧食物流運作條塊分割,糧食物流系統化、一體化水平亟待提升。物流設施、設備、運輸工具的標準不匹配、不銜接[1],通用運輸裝備設備等在糧食物流領域應用范圍不廣,阻礙了鐵路裝備與公路、水運標準化無縫銜接,限制了糧食物流專業化與社會化的融合發展。
隨著經濟發展和城鄉統籌力度加大,我國糧食生產進一步向主產區集中,糧食消費加快向城市群集聚,沿海、沿長江、西南等區域糧食調入量不斷增加,糧食來源、品種、運輸方式更加復雜多變,糧食產銷區之間運距長,糧食供需有效匹配難度大。整體物流成本偏高[2],糧食從主產區到主銷區的物流費用,約占整個糧食銷售價格的30%~35%,其比例較發達國家高出1倍左右,跨省糧食物流單純依靠倉儲、運輸等單環節降低成本的空間少。東北地區的糧食運往南方銷區的時間,為發達國家同等運距所需時間的兩倍以上,運輸、裝卸方式相對落后,糧食物流整體效率較低。
經過多年發展,我國已基本建成一批銜接“北糧南運”、對接進口糧食的重要物流節點,多式聯運格局初步構建,原糧散糧運輸、成品糧集裝化運輸比例大幅提高,糧食物流專業化網絡基本形成。但部分區域關鍵節點少、中轉分撥能力不足、運輸工具標準不匹配[3]、基礎設施薄弱,區域發展不平衡問題仍然存在。關鍵節點糧食接卸及分撥集散發展不均衡,未能統籌協調物流資源,尚未實現糧食貨源與物流資源供需匹配;區域通道能力發展不平衡,東北及東南沿海等港口發運、接卸能力過剩,而西北、西南內陸地區散糧接卸能力不足;進口通道設施集中在東部沿海地區,而在東北及西南地區面向俄羅斯、南亞、東南亞、西亞的糧食物流通道建設明顯滯后,跨境糧食物流通道布局不完善,配套倉儲物流設施不足。
在擴展、延伸和優化“十三五”糧食物流重點線路的基礎上,考慮連接東北、黃淮海、長江中下游、華東沿海、華南沿海、京津、西南和西北八大糧食流出流入區域,對接糧食進出口,重點覆蓋主要城市群,研究形成橫貫東西、縱穿南北、連通國際的“四橫、八縱”重點通道,并強化核心樞紐的輻射作用,構建樞紐引領、通道支撐、銜接高效、輻射帶動的空間格局。
2.1.1 重點通道
依托綜合交通運輸骨干網及樞紐,優化沿長江、沿隴海、沿海、沿運河、沿京哈、沿京滬、沿京廣、沿京昆“兩橫、六縱”重點線路,對接國家綜合交通發展變化及新運輸通道建設,在上述重點線路基礎上新增承載線路,并延伸“一帶一路”國際通道,形成“四橫、八縱”糧食物流通道。“四橫”包括北部通道、膠藏通道、隴海通道、長江通道,“八縱”包括沿海通道、京滬通道、運河通道、京九通道、京廣通道、京昆通道、蒙湛通道、西部通道。
2.1.2 核心樞紐
優化系統布局,依據區域糧食物流需求、糧食產業空間布局、物流基礎設施能力等,統籌考慮國家重大戰略實施、區域經濟發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等需要,結合國家物流樞紐布局,選擇具有綜合基礎設施支撐、能夠提供多樣化物流服務功能的糧食物流樞紐,構建集約化發展、開放共享、虛實結合、平臺和產業集群配套的多中心格局,通過多中心整合物流基礎設施資源,更好發揮物流樞紐的規模經濟效應,從而推動物流組織方式變革,提高物流整體運行效率和現代化水平。可依托布局的糧食物流樞紐引導和推動公路運輸按照合理半徑調整運輸距離,發揮鐵路、水路在中長距離運輸中的重要作用,有序推進“公轉鐵”“公轉水”,推動完善以糧食物流樞紐為支撐的“軸輻式”糧食物流服務體系。
2.1.3 重要覆蓋區
根據區域流通特點,研究以樞紐為中心,從北到南重點覆蓋的重點城市群,從而進行分區施策,促進城市群內部糧食物流各環節之間、企業之間的信息互通[4]、流程對接和作業融合,加快不同城市群之間的流通速度,逐步打破傳統的組織邊界和技術束縛,實現更大范圍內的供應鏈體系整合,促進流程再造、功能重組、模式創新,為資源整合和系統化發展提供支撐和新途徑。
2.1.4 輻射延展帶
考慮糧食物流通道與“一帶一路”國際通道的連接,來拓展糧食進口渠道,包括從東北方向的佳木斯(同江)、黑河等節點向俄羅斯、蒙古延展,連接東北亞及歐洲的糧食進出口通道;從西北方向的波爾塔拉(阿拉山口)、伊犁(霍爾果斯)等節點向中亞、西亞延展;從西南方向紅河(河口)、保山、昭通等節點向南亞、東南亞延展,提升主通道與“一帶一路”國際通道的輻射聯動作用,推動糧食跨境物流的銜接與合作,為我國糧食進口開辟綠色糧食走廊。
提升系統化水平需要統籌物流多方資源,促進上下游產業之間、地區之間物流暢通銜接,按照糧食產業供應鏈組織的內生要求,從運行模式、結構布局、要素協同等方面互相聯動,積極促進跨區域協作經營,培育產、加、銷一體化的全產業鏈流通主體,實現原料、收儲、加工、運輸、監管等環節無縫銜接,實現糧食物流整體協同效能提升。
2.2.1 需加快建設多式聯運系統
加快模式、業態和技術創新,優化物流節點結構布局,重點完善高效糧食物流重點通道與核心樞紐,加快構建高效糧食物流多式聯運系統。完善關鍵節點集并、中轉和分撥功能,提升鐵路集疏港、內河轉運等多式聯運水平,促進儲備倉庫、運輸工具和中轉設施之間高效銜接,構建低成本、高效率、互聯互通的糧食物流服務網絡,提高跨省糧食調運和進口通道銜接能力。發展多式聯運新模式,優化運輸組織形式,拓展物流協同協作能力,鼓勵具備條件的關鍵節點之間開行點對點散糧直達班列,開發常態化、穩定化、品牌化的鐵水聯運班列、門到門公鐵聯運等“一站式”糧食多式聯運服務產品。
2.2.2 需進一步完善糧食物流標準體系
需增加糧食物流標準專業覆蓋面,加大標準的貫徹落實力度,加大推廣物流設施的標準化建設,增強公路、鐵路、海運等領域糧食物流各環節的設施、設備、運輸工具標準匹配程度,增加糧食物流領域通用運輸裝備設備的應用范圍,大力促進鐵路、公路、水運標準化無縫銜接。加強物流信息標準化建設,統一物流信息格式內容,建立信息交換機制。逐漸提高糧食物流設施建設、運營管理、信息技術標準化與兼容水平,基本建立糧食物流標準體系,進一步提升標準化水平。
2.2.3 需創新糧食運輸組織模式
需鼓勵和支持具備條件的企業通過戰略聯盟、資本合作、設施聯通、功能聯合、平臺對接、資源共享等市場化方式打造合作共同體,提高企業協同發展水平,推進物流設施統籌運營管理。探索建立物流樞紐共享業務模式,通過設施共建、產權共有、利益協同等方式,引導企業根據物流需求變化合理配置倉儲、運力等資源;強化物流節點社會化服務功能,發展集中倉儲、共同配送、倉配一體等物流新模式;引導對接國際物流網絡和全球供應鏈體系,支持中歐班列發展,提高糧食物流設施配置效率,提升糧食物流通道網絡運行效率,打造糧食物流發展新引擎。
探索建立城市群糧食物流協同機制,推動糧食物流設施共建共享共用和一體化銜接,強化物流分工協作、優勢互補、錯位發展,加強糧食流出流入區域銜接,優化跨區域糧食物流通道,暢通“北糧南運”“外糧內運”主動脈。沿海通道主要依托大型沿海港口建設鐵水中轉設施,發展散糧鐵水聯運;長江通道主要建設水水中轉設施,發展散糧江海聯運;運河通道主要依托沿運河碼頭,提升水運物流設施的現代化水平,發展散糧(集裝箱)船舶運輸;北部通道、西部通道、主要建設集裝箱散糧發運接卸設施,發展公鐵集裝箱散糧聯運和公路集裝箱散糧運輸;京滬通道主要依托糧食流量較大的企業,建設“點對點”散糧火車發運接卸設施,逐步推廣散糧火車運輸;京廣通道主要依托糧食流量較大的企業,建設“點對點”散糧火車發運接卸設施,逐步推廣散糧火車運輸,發展汽車散糧運輸和汽車面粉散裝運輸;膠藏通道、隴海通道、京昆通道、蒙湛通道主要依托中轉量集中的節點,建設集裝箱散糧發運接卸設施,發展公鐵集裝箱散糧聯運,加強重要節點與產區對接,推動直達列車運輸。
應加強糧食物流園區、關鍵節點的散糧專業接發設施建設,提升接發能力,發展快速中轉倉型,推廣應用集裝單元化新技術、專用運輸工具和先進散糧接發設施等物流新裝備、新技術、新工藝,有效提升物流對接能力及效率,達到降本增效的目的。
2.4.1 應提升關鍵節點功能
需要加強關鍵節點集并、中轉和分撥功能建設,提升鐵路集疏港、內河轉運等多式聯運水平,促進儲備倉庫、運輸工具和中轉設施之間高效銜接,構建低成本、高效率、互聯互通的糧食物流服務網絡,提高跨省糧食調運和進口通道銜接能力。“北糧南運”和“外糧內運”主要港口糧食鐵路專用線擴能改造、中轉倉容建設和接卸能力提升應作為重點關注的因素,從而提高港口集疏運水平。
2.4.2 應建設糧食物流園區
提高專業化服務能力應以糧食物流(產業)園區為重點載體,具體可依托重點通道和關鍵節點,按照布局合理、產業協同、資源集約、生態環保等原則,發展集糧食倉儲、物流、加工、貿易、質檢、金融、信息服務等為一體的糧食物流(產業)園區,重點提升糧食倉儲物流集裝單元化、集散分撥、公鐵水聯運等功能,因地制宜發展糧食加工,整合糧食流通資源,發揮產業集聚效應,促進供應鏈上下游高效銜接,推動供需精準適配,形成一批帶動能力強、輻射范圍廣的區域性糧食物流中心、加工中心和信息中心。
2.4.3 應提高應急物流保障水平
探索在重點城市群通過物流關鍵節點與區域糧食應急保障中心共建模式[5],提升物流配送、指揮調度、多級聯動等功能,增強跨區域應急調運能力;在重點城市,完善地方糧食企業的應急物流功能,提高城市糧食應急運輸協同保障能力;在災害易發頻發、欠發達等地區,提升市、縣糧食應急保障中心的倉儲和中轉配送能力,打通“最后一公里”配送網絡,構建響應迅速、支撐高效、保障有力的糧食應急物流服務網絡。
面對新機遇和新挑戰,針對當前產銷區銜接不暢、區域協同性不強、系統化水平不高等突出問題,應進一步加強糧食物流頂層設計,立足國內大循環優勢,順應消費需求變化,聚焦打造“通道+節點+樞紐”的糧食現代物流體系,協調區域物流網絡,增強高能級新動力,引導糧食物流資源集聚落實有針對性的重大舉措,推動國內糧食物流梯度升級,提升我國在國際糧食供應鏈中的地位,推動糧食物流發展不斷實現新突破。
遵循高質量發展導向的新路徑,突出提升系統化水平,統籌規劃糧食物流基礎設施布局和現代化提升,優化關鍵節點結構布局,重點完善高效糧食物流通道與核心樞紐,加快構建高效糧食物流多式聯運系統,推進跨區域資源整合,實現糧食物流整體協同效能提升。
圍繞產銷對接需要和解決糧食物流設施區域不平衡問題,采取新建或整合方式,有序規劃建設集倉儲、中轉、加工、配送、應急于一體的區域性物流園區,完善網絡節點布局和物流功能。區域糧食物流園區應充分利用區域資源稟賦、區位交通優勢、糧食產業基礎等條件,實現糧食物流產業的特色發展、集群發展、共贏發展、產業鏈發展和可持續發展,由單一功能物流園區向多功能的物流園區轉變,由存儲型的物流園區向流通型的物流轉變,不斷整合周圍資源進而降低成本、提高效率。
推動糧食物流全鏈路綠色發展,將綠色物流理念貫穿到糧食倉儲、裝卸、運輸等各環節,積極推進糧食運輸結構調整,科學引導現代信息技術和智能化、綠色化裝備應用,加強物流環節節糧減損技術研發,鼓勵應用粉塵控制系統、進出倉智能化裝備等,推進綠色低碳循環發展和資源節約集約利用,降低糧食物流環節損耗,提高綠色低碳發展水平。
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堅持市場化運作,政府加強引導扶持,在加大項目支持的同時,對糧食物流企業給予鐵路運價、稅收、信貸等方面優惠政策。培育和扶持龍頭企業,支持第三方物流企業以多種方式參與跨省糧食物流體系建設,以及當地糧食物流體系的建設和運營。鼓勵發展散糧火車和集裝單元化運輸,支持散糧火車入關運行,爭取增加散糧火車入關和散糧船舶使用補貼。
本文在高質量發展的新要求下,針對目前我國糧食物流布局不盡合理、糧食物流系統化水平較低、糧食物流設施設備現代化程度不高、糧食物流專業服務能力不強等問題,提出優化糧食物流空間布局、提升系統化水平、促進區域平衡發展、提高專業化服務能力等發展路徑,建議加快重要糧食物流通道和樞紐、多功能園區建設,加快提升糧食物流標準化、信息化和智能化水平,推動形成布局合理、安全綠色、功能完善、高效協同的現代糧食物流骨干網絡,為構建更高層次、更高質量、更有效率、更可持續的糧食安全保障體系提供可靠支撐。